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见过王君,”逐久很年轻,大抵就跟谢惟清差不多大,跟逐宣一个天一个地,看起来也活泼朝气些。
谢惟清微微颔首,“嗯,馄饨给我吧,多谢你了。”
逐久:“王君不用说谢,这倒是把属下有点吓着了,王爷要是听到,又该罚我去喂他那些蛊虫了。”
谢惟清忽地弯了弯眉眼,“好,你先下去吧。”
第74章 对不起
待谢惟清关上门,把馄饨放到桌子上的时候,晏温阑忽地一个翻身,一双凤眸不见丝毫睡意,目光有些沉沉地看向了谢惟清。
他蓦地心惊了下,“王爷醒了?”
晏温阑声音低沉沙哑,听上去还有点闷,“嗯,你下榻的时候就醒了,你跟逐久说什么呢?”
听着还有笑意。
“那惟清让人去打水进来洗漱,”谢惟清声音平淡,“没说什么,王爷没听清?这都要问。”
晏温阑当然听得一清二楚,但不妨碍他问谢惟清,也不妨碍他说出这番话:“惟清平日对我都不怎么笑的。”
谢惟清闻言,挑了挑眉,“是吗?”
“嗯。”
谢惟清坐在桌子旁,抬手倒了两杯水,“那以后王爷就多说些好笑的话,让我笑不就好了?”
晏温阑闷声:“惟清这时候不应该是会哄我吗?”
谢惟清轻轻抬眼看向他,“王爷想听什么?”
还没等晏温阑开口说什么,谢惟清又继续说道,“难道不应该是王爷要反省吗?王爷为何不去想为什么我在王爷面前不怎么笑,反倒还要我说好听的话,别吃早膳了你。”
晏温阑没有第一时间回话,也没说那些不着调的,忽地认真顺着对方的话想了起来,目光一直注视着谢惟清,心底逐渐沉了下来。
他把人硬娶回来的,根本不需要问对方,也知道谢惟清定然是不愿的。
但让他松手,一点都不可能。
等他死了就有可能。
晏温阑看着谢惟清,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反正是不能把他心底真正的想法给说出来,否则更把人气着了。
他张了张嘴,良久才说出一句,“别啊,我也要吃早膳。”
谢惟清微愣,刚要说什么,屋外就传来敲门声,护卫把水端进来放好,随后退下,他原先要说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叹了叹气,“王爷先洗漱吧,不然馄饨就吃不得了。”
晏温阑觉得他同谢惟清的距离好像又远了点,吃完早膳后,两人就下山准备回王府,下山的途中,几乎没有什么交集的话。
他心底倏地沉闷,感觉要死了一样呼吸不顺。
晏温阑胡思乱想着,突然没来由地心想,明明之前谢惟清说的话都不会让他难受的,这段时间说的话,倒是一句比一句让他难受。
一点都不好听。
马车在山脚下早早地等着,晏温阑依旧是抓着谢惟清的手下山,对方也没有半点挣脱的意思,但他还是拿不准眼前人的心思。
摸不准对方没有挣扎,是在怕他还是……又是无所谓。
晏温阑扶着谢惟清上了马车,还没等他上来,便听到马车里的人出声说道,“王爷许是没睡醒,要不在外面吹吹晨风,清醒一下?”
晏温阑听得有些懵,心想着为什么要说他没睡醒。
他分明是睡醒了的。
晏温阑最后还是没有问,低声说了句“噢”,随后依言坐在了马车外,身旁驾着马车的逐宣倒是没什么表情,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脸,听到自家王爷被勒令不准进去,也没有什么反应。
他低声喝了句,“驾——”
晏温阑倒是没怎么吹晨风,迎着朝阳被晒了一路,直至快到城门口的时候,谢惟清才让他进来。
他心想,大概惟清还是舍不得的。
谢惟清就没想着让晏温阑坐在马车外进长安城,今早说的那番话,若是晏温阑听不懂,大可来问,一句话也不说,就只知道闷着脑袋。
“王爷清醒了?”
晏温阑点点头,试探性地坐在了谢惟清的身侧,见人没有说什么,顿时没了多少郁气。
谢惟清直接开门见山:“王爷是生气了还是听不懂人话?”
