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邈忍不住:“可王家要我杀了你!”


    他情绪近乎崩溃,“舒朗你是知道的,我阿娘还在王家,她一个侧室,可有可无,但我就这一个阿娘,你让我怎么选择?”


    王邈自私,他不可能会眼睁睁看着阿娘死在王槐淼的手里,一城的百姓,那又如何,他不可能会为了这些人,让他阿娘没了性命。


    “我不会杀你的,可你若继续留在北辽,他们一定会杀了你,而且,”王邈顿了顿,近乎求着谢惟清,声音干涩,“你想想谢家,你不如回长安多陪陪你的父母。”


    谢惟清听出了对方话里藏着的意思,王家这是要对谢家下手了,他眼睫颤了颤,声音发紧,“回长安,是不可能的。”


    第110章 相拥


    王邈自知劝不住谢惟清,他心沉了大半,最后同对方说了一句,说出的话在这雪地里变得干冷,“城内没有瘟疫,是我把药给换了,我不至于这么狠毒,好歹我和你都是同一个夫子教的,我可不想被他老人家说白教了。”


    谢惟清张了张嘴,“你……小心点。”


    王邈沉默片刻,“可再这么下去,迟早也会出事,我不能帮你什么,你自己想办法吧。”


    他说完便离开。


    谢惟清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忽地觉得心累,他站在亭子前,不知站了多久,天渐渐下起小雪,逐久忍不住说道,“公子,天冷还是不要在外面站着了,万一生病多不好啊。”


    “回去吧。”


    谢惟清声音微干,说完之后还是没有动弹,往对方离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忽地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唳声,海东青在天上盘旋片刻,随后俯冲落在了谢惟清肩膀处。


    逐久疑惑,“王爷的君归怎么来了?”


    逐宣看了眼,“不是送信。”


    “啊?”逐久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王爷要来了吧?”


    北辽传出瘟疫,他们家王爷怎么可能在长安待得住。


    谢惟清还没回过神来,乍地听到逐久说了句王爷,他抬眼看向对方,随后肩膀上那只海东青转了转脑袋,没打算离开。


    “应该不会。”


    他说着,心里隐约升起了几分心虚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离开长安将近两个月,一封信都没有写给晏温阑。


    谢惟清:“……”


    他没来由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安慰自己,“王爷应该不会来的。”


    “可这是王爷的海东青……”


    没等逐久说完话,谢惟清就上了马车,并不是很想听到逐久接下来说的话,可他心里清楚,按照晏温阑的性子,或许对方真的来了北辽,只是还没到罢了。


    肩膀上那只海东青自觉地跳了下来,落在案几上,轻轻碰了下杯壁,谢惟清注意到,顿时就看出对方的意思。


    这是要喝水了。


    他倒了杯水,果真看到海东青将水喝完,他眉眼不自觉地弯了弯,并不害怕这只猎鹰:“这么有灵性呢。”


    回到陆贾的宅院,谢惟清就在想该如何戳穿这场假瘟疫,如今州兵围着,北辽城有王家的人在,若是以武力解决,这无疑是给王家送把柄,再者,城内情况他还是不了解,王邈换了药,但也说过,时间一久会出人命。


    为今之计,得要派人进城查看到底是什么病,找到治疗法子,才能用武力解决封城一事。


    还得要一个精通医术的。


    可上哪去找。


    他揉了揉眉心,倏地有些头晕,谢惟清单手支着脑袋,缓了好一会儿还不见消减,反而还有些犯呕的冲动。


    他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一杯下肚,这才好受了些。


    许是染风寒了,加上这段时间他一直没休息好,身子有点撑不住。


    谢惟清没有再想下去,去床榻上歇着。


    迷迷糊糊之间,他总感觉有人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有脸,梦里的那人叹了一声气,近乎心疼地摩挲着他的侧脸。


    待他睁开眼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


    谢惟清眨了眨眼,下意识起身看向一边,蓦地愣住,那双略显疲态的桃花眼直直地看着眼前的人,他没敢眨眼,心想着是不是自己还在梦里。


    还没张嘴说话,眼眶倏地温热,鼻尖开始泛酸,他轻声地唤了一句,“王爷?”


