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需要你同意吗?”逐久大爷似的朝人抬了抬下巴。


    逐宣:“……”


    方才还脸皮薄不愿见他,现在这人是被夺舍了吧?


    逐久睡姿算不上好,逐宣没跟别人一起同床共枕过,不知道别人是否也会刚入睡就迫不及待地抬脚搁在他腿上,然后半夜滚去另一头睡觉。


    他只知道,逐久这臭毛病从小时候到现在,一点都没有变好,还愈演愈烈。


    好在他已经习惯了,无论对方怎么闹腾,自己还是能睡得着。


    但还是有点区别的。


    外面天蒙蒙亮,逐宣就被梦里荒诞不经的画面给吓醒,随后就发现,自己做的这个梦跟逐久脱不了干系。


    他忍着心中升起的怒火,把对方搁在自己身上无意识乱蹭的腿给挪开,刚要起身下榻,腰身挂着的手猛地收紧。


    逐久迷迷糊糊地睁开半只眼,声音比平日莫名好听了不少,没有跟麻雀那种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去哪?”


    逐宣想要把腰间的手掰开:“你先松手。”


    “不。”


    “逐久。”


    “嗯?喊我名字干嘛?”


    逐久眼皮还沉着,没多久就又闭上眼,但意识却逐渐清醒过来,他没有选择松开对方,以为逐宣是要去如厕之类的,坏心眼地把对方腰抱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见逐宣迟迟没出声,他自觉没趣刚想要松手,下一刻,自己的手好像碰到了熟悉又陌生的事物。


    “??!”


    这什么玩意儿!?


    逐宣声音幽冷,还带着几分谷欠.火,但还是在克制着自己:“觉得恶心就走。”


    说着,他就松开了抓住逐久手腕的手。


    对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对这事居然完全没觉得有什么,还往前贴了贴。


    “哥……”


    逐久长大后很少再会叫他哥,本来也不是亲生的,逐宣自然无话可说,但如今,对方又在这时候叫上了。


    一整个早上,逐久差点就要死了。


    途中想起逐宣身上还有伤,所以他更加受罪了,等一切结束时,感觉人已经悄悄地走了好一会儿。


    之后两人便心照不宣地搞在了一块。


    第167章 番外if之蛊死①


    嘉隆二十年末。


    含冤十余年的秦家得以洗刷冤屈,听闻此消息的谢惟清正在院子里亲自泡茶,一旁的兰竹正把打听来的消息说与自家公子听:“当年秦家一事,还有太后在背后搞鬼呢,我听外面人都在说要赐死太后,还秦家一个公道。”


    谢惟清垂眸认真泡着茶,声音温凉,眼底划过一丝轻嘲,“我听父亲说过,秦家当年是以叛国通敌的罪名被抄家,如今含冤十余载,公道?哪来的公道可言?本就相抵不了的。”


    兰竹挠了挠头,下一秒就听公子转移了话题,似乎对这并不感兴趣,他有点纳闷,以往有关摄政王的事,公子都会派他打听清楚,可今日怎么……“好了,临近年末,堂兄刚派人送了信让你去羌城,边疆已然安定,你过去我也放心了。”


    兰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低着脑袋退下,退下时,谢惟清又给了他银两,让他找个时间去街上看着买些路上要用到的东西。


    谢惟清轻叹一声,让皇帝下旨赐死太后……谈何容易?无论摄政王多么只手遮天、权倾朝野,太后若死,那便意味着晋朝离末路尽头不远了。


    过了几日,皇宫内忽然传出一则消息,说是太后身中剧毒,时日无多,而在昨日,皇帝和大臣好不容易将太后护下,让摄政王不再追究,只让王家和顾家的几位涉事者入了牢。


    今日……太后便身中剧毒。


    听父亲说,今日早朝吵闹一通,都在明里暗里地说是摄政王下的毒,第二日,天牢传来消息,说是顾、王两家关押在牢里的人全都死于非命。


    谢惟清一个不留神,被茶水烫着了手,他倏地回过神,还没来得及再想些什么,便听到了兰竹的声音,对方冒冒失失地从屋外进来,“不好了公子!摄政王起兵了!”


    “什么?”


    “大臣和皇帝执意要保太后,以及王家和顾家其余人,说是……不能伤及无辜之人。”


    谢惟清蓦地嗤笑,无辜之人?那当年秦家的人便是活该了?那那些在战场上被赐死的秦家军也是咎由自取了?


