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温阑陪着谢惟清用完早膳后,才故作不经意地问道,“这里是谁的宅子?”


    谢惟清:“陆兄的。”


    晏温阑皱眉:“什么陆兄?你哪来的陆兄?”


    谢惟清声音轻和:“之前给难民解决避难所的时候结识的,是北辽的首富。”


    “哦,没我富。”晏温阑不冷不热地说道。


    谢惟清哑然失笑,“是是是,王爷是晋朝首富。”


    晏温阑压了压向上翘的嘴角,“惟清这都知道?”


    谢惟清就随意地捧了一句话,听到对方这句话后,他陷入了一瞬间的沉默,“王爷还真是……?”


    晏温阑顿时力证自己:“不信我?我在北幽那可是有矿山的。”


    谢惟清默了默,靠近晏温阑,小声地问道,“王爷没有上交朝廷?”


    “那是我的。”


    谢惟清点点头,很快就消化掉晏温阑私自藏矿山占为己用的事实,“那现在也是我的了。”


    晏温阑:“不太好吧?万一被你父亲知道……”


    “那就是王爷的。”


    不等晏温阑说什么,谢惟清不急不慢地补了一句,“过后还是我的。”


    晏温阑看向谢惟清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怨:“惟清为什么不肯跟我一起面对?有道是君当作磐石——唔。”


    谢惟清抬手捂住晏温阑的嘴,“王爷还是别嘴贫了,不如替惟清想想如今北辽城瘟疫一事,该如何解决。”


    “当真是瘟疫?”晏温阑收起玩闹的心思。


    谢惟清沉吟片刻,没有把王邈一事说出来:“并非,但如今封城是以瘟疫的名头,而且城内的百姓是被人下了药,还不知道该怎么诊治。”


    “多简单的事,入夜后我就进城,替惟清解忧。”


    第113章 事毕


    入夜,晏温阑只身一人入城。


    谢惟清在陆宅等候,一旁还有陆贾等人,待到亥时,晏温阑毫发无伤地回来,“不是什么要紧的病,估计下药之人多加了巴豆之类的容易引起腹泻的药物,不过大寒天的,自然有人受不住。”


    谢惟清闻言,心底一直悬着的巨石终于稳稳当当的落了地,他声音有些发紧,“事不宜迟,明日便让破了北辽城的城门。”


    “王家的人还在北辽城,这事一旦被搅黄,王家定然还会有新的动作。”他声音愈发冷沉。


    晏温阑没有出声,直直盯着谢惟清看,直到对方看向了自己,他才回过神,“都依你的,等会儿就让逐久去把北幽的州兵带过来?”


    他说的漫不经心。


    陆贾听得却是有点想死。


    谢惟清:“不用太多,方拙不敢跟我们来真的。”


    晏温阑让逐久去办,而后看着谢惟清,忽地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多了解对方,他神情微暗,没有立即说什么,而是等谢惟清吩咐完,两人回了卧房时,他才开口问,“那个方拙,不是王家的人么?”


    谢惟清没察觉出有什么问题,声音微微上扬:“是啊,不过,现在是听我的了,我用王爷给我的蛊控制了他。”


    晏温阑没有对此说什么,又问道:“听逐宣说,惟清还杀了人,我都不知道惟清居然会杀人。”


    说到最后时,语气已经是变了样,委屈又幽怨。


    谢惟清眨了下眼,声音有点小:“王爷不知道吗?”


    晏温阑瞬间心堵:“我不知道。”


    “那王爷现在知道了。”谢惟清抬手摸了摸鼻尖,有点心虚,之前只顾着防晏温阑,并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练过,而且……谢家向来无论儿女,都是要练武的。


    他以为晏温阑会查到。


    他轻声地提出疑问,晏温阑咬了咬牙,“你当初跟我说你身子弱啊,而且……”他声音弱了下来,没有说而且什么。


    实际上最开始,自己根本没有让人细查,左右都是要杀死的嘛,就想着……嗯,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就算晏温阑不说,谢惟清也知道,毕竟先前他就说过,晏温阑这厮一开始就是想玩腻之后把他给杀了。


    “而且当时王爷并不想长久。”谢惟清轻飘飘地把对方的话补完整。


    晏温阑先前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低着头,果断认错:“我错了,惟清原谅我好不好?”


    谢惟清:“那相抵好不好?先前瞒着王爷,也只是觉得王爷不能信罢了。”


    晏温阑眨了下眼,想起了之前谢惟清同他说过的话,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惟清现在有没有信我一点?”


