太后眼睫微颤了颤,不动声色与冯姑姑对视一眼。


    “好,听姩姩的。”


    “我近日乏得厉害,也的确不想动。”


    陆情闻言担忧道:“可请太医瞧过了?”


    “瞧过了。”太后轻叹了口气:“你父亲母亲祭日快到了,近日总梦见他们。”


    “姑母放宽些心,莫要多思多虑。”


    陆情温声道:“待祭祀之后,我陪姑母去给父亲母亲兄姊上香。”


    太后定定的看她片刻,眼底隐有泪光。


    “好。”


    陆情在寿安宫陪太后用了午膳,又说了许久的话,等太后歇下她才离开。


    陆情离开后,太后安静坐了许久,才同冯姑姑道:“你准备准备,选个日子在宫里提前给哥哥嫂嫂烧些纸钱,别被人发现了。”


    冯姑姑一愣:“娘娘,县主不是说待祭祀后与娘娘去祭拜吗?”


    “等不到了。”


    太后苦笑道:“她一定是查到了什么。”


    冯姑姑心中一惊,立刻明白了什么:“难道,祭祀那日...”


    太后朝她微微摇头,冯姑姑惶恐的将话压了回去。


    看来,是要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夫人说什么


    天气渐热,京中仿佛被一股闷热包裹,叫人心烦意燥。


    不知从哪日起,民间开始有了一些传言。


    起初只在暗巷中流传,慢慢地传到了街坊,愈传越烈。


    今岁各地灾情频繁,雪灾后又是山洪,还爆发了一场瘟疫,后又是一处庙宇坍塌,此庙宇是谢家先祖皇帝打江山那会儿建造的,香火虽不如宝云寺,但也有固定的香客。


    经查检说是太过古老所致,很快就修葺好,更将所有年久失修之处重新修葺,确保不会再出问题。


    可不知何时却有传言说是异象频发,是因出了大冤案。


    随后不久不知是谁提起衡王府,宇文府。


    传言连在一起就成了衡王府蒙冤,天现异象。


    消息传到宫里,谢泓气得摔了砚台。


    “查,是谁在暗中作怪!”


    陆情恭顺捡起砚台,温声应是。


    谢泓却盯着她,突然道:“承恩侯近日当真没有异动?”


    陆情面不改色,摇头:“臣未曾发现。”


    旋即又补充道:“近日侯爷与先前一样,每日按时上值,一下值就回府,或在书房练字,或看书,偶尔与宴霄吃顿饭,我也都在席,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谢泓是信任陆情的,也了解她。


    若说这世上有人永远不会背叛她,那一定就是陆情。


    他不怀疑她撒谎。


    况且,承恩侯府还有他的眼线。


    谢泓收回视线,眸中一片沉色:“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此时提起衡王府必定有人在背后作祟。”


    陆情将砚台放好,重新磨墨。


    以谢泓现在的反应来看,衡王府一案与其说是他纵容的,倒不如说是他授意的。


    “当年在衡王府发现龙袍,此事板上钉钉,自没有冤屈可言。”陆情缓声道:“更何况衡王府一个不剩,若近日流言背后当真有人指使,那他此时旧案重提,目的何在?”


    这也是谢泓没有想明白的。


    衡王府已被斩草除根,宇文家只剩承恩侯,若此事与承恩侯无关,那还能是谁的手笔。


    “臣让慕洄去查。”


    陆情看了眼脸色阴沉的谢泓,道:“必定尽快查处真相。”


    谢泓本是想多说什么,可实在疲乏有心无力,揉了揉眉心道:“嗯,去吧。”


    然而还没等慕洄查出真相,次日午时,已被封禁的衡王府上空突现金光,仔细看去,竟肖似真龙飞腾。


    这一异象登时惊得满城哗然。


    真龙代表天子。


    可它却没有出现在皇宫,而是在衡王府现身,这代表着什么已不言而喻。


    不过一日,坊间传言满天飞。


    “真龙在衡王府现世,岂不是说明当今天子之位有异。”


    “今岁灾情频发,莫非也是因此?”


    “难道没人认为衡王府谋反一案有疑吗?当年几位皇子相争,衡王却早早抽身,带着王妃出宫过安稳日子,显然是无意皇位,怎会突然谋反?”


    “就说呢,此案属实蹊跷。”


    “当年此案是谁办的来着?”


    “英国公府办的。”


    ...


    “可是不对啊,衡王府已然败落,真龙为何会在出现在衡王府?”


