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清扭头看向了晏楼明,对方生得高大,看着就是凶巴巴的那种,他有点不太敢,又看向了晏温阑,随即撒开小腿跑向了哥哥那里。
“哥哥,抱。”
秦安婉蓦地一笑,“瞧,我说什么来着,让你平日多笑笑,老是瘫着张脸,如今倒是把小孩给吓着了。”
晏楼明听着并不恼,“我对你又不瘫着。”
谢惟清留在了王府用午膳,还把晏楼明买回来的酥点吃的一干二净,对那位瘫着脸的晏叔叔倒没这么害怕了。
午后,秦安婉让两个小孩去午憩。
屋外的阳光洒了进来,她陪了一会儿晏楼明后便去看晏温阑他俩有没有乖乖听话,她放轻手脚推开门,就见两人歇在了榻上。
窗台的阳光正好落在了卧榻,小惟清窝在了晏温阑怀里睡着的,秦安婉看着眼前的画面,心倏地一软。
此后,谢惟清没事就跑来摄政王府,秦安婉为此经常使唤晏楼明下朝时顺带买些吃的回来,有好几次都是让人干脆宿在了王府里。
第189章 番外if之竹马篇③
嘉隆十年,边疆常有敌寇来犯,而帝主和,上下朝野为此争论不休,一时之间分为两大派,主和与主战。
摄政王晏楼明带头主战,后与秦家、谢家一同,至此主战派胜出,三日后带其子晏温阑前往北疆,秦、谢两家均派兵驻守,并派了不少年轻男儿前往战场。
朝堂中主和派安分了一段时日,然而在北疆传来第一场大捷后,主和派便时常上书帝王,话里话外皆是让晏楼明等人停战讲和,却又不敢在朝中说出来。
毕竟谢观棠和秦平川,也就是秦老爷子还在朝中镇着,谁敢说一句主和,估计当日下午就要被五花大绑送去前线战场。
战火连绵不断,此战断断续续也打了四五年,一年前,晏楼明身负重伤从战场回来,半年后携妻又赴北疆。
同年,皇帝广招秀女入宫,户部拨款上百万两白银,也因此国库无多少银两再拨给北疆的军队。
次年春,春寒之际,不知冻死了多少士兵,少粮缺冬衣,北疆再次向朝廷上书要求拨款,遭到顾家为首的大臣反对,并说主战伤国运,害得百姓不得安宁,朝廷连年拨款给北疆打仗,却迟迟不见战火息止。
皇帝下旨命驻守北疆的军队回朝,并且明令让秦、谢两家收兵,让晏楼明带人去讲和。
圣旨传到时,北疆士兵群情激愤,扬言拒不遵旨。
这年,晏温阑刚弱冠,带兵打了数场胜仗,身上早已没有五年前温润如玉的公子气质,血腥戾气描摹着眉眼,人人都道对方同他父亲一模一样。
杀人不眨眼,杀人如麻。
很快,晏家抗旨不遵的消息便传回了长安,顾家又从中使计,想着把秦家与谢家一起拉下水,却没想到晏家会直接造反。
先是晏温阑抗旨不遵,带兵将敌军击退千里之外,之后又联合秦家军直逼长安,两年后,晋朝彻底被推翻。
这年,谢惟清十八岁,他已经有七八年没有见过晏温阑了,新朝建立,谢家依旧还是世家之一,而当时的主和派,如今也死得七七八八,能活下来的也早就被新帝罢免官职。
而晏温阑作为新帝唯一的血脉,自然一早就被立为储君。
谢惟清再次见到晏温阑,是在对方带兵攻入长安后,当天晚上,晏温阑便翻墙闯进了他的院子里。
多年未见,谢惟清险些要被对方翻墙进来的动静声吓得半死,眼前的人多少有点陌生,对方离开长安前,分明还是一位温润的世子。
如今,很快就要变成帝王家的储君了。
谢惟清愣神须臾,下意识挪开了眼,他不知道为什么晏温阑要半夜来找自己,虽说这几年他俩都还有书信来往,甚至对方造反,还是自己在信中提起的。
总不能是要威慑谢家……
“你……不愿见我?”晏温阑注意到了谢惟清的目光闪躲,忽地心口微涩,他们分明在信中还是好好的,如今见了面,方才知有多生疏。
谢惟清蓦地抬眼,“不是。”
话音一落,他就见眼前的人松了口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感觉,“我以为……清儿不愿意见我了。”
“为什么这么说?”谢惟清声音微紧。
“因为好久都没见你了。”晏温阑借着烛光看着眼前的谢惟清,当年还只是高到他胸膛的小孩子,如今也快弱冠了。
谢惟清有些听不明白,但也没有过多纠结,他只需要知道,对方还是当年待他好的哥哥就够了。
“我以为哥哥是来敲打我或者是威慑谢家的。”
晏温阑听到久违的称呼,竟有些恍神,他勉强回过神,“怎么会,先生没生气吧?”
