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
朱樱心沉到了谷底。
“拉引线示警,快!”
朱樱下令的同时,人已经窜出去了。
她直接从河面往桥上跃去。
“砰!”
奉天卫的引信混合在烟花中响起,旁人分辨不出,慕洄却是立刻就发现了,他偏头望去便见朱樱已踩过河面的船只凌空而来,当即就意识到凶手就在他附近!
只是桥上人实在太多了,他挤在中间很难迅速挪动。
周围官差也都认得奉天卫的引信。
顷刻间从各处现身以最快的速度控制场面。
宇文渡此时走在晏霄的右边,晏霄另一边是宋温辞。
晏霄平日虽不着调,但到底出身武将,自小耳濡目染对危险的感知更敏锐,他很清楚三司官差来的整整齐齐,必然是凶手极有可能在此处行凶。
他一手紧抓着一个好友,不敢有半点松懈,人太多,手一松说不定就被挤开了。
枫林坳那一次他是真的被吓到了,断不能再看着好友遇险。
宇文渡宋温辞也都不会认为是晏霄太过危言耸听,许是经历过赏梅宴和枫林坳,他们比之前都更要警觉些。
突然,宇文渡看见了奉天卫的引信,与此同时他看见有人越过水面朝他们而来。
宇文渡心中一沉。
凶手就在桥上!
他飞快的扫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因为那人正拿着匕首眼神凶狠的盯着他前面的一位姑娘,而那位姑娘还偏头与闺友说话,全然没察觉。
宇文渡沉声道:“小心!”
宇文渡喊出声的同时飞快拉开挡在身前的人往前跑去,晏霄将他拽得太紧,他这一动连带着晏霄宋温辞都被迫往前。
“晏霄,松手!”
晏霄夜已经发现了不对,立刻松了手。
但他松的是宋温辞的,且顺手将宋温辞推到了护卫身边,自己则迅速跟上宇文渡。
凶手刺向那姑娘的同时,宇文渡一把扯过她,情况紧急没有别的可避之处,遂当机立断将姑娘推下金玉桥。
一切发生的太快,周遭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纷纷惊呼:“啊这是作甚!”
“有人被推下去了!”
凶手计划被阻隔,目光阴狠的望向宇文渡,毫不犹豫地狠狠朝他刺去。
敢阻止他,那就去死!
“公子!”
“五公子!”
“阿渡!”
几家护卫和宋温辞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可他们一时挤不上去,根本来不及救人,离宇文渡最近的只有晏霄。
宇文渡骑射上佳,可近战很弱,晏霄虽比他好些但也是个花架子,但见好友身陷险境,他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力量,硬生生将宇文渡扯了回来,凶手的匕首堪堪擦过宇文渡的身体,而后晏霄反手将人推向金玉桥,喊道:“接着!”
宇文渡将那位姑娘推下去时他也跟着瞧了,桥下有奉天卫的人。
凶手见一击不成又飞快刺向晏霄。
晏霄被逼到桥边,背靠着到腰的围栏,双手死死按住凶手的手臂,此时匕首离他的心脏只有一拳之距。
晏霄的手不住的打颤。
早知道他就不躲懒好好练武了,要是今日他死在这里不知道母亲得哭成什么样!
就在他感觉快要坚持不住时,慕洄穿过人群一把攥住凶手的手臂,将他往后拖去,晏霄这才脱险,他脱力的捂着胸口大喘气。
老天爷,就差一点点他就交代在这里了。
旋即他想到什么赶紧往桥下看去:“阿渡。”
金玉桥上先后被推下了两个人。
那位姑娘被宇文渡推下来时,朱樱离桥边还有还有一船之距,她知道宇文看见她了,提气赶在姑娘落水前将人救了下来,只还来不及将人送上岸,宇文渡又落了下来。
但她此时压根来不及再去救人。
千钧一发时,有一道带着面具的人影凌空掠来,赶在宇文渡砸在船上前救下了他。
但也因此躲避不及,她的后背砸在了船上。
桥上的慕洄看见宇文渡落下金玉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见其获救心才落下来。
可旋即看见救他的人受伤落水,面上难掩惊慌。
船只不高,离河水只有半人高,两人从船只两边落入了水中。
“阿渡不会泅水!”
