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这时才闷闷开口,“惟清,你不打算陪我了吗?”


    谢惟清走出浴桶,回头瞥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说道,“我等会儿搬张凳子来陪王爷。”


    晏温阑瞬间沉默下来,想要说些什么挽救一下,但抬眼看向谢惟清,那些话都自觉地溜回了肚子里,算了,好过见不到人。


    “好吧……”


    谢惟清果真穿好衣裳后,披着件大氅,就搬来一张小凳子坐在浴桶旁边,他伸手戳了戳晏温阑的胳膊,“王爷快洗。”


    晏温阑没有再说什么话,对方这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三岁不到呢,跟带孩子似的,念及,他顿了顿,思绪没来由地发散了下,忽地想到了什么。


    要是谢惟清是他的……


    哦不对。


    他摇了摇脑袋,随后转头看向谢惟清,声音微沉,颇为认真地问对方,“惟清,要是我变傻了,你还要我吗?”


    谢惟清没忍住抬手敲了下晏温阑的脑门,语气微凉:“王爷早就变傻了。”


    晏温阑:“?”


    有这么早吗?


    “那你也没说还要不要我。”晏温阑就是要听谢惟清说要他,最好每天都能跟他说,说其他人永远也比不上自己。


    想想就觉得很美好。


    “要,”谢惟清耐心十足,语气里还含着笑意,似是宠溺地说道,“怎么会不要王爷呢?王爷这么好,是不是?”


    晏温阑下意识点了点头,“对,是。”


    谢惟清忍不住笑出声,“看来之前王爷对自己的认知很确定。”


    晏温阑有些云里雾里的,问对方是什么,谢惟清只让自己慢慢想,直到就寝,他都没想出来是什么。


    他晃了晃谢惟清,“到底是什么啊?”


    谢惟清侧身看着对方,黑暗中,他噙着笑,“不说。”


    晏温阑稍微拖长了声音:“惟清……”


    “王爷说过的话,这都不记得?”


    “我只记得你的。”


    谢惟清眨了眨眼,语气微微上扬,“狗啊。”


    晏温阑想起来了,他之前的确说过这番话,他听着对方说的话,一时呼吸都放浅了许多,“惟清当时还不让我说。”


    谢惟清忍着笑:“嗯。”


    晏温阑有点犯瘾了似的,问也不问就抱着人开始胡乱蹭了一通,最后又埋在了他平日里爱待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铺撒在皮肤表面上。


    “惟清……”


    他低声唤着,随后压在了谢惟清身上。


    谢惟清:“王爷这是想做什么?”


    “我们好久没有亲亲了。”晏温阑一本正经地说道,说完,也不等谢惟清有什么反应,凑过去吻住。


    反正他家惟清最后肯定是会任由他来的。


    ……


    事实证明,晏温阑还是生龙猛虎的。


    谢惟清不理解,昏睡前还不忘说了句控诉对方的话,声音有气无力的:“这根本一点都不对。”


    晏温阑心情愉悦,“这很对。”


    次日,谢惟清醒来时,人已经在马车上睡了半路,他枕在晏温阑的腿上,身上还盖着一张狐毛被。


    离南疆还有十日左右的路程。


    他没有立即起身,而是静静地枕在对方的腿上,眼睫眨了眨,目光落在前方,无意识地出神着,半晌后,他抬手戳了戳晏温阑的腰身。


    “醒了?”


    谢惟清缓慢地眨了下眼,“……嗯,什么时辰了?”


    “午时,刚好可以吃午膳了。”


    第119章 解蛊的条件


    谢惟清没什么心思用膳,定定地待了小半天,下意识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王爷去吧,我想再睡会儿。”


    晏温阑摸了摸他的脸,手感很好,软乎乎的,还暖手,明知故问道:“累着了?”


    谢惟清张开眼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任何一个字,但就是让晏温阑怂得不敢再说下去。


    这两日他们都能在客栈住下,待出了福安,连驿道都变得坑坑洼洼的,周围全是山林,顺着河边一路走下,五日后便到了南疆的地界。


    谢惟清率先下了马车,晏温阑紧跟其后,走到他身旁就问为什么不等自己,谢惟清淡淡地说道,“方才王爷做了什么,心里没点自知之明吗?”


    晏温阑示好似的搂住了谢惟清的腰身,凑到对方耳边低声问道,“很酸?”