    谢惟清故作沉吟片刻,“应该还有多一点。”


    晏温阑眼睛一亮,抬眸看着谢惟清,低声说道,“惟清怎么对我这么好,之前都对你不好的。”


    “想这么多之前的事作甚?我们又不是要寻仇,没必要啊,眼下王爷对我好,我和王爷互相心悦就已经很好很好了。”谢惟清目光温和,说出来的话,轻而易举地就安抚住晏温阑的心,如沐春风,温柔得很。


    晏温阑把他轻轻环抱住,下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是,现在有我陪着惟清。”


    次日午时,北幽的州兵在北辽城门口,乌泱泱的一大片,城门口的守军顿时冲着他们大喊,“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是想要造反吗?!”


    “末将奉钦差、王爷之令,特地前来支援,阻止瘟疫传播,速速打开城门!”


    方拙听到风声,立刻和王家的人骑马往城门口而去,刚登上城门就听到了这一句话,身旁王家的人脸色一黑,咬牙切齿地说道:“定是晏温阑来了北辽。”


    他暗自心惊,心想着瘟疫一事早就传到朝堂,这个节骨眼上,那位摄政王居然亲自来北辽?不要命了?


    “那、王大人,如今这城门……”


    王寮怒极,猛地一甩袖,冲着方拙发火道,“拦得住吗!?现在,即刻回长安,你就在这守着!谢惟清要是不死,你就得死。”


    王寮带着王邈回了长安,同王槐淼说明了此事。


    北辽城所谓的“瘟疫”没多久便治好,半月后,晏温阑同谢惟清准备启程回长安。


    谢惟清正让人准备回去的行李,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多少,结果晏温阑一来,带着他去北辽城买了许多东西,回去时,都装满了一辆马车。


    “公子,行李都收拾好了。”


    谢惟清微微颔首,随后等晏温阑醒来,这几日对方睡得沉,他问过人才知道,自己离去那段时日,晏温阑一日也就勉强能睡一两个时辰,来到北辽后才睡得多些,好似要把先前缺的都补回来。


    他偏头看向还在床榻上安然睡着的晏温阑,心里没来由的软了软,他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好似在仔仔细细地描摹着轮廓。


    直到午时,晏温阑才醒了过来,谢惟清随口说了他一句,“王爷比昨日还要晚起了,居然一睡就睡到了午时。”


    晏温阑听后愣了愣,而后说道,“惟清在,自然睡得比较沉。”


    谢惟清没有多想,只是让人起身洗漱更衣。


    晏温阑笑了笑:“惟清替我更衣。”


    “王爷这是懒得动了?”谢惟清没有急着说好还是不好,随后看到对方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眼神,顿时无奈,“那王爷也要起来才是。”


    晏温阑倏地坐起身,声音还有点低哑,“惟清真好。”


    谢惟清:“王爷没说腻,惟清都要听腻了。”


    晏温阑立刻说道:“那不行,不准听腻。”


    谢惟清起身去给晏温阑拿了更换的衣裳,刚回来就被晏温阑抱住,“惟清都没怎么给我更衣过。”


    “那以后给王爷经常更衣,行了罢?”谢惟清有些好笑地说道,随后抬手拍了拍对方,声音柔和,“好啦,王爷该松手了。”


    “知道了。”


    晏温阑好似没有听到对方说的那句以后,只是觉得呼吸好像有点闷堵起来,他揉了揉眉心,看着给自己更衣的谢惟清,眼前忽地黑了一下。


    第114章 得知


    “王爷?”


    谢惟清看着没什么反应,只知道盯着自己的晏温阑,抬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又把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吃些东西再启程吧?”


    晏温阑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早就穿戴好了,他忽地又把谢惟清抱住,把脑袋埋进颈窝里,闷声地说道:“没什么胃口想吃。”


    谢惟清不疑有他,“那带些酥点吧?”


    晏温阑抿了抿唇,“好。”


    说着,他心下一沉,一时间想了好多,但抓不住到底在想什么,他只好埋深了些,呼吸着谢惟清身上的气息,好像只有这么做,他才能好受一点,不用想什么,只有这一刻才是真的。


    回到长安已是十日后,这几日没怎么下雪,驿道上的积雪也融化了不少,谢惟清发现,晏温阑睡觉的时间越发得久了。


    他不由得蹙起眉,看着刚睁开眼的晏温阑,眉宇间多了几分担忧,“王爷如今怎么越发嗜睡了?”


    晏温阑是枕在谢惟清腿上的,听到对方说的这番话,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怔了片刻,“很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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