金玉桥上,晏霄惊恐的喊道。
水里的人听到了,她忍着背上的痛从水底越过船只去找人。
河水太深,砸下去人半晌都没法浮起来,幸得落水的地方不远,她很快便在水下找到了宇文渡。
宇文渡果真不会水,只凭着本能挣扎扑腾,半晌也没法将自己扑腾到水面。
她没费什么功夫就抓住了宇文渡。
本在挣扎的人察觉到有人救他霎时就不动了,想来也是知道在水底获救后不能乱扑腾。
宇文渡感觉到水铺天盖地的将自己淹没,他本能的挥着手脚,却无法阻止往他口鼻灌入的水,就在此时,有一道人影靠近了他,旋即他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道往上送,水下视线受阻,他只看得见她带着面具。
“上来了,上来了,快,公子,抓住我的手!”船夫趴在船边,在宇文渡冒出水面的那一瞬,便将手伸了过去。
“救人的姑娘呢?”
“快,再找找,将竹竿放下去。”
宇文渡听到耳边一阵嘈杂和吵闹,脑袋嗡嗡作响,刺骨的寒凉和灌进肚子里的水让他整个人短暂的处于混沌的状态。
直到不远处有人冒出水面,他才勉强恢复几分清醒看去。
“上来了,都上来了。”
“谢天谢地,都没出事。”
宇文渡看见数名官差涌向她,将她救上了河面。
船夫也赶紧将宇文渡送到了岸边,晏霄宋温辞齐齐冲上来将他接住,晏霄脱下自己身上的大氅将他包裹住,宋温辞从护卫手里接过他刚刚吩咐他们去找来的手炉塞到宇文渡怀里。
“先找地方把衣服换下来。”
宇文渡被拥着往街边楼上去时,回头望了眼,他远远的看见那位将他救下来的姑娘被人簇拥着走向旁边的楼里,想来也是去换衣裳。
换好干净的衣裳,又喝了一碗姜汤,晏霄不知从哪里找来几个手炉不由分说塞给宇文渡:“这一月是怎么回事,怎么总遇到这种事,阿渡,等哪日天气好,我们去宝云寺拜拜吧。”
说了半天不见宇文渡有何反应,晏霄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阿渡,阿渡?”
宇文渡这才回神,望向晏霄:“嗯?”
“你想什么呢,唤你几声都不应。”
晏霄替他拢了拢大氅:“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适。”
“没有。”
除了落进水里冷的刺骨外,没有什么别的不适。
晏霄确认他无碍后,想起了什么道:“你们落到船上那一瞬,是那位姑娘将阿渡推开的,这才没让阿渡砸在船上,但那位姑娘怕是受了伤。”
宇文渡听罢脸色一变起身往外走去。
“阿渡,你去哪里?”
“去致谢。”
可等宇文渡几人过去时,却被告知那位姑娘已经离开了,晏霄问了店家其身份姓名,店家也一概不知。
“今日戴面具的人太多了,这会儿出去找也是不好找的。”晏霄道。
宇文渡自然也清楚人一走便很难再找到,宋温辞这时道:“既那位姑娘不愿意露面,我们便先回府吧,回去请府医诊个脉才放心。”
“说的也是。”
晏霄道:“阿渡,先回府吧。”
宇文渡点头:“嗯。”
离开前,他朝四周望了眼。
他总觉得今日救他的人他好像有些熟悉。
“那会儿我们还不知道承恩候是县主的心上人,也幸得没有出事。”朱樱收回思绪,道:“但慕大人那会儿已经知道了吧?”
慕洄挑眉:“可不。”
当时吓得他背后冷汗直冒。
承恩候要在他眼前出了事,他如何同县主交代。
陆情眼眸微垂,笑盈盈道:“好了,不说以前了,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祝贺县主得偿所愿。”
承恩侯府
宇文渡又做了那个梦。
无边无际的山野,大虫锲而不舍在他身后追着,他似乎能感受到它口中喷出的热气和腥味。
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逃出丛林却被逼到崖边,前是大虫,必死无疑,后是悬崖,或有一线生机,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而在落下去时后背被石头划伤,他手臂失了力,从树枝上脱落。
那一瞬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他落入了一个怀抱,而后便失去了意识。
宇文渡睁开眼,静默了几息才缓缓坐起身,他已经许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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