晏温阑:“……”
他家惟清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性情了。
还挺可爱的。
他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地说道:“没生气……”
谢惟清语气偏淡:“原来王爷真的听不懂人话。”
晏温阑有些不知所措,但也能抽出一半的心思去想,谢惟清这是不是在骂自己……是在骂他吧?就是在骂他。
“惟清今早说的那番话,本意没想过怪王爷,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若王爷还是——”
“我知道,那你呢?我改的话,你会不会离开我?”
谢惟清忽地沉默,心想着自己是不是被晏温阑给传染了,否则怎么轮到他也听不懂人话了,还是说对方说的根本就不是人话。
“王爷想改,为什么就要觉得我会离开你?”
谢惟清疑惑地问着,眉宇间还有些担忧,抬手摸了摸晏温阑的额头,没发烧怎么也跟脑子被烧坏了一样。
“难道惟清最开心的事情,不是离开王府吗?”晏温阑说着,还把自己越说越闷了起来,他其实还想说对方最开心的莫不过是能逃离自己,但没敢说出口,他怕听到会忍不住做出一些对方更不开心的事情来。
王府确实不好,人也不好。
他都没怎么开心过,谢惟清又怎么会开心。
谢惟清没有说话,无声地看着晏温阑,唇线微抿,随后有些不解地偏了偏头,若是以前,他大概是这么想的,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他不想去否认,他如今对晏温阑的感情很复杂,没遇到对方前,自己时不时就去打听有关晏温阑的消息,听着那人在战场上是如何杀敌。
甚至在与对方相遇之后,他其实是开心的。
开心自己终于见到了钦佩已久的人。
至于晏温阑见色起意,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入宫求旨赐婚,他生气自是应当,但看着对方的姿色,略微能让他好受些,至于其他的,他暂时想不明白,只是觉得有点心疼,但也恼对方。
说喜欢,谈不上。
晏温阑都没摸清楚对他的心思,他想这么多,没什么意思。
“不是,至少现在不是。”
谢惟清说完,又补了句,“以前是。”
晏温阑忽地觉得自己鼻子有些堵,他蓦地把谢惟清抱住,下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忍了忍,声音略微低哑干涩的说道,“对不起,让你不开心了。”
第75章 不敢了
谢惟清听着耳边的这番话,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好在晏温阑没有让自己回应,只是抱得更紧了些,之后便感觉到对方蹭了蹭颈间。
他抬手拍了拍晏温阑的脑袋,声音放轻地说道:“王爷这么认真作甚,害得惟清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晏温阑听着只觉得心底又闷了许多,“你不用说什么。”
不说什么就是对他最好的了。
谢惟清微微弯了弯眉眼,笑意很浅,声音缓慢温和,“王爷,真的不想我说什么吗?”
晏温阑闻言把人抱得更紧了,声音沉闷,“不想。”
“可是我又想说了。”谢惟清歪了歪脑袋,又抬手拍了下晏温阑的后脑勺,“但王爷不想听,怎么办啊?”
“那你骂我吧。”晏温阑立即改口。
谢惟清笑了笑,“又让我骂你,惟清才不要。”
晏温阑埋在谢惟清颈窝里,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听着对方说的话,心底隐约有些可惜,但也没勉强:“好吧。”
谢惟清没有再提起方才的事,任由晏温阑抱着自己。
一晃半月,在七月的最后一日,谢惟清把一封有关别院的书信送了出去,得到了一粒缓解生死蛊的解药。
他端详了片刻,回去便朝在府中处理公务的晏温阑说道,“把手伸出来。”
晏温阑不解地把手伸向谢惟清,掌心处被塞了一粒小药丸,他目光从对方身上挪了挪,落在了掌心,“这是皇帝的人给你的解药?”
“嗯。”
谢惟清坐在了一旁,“这解药是真的还是假的?”
晏温阑闻了闻,随后稍微用力捻开,“半真半假,里面多了一味慢性毒药。”
谢惟清眉心倏地蹙起,眼底泛了冷意,“先前王爷派陈太医给阿姊看病,也说过身体里有积毒的现象。”
“如今谢家,一女嫁入了后宫当皇后,你又在我这边,自是让皇帝忌惮不已,可他又念着你父亲一心为国,不会反他,所以——”
谢惟清接过晏温阑的话,语调凝起寒霜,“所以他要控制我和阿姊,甚至要杀死我们。”
晏温阑抬手揉揉他的脑袋,“皇帝倒没这么聪明,惟清不妨猜猜是王家出言献计还是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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