    他压着心头的怒火,转身让兰竹备纸笔,写了一封信送去了羌城,照现在看来,对方起兵怕不是为了逼迫那些人就范,如今秦家得以洗刷冤屈,但皇帝以及那些大臣包庇太后,又护下两家血脉。


    摄政王有足够的理由起兵造反。


    ……


    晋朝亡了。


    历经半年,摄政王带兵攻入长安,直逼皇宫,当场就将一众大臣给抹了脖子,血腥味好似冲破了云霄。


    谢惟清在院子里都能闻到那股血腥味,听父亲说,对方不但将主张包庇太后的大臣给杀了,连带也给王、顾两家灭了族,皇室也没人能够幸免。


    堂兄没有跟摄政王的军队硬碰硬,只是写了封信与他,毕竟之前也曾一起上场杀敌过,有了对方保证,堂兄也没放下心来,派了军队回长安驻守。


    血腥味笼罩了长安大半个月才消散。


    再次传来消息时,已然是对方称帝的消息。


    谢惟清问过父亲,问他还回不回朝堂,父亲摇了摇头,说要带着他们一家人南下。


    可他们还没动身,皇宫传来了旨意,让谢观棠入宫。


    自那日后,父亲没再提起举家搬南下的事情。


    很快又是年末,谢惟清在这半年里听到了不少新帝调整修改政策的事,都是有利于民生的,抛开其他来说,起码是比前朝皇帝好得多。


    兰竹早就随着军队回了羌城,谢惟清还是偶尔会念起对方叽叽喳喳的时候,屋外下起了雪,他起身朝屋外走去,随口问了句小厮,“父亲还没回来?”


    自从新帝召父亲入宫后,没多久,父亲又穿上了朝服回了朝堂。


    小厮恭敬道:“回公子话,大人还没回来呢。”


    寒风夹带着冰雪,今日下了一场大雪,谢惟清看着眼前白茫茫一片,系紧了狐毛大氅,风雪交加,他没有在外面待多久,不一会儿就转身进屋子里。


    雪还未停,宫里的消息好似迎着风雪强行传了出来——


    新帝驾崩。


    谢惟清听到消息时,恍惚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晏温阑死了?


    第168章 番外if之蛊死②


    新帝死后留下一道圣旨,将皇位传于谢家之人。


    谢惟清这才知道,那日晏温阑宣父亲入宫是为了什么,父亲从未说过,对方曾是他的学生,他只知道这些年,二人政党相立,处处和父亲作对。


    谢观棠没有自己登基继位,而是问过众人意见后,将皇位给了谢惟清,登基大典那日,难得没有下雪,天晴得很。


    乾元殿里里外外翻新过,将先帝用过的都放进了皇陵里,谢惟清累了一日,直至戌时三刻,他才从宴席离去回了乾元殿。


    ……


    晏温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但从未想过他会被困在这座寝宫里,待他鬼魂凝实已经是三个月后。


    谢家新帝登基,听来回走的宫人说过,是谢观棠的儿子,他没印象。


    他飘在半空,悠闲得很。


    俨然还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寝殿,晏温阑飘去了龙榻上躺着,没什么真实的触感,做鬼就是这样的,摸不着阳间的东西,也不怕饿。


    反正这几个月以来,晏温阑就没饿过。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看向窗外时,天色早就暗了下去,半晌后,殿外传来动静声,“奴婢见过皇上。”


    殿门倏地被打开,“吱呀——”一声。


    晏温阑做鬼后,耳力愈发的好,他翻了翻身,没有理会谢观棠这老东西的儿子,也不感兴趣。


    “嗯。”


    温润、轻和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入了晏温阑的耳朵里,他蓦地一顿,心里被勾起了一丝兴致。


    不过他没有动弹,耳朵却是老老实实地竖起,想听对方再出声说几句话。


    谢惟清揉了揉太阳穴,吩咐宫人先退下。


    “是,皇上。”


    宫人退下,谢惟清撩开珠帘走进里屋,珠玉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晏温阑眼眸微动,下意识看向了来人。


    晏温阑蓦地屏住根本不存在的呼吸:“……”


    瞬时大脑一片空白。


    殿内的烛火无端摇曳,谢惟清下意识看向了龙榻边上的一支烛台,他还穿着玄色的帝王朝服,腰封勒出了纤长劲瘦的腰肢,冠冕的流珠落在那两道隽秀如墨的眉上。


    谢惟清看着只剩他一人的寝殿,无端升起一股寒意。


    他没有多想,只当做是殿外的寒气钻了进来,自行倒了一杯热水压压身子的寒意。


    晏温阑从来没想过,谢观棠的儿子会是这等美人,他心生一股淡淡的悔意,若是他没有自生自灭,或许……说不定,还可以把对方娶进宫,当他的君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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