    “对啊,衡王与小世子当年就已死在衡王府,怎还会引来真龙?”


    “难道...”


    话音顿顿止几息,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一个答案,良久,才有人小声道:“莫非这两位还活着?”


    “衡王不可能活着。”


    有人道:“当年衡王的尸身大理寺可是瞧得清清楚的。”


    那就只有小世子还活着了。


    又是一阵寂静后,有人道:“我记得当年王妃带小世子出逃,小世子被一箭穿心而亡,而后不慎落井摔得面目全非,但当时追击的官兵中,有好几个都确认小世子落井时看清了小世子的脸。”


    “按理,不该活着啊。”


    “可若是有人撒谎呢?”


    话落,众人不再敢继续说下去了。


    若小世子当真还活着,那撒谎的就是当时追击小世子的大理寺。


    “衡王与王妃心善,结下善缘也不一定。”


    许久,有人模棱两可道。


    总之,小世子可能还活着的消息,一日之间传遍了京城。


    法不责众,京兆府一时也乱了阵脚。


    谢泓更是大发雷霆,当即将英国公与当年参与此案的人传进宫中问话,可却发现有好几个已经辞官寻不回来了。这个消息不知如何走漏了出去,更使得人相信衡王府的小世子还活着。


    陆情在这时提出建议:“不管是否还活着,都得把人找到,否则,若落入有心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之后一连几日,京兆府与奉天卫打着抓贼人的借?满城搜捕,但凡遇到与衡王衡王妃模样相似的五岁孩童,尽数抓捕,一时之间,京中人心惶惶。


    可一连数日一无所获。


    他们当然寻不到,因为衡王府小世子此时在承恩侯府。


    陆情亲自去将人带进府的。


    承恩侯府有陆情在,天子本就不会怀疑,且京兆府奉天卫还先后带了人进府搜查,只是他们前脚搜完,陆情后脚就将人带进了府中。


    就算是他们将京城翻个天,也寻不出人来。


    眼看临近祭祀之日,小世子乃真龙降世的传言已经愈演愈烈。


    陆情见谢泓愁容满面,安抚道:“陛下,眼下切不可乱了阵脚。”


    “如今衡王府天现异象,难堵悠悠众?,但若陛下在祭祀当日能让天现祥瑞,真龙一说自然不攻自破,等风声压过去,再寻个由头解释衡王府的异象即可。”


    谢泓疲惫的叹了?气:“只能这样了。”


    “你去办吧。”


    陆情勾唇:“是,陛下安心。”


    回到承恩侯府,陆情直奔寝房。


    寝房中有一极小的暗室,暗室中放着一张小床,一副桌椅,五岁男孩端坐桌前临帖,妇人寸步不离的守着,见陆情进来,妇人朝她拱手行礼后退出了暗室。


    五岁的男孩正是陆情从西城接回来的安儿。


    谢安看见陆情,放下笔乖巧唤道:“舅母回来啦。”


    他回衡王府时便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原来他的父亲母亲是父王母妃的暗卫,当年衡王府出事,是舅舅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他,将他安置在西城。


    陆情走过去看了眼他的字,赞道:“不错,有你舅舅几分笔锋。”


    话刚落,身后传来宇文渡的声音:“是吗?”


    谢安眼睛又一亮:“舅舅也回来啦。”


    宇文渡嗯了声,看了眼谢安临摹的字帖,道:“陛下可信了?”


    陆情挑眉:“信了。”


    “祭祀将近,陛下没有更好的法子。”


    宇文渡正色看向她:“所以,你当天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陆情却道:“你当天只管按你的计划行事,相信我,必有惊喜。”


    说着,她捏了捏谢安的柔嫩的脸颊:“保管能让安儿名正言顺。”


    谢安仰着头任由她捏。


    自从那夜舅母带着他飞檐走壁后,他就很喜欢舅母,虽然舅母总喜欢捏她的脸,但只要舅母喜欢,让她捏好了。


    “怎么这么乖?”


    陆情忍不住双手捧着谢安的脸揉了又揉,又看宇文渡:“你舅舅就不会这么乖。”


    谢安眨眨眼:“舅舅不给舅母捏脸吗?”


    陆情皱眉:“是呀。”


    “还是我们安儿乖巧。”


    宇文渡哼笑一声,拽住陆情的手将谢安的脸解救出来,拉着她就往外走,谢安忙喊:“舅舅要带舅母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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