谢惟清歪了歪脑袋,“我不是在信中跟你说了,父亲骂你,还有骂晏叔,说你俩造反居然一声不吭的。”
晏温阑蓦地一乐,“先生当真只是这么说?”
“真的啊。”
晏温阑的目光一直盯着谢惟清,终于问起了他最在意的一个问题,“那你呢?清儿生不生气?会不会觉得……我变了?”
谢惟清缓慢地眨了下眼,“刚开始觉得,哥哥变了。”
实际上也确实变了不少。
晏温阑没来由的紧张,身子几乎是一瞬绷直了,他定定地看着谢惟清,很想说自己没有变,但这又不可能,说出来也不会让对方信服。
“我……”
“但是哥哥还是会对我好,是不是?”谢惟清声音放轻了许多,说完便转身回了里屋,还不忘让晏温阑进来。
“那当然。”晏温阑应着,飞快抬脚跟了上去。
谢惟清给人倒了杯茶,忽地想起什么,随口问,“今日大军刚攻进长安,你偷偷过来,不怕晏叔说你什么?”
晏温阑嘴角微勾,“我一早便同父王说了,回长安后就让我来找你。”
他说着就坐了下来,继续跟谢惟清说道,“用不了多久,父王就要登基,到时候见你一面都要出宫寻你。”
“嗯,”话音刚落,谢惟清就反应过来晏温阑这句话的意思,“那到时候我入宫陪你不就好了?”
晏温阑蓦地屏住了呼吸,又听谢惟清说道,“日后你是储君,不是得要安排几个世家子弟入宫伴其左右吗?”
“嗯。”晏温阑喉间一紧。
谢惟清说着,还朝晏温阑笑了笑,“那哥哥以后就不用出宫寻我了。”
晏温阑脱口而出一句:“这般顺着我?”
谢惟清听后怔了下,忽地察觉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他唇线微抿,“你是哥哥,自然是要……”
“那不是我要顺着你吗?”晏温阑打断对方的话。
谢惟清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胡乱应了一声“嗯”,晏温阑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半刻都没有离开过。
半晌后,对方忽地开口控诉道:“清儿要同我生疏了。”
谢惟清倏地看向晏温阑,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得出这番言论出来,“我何时要同你生疏了?”
“不生疏吗?”晏温阑睁眼说瞎话,“怎么觉得生疏了许多,你都不和我多说几句。”
谢惟清说没有,随后解释道:“我、我只是不晓得要怎么说。”
“能怎么说?就说你和我是天下第一要好的。”
哪怕他们分别了八年,他和谢惟清也是最要好的。
第190章 番外if之竹马篇④
新帝登基,国号为晏,意为海晏河清,百姓安乐。
而长安四大世家也只剩下了秦、谢两家,在朝代更迭中依旧稳住了地位和权力,秦家为武将之首,而谢家不仅有兵权在手还是文臣之首。
势必会让帝王所忌惮,而秦家又是皇后母家,朝堂多了不知多少新臣,难免会觉得谢家与秦家需尽快压制或除掉。
殊不知,他们这位帝王根本无心这些朝政,基本奏折都是由皇后与太子过目,如今太子又将谢家公子唤进宫,说是当伴读,但也有人嗅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你阿爹呢?”
秦安婉合起一本奏折,偏头问身旁坐着的晏温阑,只见自家儿子并没有认真看奏折,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台下坐着的谢惟清身上。
她抬手抵唇轻咳一声,眼神多了几分打趣,“温阑,在看什么呢?”
晏温阑回过神,像是被人抓包似的,倏地将目光收回,他薄唇轻抿,低声回道:“阿娘,我没看什么。”
私下还是习惯称呼父母为阿爹阿娘。
秦安婉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晏温阑答道,“阿爹他和祖父去了城郊的溪河垂钓了。”
他说着,目光再次落在了谢惟清身上,“听说,先生也跟着去了。”
话音刚落,谢惟清抬眸对上了他的视线。
临近黄昏,晏楼明几人才从城郊外回宫,将垂钓得来的鱼交给了御膳房,便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御书房,人都没见着就先唤了一句阿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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