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说道,“阿姊她不开心。”
马车内静默半晌。
谢观棠叹了口气,“你阿姊如今是皇后,不开心……又能怎么办呢?”
谢惟清偏过头,没再出声。
宋昭婳听着不爽,一时气上头说道:“能怎么办?你倒是尽忠了,留我们女儿一个人在宫里受苦,那皇帝根本就配不上阿音。”
谢观棠张了张嘴,“我、谢家百年来哪个不是忠君的?再者,当时圣旨下来,你我还有什么办法?”
谢观棠又是一叹:“总不能造反,抗旨不尊罢?”
谢惟清眼眸微动,唇线微抿,并没有再出声说话,心想着造反也不是不行,谢家如今拥兵数十万,若是能有晏温阑的帮助……
造反也未必不可。
过了几日,晏温阑从北幽回来,当晚,就听到谢惟清不怕掉脑袋地问他,“如果我要造反,你是要帮我还是助我?”
晏温阑听着有些好笑,没有立刻问对方怎么好端端地想要造反,而是含笑说道,“这不是都要站在惟清这边的吗?”
“那哥哥的意思呢?”
谢惟清特意坐近晏温阑,仰着头看着眼前的人。
晏温阑没问对方原因,“惟清既想要这皇位,那我定然是要替惟清夺过来的。”
皇帝知晓晏温阑同谢家走近,日子一久,难免会忌惮,更何况晏温阑并不能明面造反,如今在朝中势力尚未建成,当与谢家在明面上断干净关系。
谢惟清不知道父亲是如何做想,父亲有忠君的理由,为了谢家,为了谢家人,而他没有,他一点也不想忠这位软弱无能的帝王。
尤其是对方把阿姊困在了宫里。
五年过去,晏温阑已然是能够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连皇帝都怕他三分,而朝堂之上,已形成了三党对立。
这日刚下朝,谢观棠就骂骂咧咧地回了谢府,谢惟清刚好在陪宋昭婳用早膳,耳边就传来了对方骂晏温阑的话,“气煞我也!这么多年,我养出一个白眼狼来,早知如此,我当年就任他生死,坚决不管他!”
谢观棠气上心头来,边骂边坐在了宋昭婳身旁,吩咐下人去拿他的碗筷过来。
宋昭婳:“他又惹你生气了?”
谢观棠顺着气,听到夫人问他,顿时就心生委屈:“可不!当初我待他,那也是和亲儿子一样的,住的吃的,哪样比惟清差过,如今倒好,还处处针对于我。”
谢惟清没有出声,只是略微心虚地移目,在抿了口茶水后,他才轻声说道,“晏温阑……他怎地又惹父亲生气了?”
谢观棠重重地“哼”了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私下肯定还有联系!”
谢惟清底气不足地否认:“哪有。”
第185章 番外if之幼年相遇⑦
当天夜里,晏温阑如往常般悄悄翻墙进了谢惟清的院子里,入夜后,谢惟清很少会留小厮在房中或屋外守着,以便他来。
“扣扣。”
敲门声响起。
晏温阑抬手轻轻地敲了几下,随后便耐心地等着谢惟清开门,哪怕对方说可以直接进去,他都知礼数不会随便踏入。
谢惟清不是很理解,以前倒没见晏温阑这么知礼过,他放下书,下榻去将门打开,还没见到人,就冲着晏温阑说道,“日后再敲门让我下榻,你就别来见我了。”
晏温阑微愣,一脚踏进房门,随后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谢惟清的手腕,“这是怎的了?”
谢惟清挣了挣被抓住的手,根本没用什么力,他抬眸扫了眼晏温阑,“你就是想累着我,每回来都要我下榻相迎,怎地?没手开门了不是?”
晏温阑听着也不恼火,反倒是觉得好笑,他放低姿态的去哄人,“我错了,好惟清,是我不该。”
谢惟清看着他,“不该什么?”
“不该累着你。”
谢惟清听后,蓦地一笑,没再揪着此事不放,他转而说道,“今日在朝上,你又惹父亲生气了,对不对?”
晏温阑像是做错事般,低声解释道,“不是惟清说的,在明面上尽量做得逼真些吗?”
谢惟清:“那若是日后,你也打算这么同父亲说?”
晏温阑那双凤眸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谢惟清看,下意识地上前一步,逼近了对方:“那该怎么说?”