    谢惟清没理他,却也没让晏温阑别挨着自己,心想着对方这几日是越发放肆,不是拉着他胡来就是在马车上无聊地拉着他一起玩闹。


    也不怕别人会听到。


    想到这里,谢惟清神情微微泛冷,剜了对方一眼,警告晏温阑不要再乱说话。


    一路跟着他们而来的元夕看着熟悉的地方,顿时便说道,“王爷,公子,这里便是南疆,只是……当年收留我的那户人家是在南疆偏远的一处小村庄,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她说着,停顿了片刻,又道,“我也不是很确定,那处村庄的具体位置。”


    南疆地形复杂,眼熟的山路能碰上百八十条,元夕只能凭着之前的记忆,大概圈住了一个方向,在东南方向,南疆南下的边界处。


    这里竹林比较多,一路上白雪覆盖,好似周遭的世界只剩下了白雪和竹子的青绿。


    南疆这边多是村庄组成的部落,元夕说,这边有些村庄很仇视朝廷的人,先前晋朝有过好几次派官员到南疆管辖,最后都被这里的百姓轰走,又因为南疆这边毒物遍地,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朝廷放任不管的地方。


    也不知现在,还会不会仇视朝廷的人。


    “王爷,”谢惟清看着越发不好走的路,一时忧心起来,“再往前走,或许我们就要徒步而行了。”


    当年朝廷修缮驿道,在南疆修缮到一半,便被当地百姓赶了出去,说是会惊动这里的蛇神大人。


    后来,朝廷派官员过来管辖,也是因为不尊重这里的蛇神大人,这才被轰走。


    行了两日的路,驿道渐渐消失,只有民间的小道,到这里,就只能凭借着方向和元夕的记忆,继续前行。


    到达一处乡县时,已是三日后。


    这里的人还挺多,不单单是穿着南疆独有的衣裳,还有的穿着晋朝的服饰,谢惟清撩起一半的帘子看向外边,行人几乎手里都会拿着买好的对联和灯笼。


    他愣了愣,放下帘子,恍惚了一瞬才看向晏温阑,“快除夕了。”


    “好快啊。”谢惟清又说了句。


    晏温阑:“嗯,今年有惟清陪着我了。”


    谢惟清眨了下眼,不由得想起他和晏温阑最开始相识的地方,那会儿才六月尾,如今也快半年之久了。


    元夕看着熟悉的小镇,顿时就让逐久去禀报一声,待出了西城门后,一路往南驶去,就是她待了数十年的村庄,叫佘岭村。


    半日后,马车停在了写着佘岭村的石块前。


    元夕下了马车,顿时就有人认出了她,南疆语听着就亲切,“元夕呀,怎么这么快就从长安回来啦?”


    元夕:“孙伯,这回我是带朋友来找阿栖治病的。”


    这里的人虽然深居简出,但也能看得出来元夕说的这位朋友非富即贵,“元夕的朋友?种的什么毒啊?”


    “蛊毒,孙伯,阿栖在家里头吧?”


    “在呀在呀,你直接带你朋友去找她就行,对了,那个马车啊你随便找个空地停着就行,千万别堵在路口啊。”孙伯赶着去抓几只千足蜈蚣,招呼元夕几句,便说要走。


    元夕看着孙伯离去,随后走到马车前,“王爷,公子,这里只有小路,马车进不去的,我们这就去找阿栖吧?”


    谢惟清一直听着元夕和那位孙伯的谈话,闻言,轻声应了声,“嗯,麻烦你了,元夕姑娘。”


    元夕口中的那位阿栖,是这里蛊毒最好的人,叫殷栖,当年便是她外出遇到了元夕,治好之后才把人带回村庄的。


    殷栖所居住的住所在佘岭村的山腰处,错落有致的阁楼竹房,走过廊桥,对面便是殷栖的住处。


    “阿栖,我回来了!”元夕推开竹门,随即便向眼前坐在案前的女子介绍道,“他们便是要帮我报仇的人,也是我的朋友。”


    殷栖看着应该是三十来岁的样子,容貌保养得很好,一起身,身后披着的墨发如瀑布般垂到了小腿肚,身着南疆的服饰,头上别着几只银钗。


    “元夕回来了啊,”她声音沉稳冷静,话里带着些许愉悦,目光扫至元夕身后的人,天生有股压迫感,“既然是元夕的朋友,那便进来坐吧。”


    元夕下意识地坐在了殷栖的身旁,又赶忙说道,“阿栖,我朋友身中蛊毒,所以这次提前回来,是想让你看看能不能解开的。”


    殷栖一眼便看出了是谁中的蛊毒,她伸出手,一条蜈蚣从她的手腕处爬至指尖,“你身上的蛊毒,它很喜欢。”


    “我也很久没见到这么不要命的人了。”殷栖看着晏温阑说道,有点好奇:“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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