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有万一,且这几人中间不论是谁中了迷情香闹出了事今日都无法善了,难道是冲着这桩赐婚来的。


    就在这时谢晟突然开口:“本王曾瞧见承恩侯与明嘉县主在牡丹园赏月。”


    虽很不想提及,但眼下得先将她摘出去,他们如今有天子赐婚,在一处赏月也没什么可指摘。


    谢泓闻言面色稍霁。


    她既和承恩侯在牡丹园,便不可能去什么禁地和浮光殿,看来,意不在坏这桩婚事。


    不知想到什么,谢泓的眼神缓缓落在晏家席位上,脸色渐渐的平复下来。


    “明嘉县主既与承恩侯在牡丹园,那在浮光殿的是...”有人有意无意望向晏家席位。


    眼下只有晏霄和陆家两位姑娘行踪不明,禁地不禁地的他们已没那么关心了,自古风流韵事流传速度更广不是没有道理的。


    便是文武大臣,也有好奇八卦之心。


    霎时间,所有不明的目光皆落在晏家头上。


    晏家众人个个面色沉凝。


    在一众注视下,晏大将军开口道:“禀陛下,犬子曾命人传话回来,说与承恩侯同行醒酒。”


    这话要是早些说还不会令人生疑。


    可现在...


    与晏家席位相对的乃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方仲庆,他若有所思看了眼端王,道:“端王曾看见明嘉县主与承恩侯在牡丹园,又何时与定远将军同行醒酒?”


    意思显而易见,两边都拉了承恩侯出来,便只能是有一人说了谎。


    端王没有为此事说谎的必要,那就只能是晏家为了掩饰宴霄的行踪而撒谎。


    在一众质疑和了然的目光中,晏家一时间百口莫辩,但晏大将军坚持称晏霄曾令人送过信。


    不过人没寻到前也不好过早下结论,毕竟是刚立下战功的定远将军,继续追问下去,万一是误会一场还得罪人。


    只要找到人一切便真相大白。


    就在这时,又有人开了口。


    “那闯禁地的又是何人?”


    眼下失了行踪的只有这三人,闯禁地的应也就在其中。


    突然,有人低语道:“陆家两位姑娘很少进宫,又是头一回来满春园,莫不是不慎走岔了路?”


    王缃意听到这里,唇角轻弯了弯。


    这么明显的局陆乔竟还真中了计,看来果真是对端王动了心思,真真是心比天高,不自量力,也着实蠢的无可救药。


    毕竟这种局放眼今日整个宴上,怕也就她陆乔一人会往里钻了。


    她自己找死,可怪不得她。


    “今儿宴外有宫人伺候着,园内还有殿前司侍卫司巡守,便是走错了路,也能找到人询问,怎还敢误闯到禁地去。”孟阁老府嫡女孟凌筱低声道。


    宴内寂静,她即便再小声也还是被人听的清楚。


    孟夫人侧首低斥:“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面上却并无什么责怪之意。


    若有疑的是明嘉县主,她自然不是这个态度,虽说都是太后的侄女,都姓着陆,可一家子人也见高低。


    当年陆家出事,陆老夫人带着几房人乌泱泱进京,外头不明缘由的瞧着是来替吊唁和照料明嘉县主的,可他们这些人家哪个猜不到几分。


    哪是想照料孤女,是想吃二房的绝户罢了。


    要真真心为着明嘉县主,太后娘娘怎会将人接到宫里去照看。


    不过后来为着体面,太后娘娘愿意粉饰太平,他们自也就在明面上给几分薄面。


    孟凌筱也非无故落井下石。


    但说有仇也谈不上,陆乔还不配同她结仇。


    前些日子,她的贴身女使去给她取定好的头面,陆乔莽莽撞撞撞着人,却倒打一耙一口一个贱婢,打狗还得看主人,她陆乔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骂她的人。


    今儿她倒很希望闯禁地的是陆乔。


    毕竟浮光殿...


    虽也乐得看笑话,但一想到是晏霄跟她扯上关系,倒是平白抬举了她。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寿安宫来了人。


    来的是太后跟前的大宫女陈瑶,她身后跟着陆家两位姑娘。


    陈瑶朝圣上恭敬行了礼后,禀报道:“禀陛下,太后娘娘听陆家两位姑娘进了宫,特命人宣见了,方才得知宴上在寻人,便命奴婢送二位姑娘回来。”


    陆乔陆敏跟在她身后规矩的行礼。


    王缃意目光死死落在陆乔身上。


    她竟没被引去禁地!