谢惟清歪了歪脑袋:“反正不许说是我的主意。”
晏温阑轻笑:“那惟清是要我替你全担了?”
谢惟清轻声反问:“不可以吗?”
“你是我哥哥,理应要替我。”
“哥哥是这么用的吗?”晏温阑没来由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谢惟清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这么问:“嗯?”
晏温阑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实在没忍住,抬手掐了一下谢惟清的脸,很软,他又掐了一下,“今日先生又骂我了。”
谢惟清蹙了蹙眉,“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怎么奇奇怪怪的。
他把心底那股微妙的奇怪感压下来,想着说其他的事情,还没开口,就见晏温阑朝自己逼近,他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晏温阑又上前一步,并且还先发制人地问他,“后退作甚?”
谢惟清稳住身形,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他抿了抿唇,看着晏温阑的眼神多了一分警惕,生怕对方又一言不语地上前。
“分明是你……”
“我什么?”晏温阑打断他的话,反问道。
谢惟清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低声轻语,“你靠得太近了。”
“清儿不喜欢?”
谢惟清略微睁圆了双眸,这五年中,晏温阑其实很少在唤他这个称呼,说他长大了,总归不能像儿时那般。
如今对方不知为何,突然又唤起了这个。
“我……我没有,”谢惟清不经意地对上了晏温阑的目光,话音蓦地一顿,他像是被对方的目光灼烧到,霎时挪开了目光,又道:“没有不喜欢。”
“所以,清儿也会喜欢我,对不对?”晏温阑直截了当的说,完全就是仗着谢惟清依赖自己,哪怕不喜欢,也做不到心肠狠硬,会让远离他。
“啊?”
谢惟清瞬间怔住,直愣愣地看向晏温阑,他想问是哪种喜欢,又问不出口,过了会儿,他又听到对方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心悦你,谢惟清。”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晏温阑继续说下去,“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谢惟清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其他的念头,他像是被吓住了一般,只会直直地看着眼前的人。
片刻后,晏温阑没等到谢惟清的半句话。
他犹豫了片刻,抬手戳了戳谢惟清的脸蛋,“别是被我吓傻了吧?”
谢惟清勉强回过神来,“你才傻呢。”
“嗯,我傻,惟清照顾我一辈子吧?”
谢惟清瞬间听懂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他耳尖微微发热:“我才不要照顾你,我最多偶尔照顾你。”
晏温阑低声道,“惟清这么好啊,居然还不嫌弃我。”
谢惟清往后退了一步,晏温阑没再步步紧逼,反而停在原地,他见状,也没有再后退,“为什么?”
“为什么要说这个?”
谢惟清没给晏温阑答话的机会,又问道:“为什么会心悦于我?因为我的脸?还是因为……”
“若是因为你的容貌,估计一早先生就要把我逐出谢府了。”
谢惟清:“……”
“那时我才五岁!你若真起了什么念想,这也……我才不是那个意思!”他一时羞恼,“亏你也说得出来。”
“我错了。”晏温阑态度诚恳,“可惟清又不丑,我若说没看中你的脸,恐怕你也不信吧?”
谢惟清:“不信又如何?怪我生得好看咯?”
“不怪,惟清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第186章 番外if之幼年相遇⑧
那天夜里,谢惟清没有给晏温阑一个准确的答复,但也如晏温阑所料,并没有远离或是跟他有明显的分界,照样还是任他夜里过来见人。
晏温阑对此事不急,从小到大,谢惟清最亲近的人除了家人便是他,再者,自己几乎每天夜里都要偷偷去见人,一点都不怕对方会喜欢上其他人。
至于其他人,那就看看有没有这个命了。
很快年底,大雪纷飞。
也正是腊月尾,谢观棠的学生忽然在朝堂上呈上顾、王两家当年陷害秦家的证据,皇帝迫于摄政王手握兵权,只能下令将顾、王两家参与此事的全部关押进大牢。
同月,顾家为了自保,联合宫里的太后造反,挟制帝王。
次年初春,顾家太后重新出现在朝堂上,帝王梁晁被囚禁,随后被大臣上书反对,要求太后交出政权。
太后以武力镇压,杀了好几位大臣。
半个月后,晏温阑听谢惟清吩咐,与北疆谢家军一起,举兵攻入了长安,战火持续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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