    晏温阑看着自己,随后朝他起身走来,越来越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把自己按了回去,重新躺在床榻上,随后给他严严实实地盖紧了被褥。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人,有点不敢相信,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酸涩,谢惟清压着几十天的思念好像在此刻涌了上来。


    “知不知道自己生病了?”晏温阑声音微沉。


    谢惟清抿了抿嘴,没有说话,直直地看着对方,没一会儿,他感受到了睡梦里那只手再次抚摸上他的侧脸,而后就是额头,最后停留在了他的脸庞。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地蹭了蹭晏温阑的掌心,像是眷恋对方的温度。


    “有点知道。”谢惟清小声地说了句。


    晏温阑目光沉沉,眼里尽是疼惜,“我的惟清瘦了好多。”


    “没睡好,没吃好。”谢惟清忍不住朝晏温阑撒娇。


    “有想我吗?”


    谢惟清看着他,“想了。”


    说完,他又说道,“怎么不抱我?”


    晏温阑不是最喜欢抱着自己了么。


    “还没沐浴更衣,你再睡会儿,我让人去煮了白粥。”


    谢惟清一直看着他,声音有点闷闷的,像是在不开心,不满意听到这句话,“噢,那你去沐浴。”


    “不要我多陪陪你啊?”晏温阑有点好笑道,语气尽是宠溺。


    谢惟清眨了眨眼,“王爷不去沐浴,怎么陪我?我要你抱着的。”


    晏温阑瞬间干咳一声,他蓦地收回手,心想着果然是许久未见,定力又跟刚开始那会儿一样了。


    “行,我去沐浴。”


    两人好像根本没有离开多久,直到晏温阑把谢惟清抱入怀的时候,谢惟清顿时就觉得这五十多天好久好久,他抱住对方,窝进了晏温阑的怀里。


    不知彼此抱了多久,谢惟清抬头用脸蹭了蹭晏温阑颈侧,随后埋进对方的颈窝,“王爷怎么来了?”


    “你还问,不知道我为什么来啊?”晏温阑语气幽怨,活像守空房守了十几年的怨夫。


    “为什么来?”谢惟清明知故问。


    “想见你,我都想死你了,某人连一封信、一个字都不写给我。”晏温阑控诉道。


    谢惟清轻声:“我也想你啊,没写信回去是太累了,根本挤不出什么时间去写信。”


    “我知道,”晏温阑把人抱紧了些,声音沉沉,“我知道我们惟清很累,所以我就亲自来见你了。”


    谢惟清听着,鼻尖忽地又泛起了酸意,“嗯,王爷来见我了。”


    两人紧紧相拥着,直到谢惟清出了一身汗,实在受不住才松开手,晏温阑又抬手贴了贴他的额头,“惟清好棒,没这么热了。”


    第111章 照顾


    屋外响起敲门声,是逐久,“王爷,粥熬好了,属下可以拿进来了吗?”


    晏温阑亲了亲谢惟清脸,又亲了下他的嘴唇,这才让人把熬到稀烂的粥端进来,他拿着放在一旁的貂毛大氅给对方裹紧,而后扶人坐起身,逐久端着粥下意识递给了自家王爷。


    晏温阑接过,“你下去吧。”


    逐久立即脚底抹油溜出去。


    晏温阑扯了几只枕头给谢惟清靠着,吹凉了些粥水才递到对方嘴边,声音透着温柔,“惟清张嘴。”


    一碗粥很快见底,晏温阑把空碗放好,“好了,今夜就不沐浴了,老老实实地睡一觉。”


    谢惟清皱了皱眉,“还睡啊?”


    不等晏温阑说话,他又接着说道,“不沐浴的话,身子好难受的,出了汗,黏糊糊的。”


    晏温阑自然而然地伸手探进去摸了摸,“那我让人备热水,等会儿我给你擦身子。”


    谢惟清眨了眨眼,冷不丁地问他,“你手怎么都不冰的。”


    “我又不虚。”晏温阑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谢惟清顿了顿,觉得晏温阑好小气,居然还记得秋猎的时候自己让人吃鹿肉的事情。


    他抬眼看向对方,声音温润,“都说了,医书上说,王爷这个是病。”


    晏温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出汗多好得快,惟清要不要试试?”


    谢惟清眨了下眼,没太反应过来晏温阑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我盖的已经够多了。”


    晏温阑扯出一丝笑意,“没事,我们可以躲在被褥里。”


    谢惟清迟钝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他忍不住说道:“我是病患。”


    “这不是治疗的法子吗?”晏温阑一本正经。


    谢惟清:“……”


    许久未见,他家王爷依旧还是这么的厚脸皮。


    “我要睡觉了。”


    他说完就躺下,扯着被褥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像是防着晏温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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