    不可能,这中间必有蹊跷。


    陆敏进京多少年了太后都没宣见过几回,怎会在今儿把人叫去!


    陆家两位姑娘在太后娘娘处,行踪自无人再敢怀疑,不论是禁地还是禁药也都跟她们没了关系。


    如此一来,便只有晏霄一人行踪不定。


    所有的注意力又都落在了晏家头上。


    这时,殿前司来禀,禁地没人。


    英国公这时开口道:“看来是虚惊一场,许是夜里黑,宫人瞧错了也说不定。”


    王缃意瞥了眼父亲,默默低下头去。


    殿前司的人也道那内侍禀报时含糊其辞,并没笃定说一定看到了人。


    “没看清人便敢乱禀!”


    圣上冷声下令:“杖责三十!”


    “是。”


    禁地之事便就此了了。


    陆乔回到座位紧攥着绣帕,很长时间都没敢抬头,吓得后背冷汗直冒。


    她先前跟着鸢尾来瞧过,端王确实正在宴上饮酒,也就证明引她去殿中的的确不是端王,她当时只觉一阵后怕,但更多的是疑惑,不是端王,那是何人引她前去,直到后来寿安宫来人将她们带去,她才知浮光殿内发现了迷情香。


    若她那时推门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随后又知还有人欲将她往禁地引,她更觉后背发凉。


    连太后娘娘罚跪她都没敢有怨言,满心只想着到底是谁要害她!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定远将军还没有寻到。”方仲庆意味深长道:“可莫要真出什么事才好。”


    晏大将军冷冷看向他。


    “不劳方御史操心。”


    众臣默默噤声。


    谁不知道方仲庆与晏大将军晏逐野素有仇怨,此刻落井下石不足为奇。


    “我自无甚可操心,不过眼下只有定远将军一人寻不到,想来出不了大事。”


    其中深意众人都明白。


    所有贵女皆在此,便是宴霄真去过浮光殿中了迷情香也闹不出大动静来。


    可偏偏说什么来什么。


    就这时,孔令禹带着一位宫女进来:“禀陛下,这位宫女称她一个时辰前在浮光殿被人...轻薄。”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晏家众人脸色越发难看。


    宫女已匍匐在地,声音哽咽:“禀陛下,一个时辰前,奴婢奉命在浮光殿掌灯,可却在路过主殿时被人蒙住嘴拖到了殿中,那人...那人对奴婢...奴婢拼命反抗,幸亏对方像是醉得狠了奴婢才侥幸得以脱身,只殿中太黑奴婢惊吓过度,没有瞧见他的脸,只摸着衣裳布料像是位贵人。”


    方仲庆幸灾乐祸的看向晏逐野,什么都没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晏逐野气的瞪他:“与我儿何干。”


    方仲庆面色淡然:“这满宴的贵人,只有定远将军不在席,不过定远将军倒也不是那等登徒浪荡子。”


    这时有人接过话:“可若是中了迷情香,就说不定了。”


    “是啊,这宫女总不至于拿自己清白欺君。”


    三言两语竟是定了晏霄的罪。


    晏五姑娘气不过,道:“宫女都说没有瞧见脸,各位何必急着给六弟定罪!”


    ”不得无礼!”


    晏逐野侧首呵斥了女儿,才朝圣上拱手道:“陛下,霄儿确实曾传话与承恩侯同行,不若寻到承恩侯再细问。”


    有人闻言却笑道:“谁不知承恩侯与定远将军情谊深厚,自然向着定远将军说话。”


    这话一出,又陷入一阵死寂。


    众人此时已心知肚明,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若宴霄今夜无法自证行踪,可就洗不清嫌疑了。


    谢泓眉间划过几抹深思,正要开口,一道声音自宴外传来。


    “那我呢?”


    众臣纷纷循声望去,却见是明嘉县主徐徐而来,她走进宴中,扫了眼说话的几人,声音浅缓:“承恩候有偏袒之嫌,不知我可能为定远将军作证?”


    说话的几人垂目哑然。


    也不必询问明嘉县主要如何为定远将军作证,因为与她一道进来的,还有承恩侯与定远将军。


    承恩候行于明嘉县主左侧,端方君子,如松如竹,眼神却锐利的划过方才开口的众人,触及到他视线者皆错开了目光,而定远将军位于明嘉县主右侧,他步伐如常,衣冠整洁,面色坦然,眼神半清明半迷茫。


    “诸位是在说我吗?”


    所有人一时间神色各异。


    唯有晏家人真真切切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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