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入夜,谢观棠带着宋昭婳过来,还有谢徵音,对方是前几日回长安的,在参加完谢惟清大婚后又去了其他地方游玩。


    “父亲,阿娘,”谢惟清让宫人退下,随后命李福乐传膳,“阿姊,快过来坐。”


    谢观棠笑呵呵地带着妻女坐下,瞟了一眼四周,“前几日不是说晏温阑也要来么,他人呢?”


    “他啊,”谢惟清笑了笑,“他在御膳房,说是要下厨。”


    谢观棠:“???”


    这确定能吃吗?


    他儿子不会联合对方要谋害亲父吧?!


    宋昭婳听后倒是愣了愣,“他会下厨?”


    在得到谢惟清点头后,她冷不丁看向了谢观棠,“你瞧瞧,人家都会下厨,你呢?连煮粥都能煮糊。”


    谢观棠:“?”


    他顿时不服:“万一他下厨做的饭菜也都糊了呢!”


    宋昭婳幽幽反问:“他若下厨不行,清儿怎么会让他在除夕夜胡闹?”


    谢观棠:“……”


    万一呢!


    万一他们儿子就是猪油蒙了心呢!


    谢徵音见父亲依旧吃瘪,偏头轻笑了几声,随后小声地同身侧的谢惟清打趣道,“小弟,你也不怕你家那位会跟父亲打起来。”


    谢惟清:“不会的。”


    谢徵音声音温婉,又带着几分鲜活,“这么听你的话啊。”


    闲聊间,御膳房的人端着菜盒鱼贯而入,摆满了一整桌的菜,谢惟清见晏温阑没个人影,朝李福乐招了招手,“君后呢?”


    “君后去换身衣裳了,说是沾了厨房的烟火味。”


    谢惟清怕晏温阑一个人又往牛角尖钻,同家里人说了一声便起身离座去找人,屏风处,挂着几件衣裳,他看了眼,是白日里穿的。


    他走了过去,站定在屏风前,“温阑?”


    晏温阑系腰带的动作顿了顿,有些诧异谢惟清会找自己,“惟清怎么来了,不去陪你的家人吗?”


    “我怕王爷会偷偷反悔不来了。”谢惟清说完,随即又问对方穿戴好了没有。


    晏温阑眼底划过一丝笑,伸手敲了敲屏风,“陛下过来帮微臣,好不好?”


    “谁家的臣子,这么大胆?”谢惟清说着便绕屏风过去,见晏温阑差不多穿戴好,脑袋歪了歪,唇畔含笑道:“我还能帮什么啊?在一旁看着你把腰带系好吗?”


    “你帮我。”晏温阑伸手抓住了帝王的手,触感像极了在触摸一块光滑细腻的暖玉。


    谢惟清很少会拒绝对方这类的要求,上前两步,帮人把腰带系好,又拿起一旁的玉佩系住,他垂眸随口说着方才同阿姊说的话,“阿姊说你会和父亲打起来。”


    晏温阑刚要反驳他不会,顺道还想踩一脚说是谢观棠才会这么想,还没开口就对上了谢惟清抬起的眼眸,“可我知道,温阑不会的,对不对?”


    他下意识猛地点了点头,“对!”


    谢惟清眉眼一弯,没忍住“噗嗤”地笑出声,主动拉着晏温阑的手:“那走吧,我们一起去吃年夜饭。”


    晏温阑心忽地一暖:“好。”


    晏温阑没跟谢观棠吵起来,甚至连一句带刺的话都没有说出口,谢观棠看到对方被自家儿子拉着出来,顿时就明白了用意。


    知子莫若父。


    谢观棠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是在给晏温阑这厮撑腰,罢了罢了,他在心底叹了口气,既然都认定了,他最多不在某些时刻跟人吵起来。


    随着谢惟清和晏温阑落座,众人动筷。


    “来来来,阿音吃这个。”宋昭婳夹了一道谢徵音爱吃的菜,又给谢惟清夹菜,“清儿不是喜欢吃酿丸子吗,来,吃这个。”


    谢观棠立即把跟他坐同一桌的晏温阑抛之脑后,“夫人,我的呢我的呢?”


    晏温阑给谢惟清盛了碗汤,周围的宫人尽数被谢惟清清退,毕竟是家宴,不喜欢有外人在也是正常的,“惟清喝点汤,先暖暖身子。”


    谢惟清依言喝了口汤,习惯性地拿着汤勺舀了口汤递到了晏温阑的嘴边:“好喝,温阑尝尝。”


    晏温阑没料到对方会在长辈面前喂自己喝汤,愣了下,才低头顺势喝汤,忍不住翘起了嘴角,“惟清,我也想喂你。”


    “不行。”


    谢惟清脸皮薄,反应过来后就收回了自己的手,“想喝的话,我给你盛一碗。”


    晏温阑:“……”


    可恶。


    一场年夜饭下来,倒也吃得像样,没有谢徵音想得那般会吵起来。


    临近子时,逐宣和逐久两人正把烟火搬到合适的地方,只待时辰一到,就要点炮竹,放烟火。


    夜已深,漆黑的天空渐渐飘起了白雪。


    晏温阑接过宫人递来的毛领披风,给谢惟清严严实实地披上,“怎么就出来了?不继续陪他们玩了吗?”


    谢惟清抬手碰到了晏温阑替他系披风带子的手,“总是要出来的,再说了,屋内闷嘛。”


    “依我看,惟清是怕你父亲会输不起,然后就要找我出气。”


    谢惟清:“……”


    以往的确是每到过年这阵子,谢观棠都会偷偷拉着谢府一众人去赌牌子,输了还不服,最后被管事拿了十胜之后,就没找过其他人,拉着谢惟清和宋昭婳玩,仗着他们还不懂得怎么玩。


    但也没能赢上几回,两人便熟练地能把谢观棠你一回我一回地“虐杀”。


    “不是,只是想单独陪陪你。”


    晏温阑不会玩这些,哪怕会玩也会觉得不自在,谢惟清朝对方身侧靠了靠,主动抓住了对方垂着的手,随后十指相扣。


    下一刻,晏温阑倏地扣紧了谢惟清的手。


    “单独陪我?”他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低声反复说了好几遍,在一旁的谢惟清听到他嘀咕着,倏地弯起眉眼,“开心吗?”


    “开心。”晏温阑不假思索地回道。


    掌心逐渐传来温度,谢惟清想起白日里晏温阑说的话,偏头看向了晏温阑,还晃了几下两人相扣的手,“哪里需要什么手炉,分明只需要牵手就好了。”


    晏温阑抬手抵唇轻咳一声,刚想要说什么,便听到不远处李福乐扯着那把细嗓子喊道:“逐宣大人,时辰要到了!”


    随着话音落下,皇宫里的钟楼传来钟声,“咚——”地,谢惟清拉着晏温阑的手转身走了几步,随后往殿内探头,语气有些轻快:“父亲,阿娘阿姊,快出来看烟火,时辰到了。”


    庭院处,逐宣和逐久两人正搬着烟火,之后便等主子吩咐。


    谢惟清没有松开晏温阑的手,拉着人往前走了几步,谢观棠几人有说有笑地到殿外,而庭院处负责放烟火的逐宣还没开始,就已经惨遭逐久的毒手。


    “砰——”地一声,烟火瞬间绽放在夜空中。


    “快看!”


    谢惟清轻快的声音响起,晏温阑下意识抬头,明亮绚丽的烟花映在了他的眸子里,耳边是烟火绽放的声音,以及身边人的欢声笑语,很吵,也很热闹。


    晏温阑下意识笑了笑,稍微偏头看向正在看着烟火的谢惟清,“好看吗?”


    谢惟清闻声便看向他,没有半点迟疑,笑着应道:“好看。”


    说完,他放轻声音又道,“新年伊始,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平安康乐,尤其是我的心上人。”


    愿他能够无病无忧。


    晏温阑一瞬怔神,直直地看着眼前被烟火照映的人,眼底的爱意好似要溢出来,他扣紧了谢惟清的手。


    “我们都会的。”


    ——正文完。


    第156章 番外篇1 冰棺①


    晏温阑遇见谢惟清那日,不但进宫去逼梁晁下了赐婚的圣旨,更是命人准备了一口量身定做的冰棺。


    那口冰棺就放在摄政王府的暗室里。


    但晏温阑早早地就将其抛之脑后,直到之后的一日,谢惟清下令让人修缮摄政王府,起初他还是没想起来,是后面修缮完毕,陪着谢惟清在王府住了几日,无意间聊到了王府的布局。


    晏温阑忍不住提起了他设计的暗室。


    谢惟清之前完全没有听对方提过,一时好奇,“在哪呢?”


    晏温阑伸手抓住谢惟清的手腕,带人去了阁楼,是以前谢惟清经常去的那个阁楼,“惟清没想到吧?”


    谢惟清点点头:“确实没想到,暗室居然藏在这里,我还以为会是在书房。”


    说完,他接着又问,“怎么打开?”


    晏温阑抓着谢惟清的手放在了一处位置往下一摁,书架上倏地有一本书突出来。


    “……?”


    谢惟清有些疑惑地看向晏温阑:“这么明显的吗?”


    “用钥匙开锁的。”


    谢惟清:“噢。”


    他还以为……咳。


    晏温阑一眼就看穿了谢惟清心里想的是什么,幽幽开口道:“我看起来很蠢吗?”


    谢惟清给人顺毛,轻声哄道:“你最聪明啦。”


    说话间,暗室被晏温阑用钥匙打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