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清扯了扯嘴角,语气淡淡,“王爷该转身继续走路了。”
晏温阑依言转身,还不忘记让谢惟清牵紧他的手。
谢惟清默了默,看了眼自己的手,完全不需要他出半点力气,晏温阑就把他紧紧牵住了。
即使如此,他还是温声回了句,“好。”
这一程,走了两炷香之久。
途中晏温阑还时不时问谢惟清累不累,生怕对方会憋着不说一样,不过他又转念一想,好像谢惟清都没怎么让自己受过委屈,哪怕是在某件事上,起初还有心情顺着自己玩,过了一半恨不得要把自己踹下去一样。
哦,已经踹过了,只是他比较重,没把他成功踹下去罢了。
后面就是自己装聋作哑……咳。
又想岔了。
谢惟清没晏温阑想得这般虚弱,除了在床榻上有时候是真受不住之外,他摇了摇牵着自己的那只手,轻声提醒道,“王爷,该松手了。”
晏温阑才不要松开,直接再次使用了装聋作哑这招,牵着对方的手就带人走进了别院,别院很大,说得上是一座山庄。
从表面上看完全看不出这里还藏着一处私人牢狱。
推开入门,谢惟清看得愣了愣,他偏头看向晏温阑,蓦地失笑,“王爷,这不会是你命人种的吧?”
眼前一大片全是种地,不远处还看到了果树和葡萄架。
“嗯。”晏温阑本来是想让人种点菜和果子之类的,给他那些蛊虫偶尔吃一顿,谁知道逐宣和逐久还种上瘾了,一种便是把别院能用的空地全都霸占完。
他同谢惟清简单说了下,“怎么,惟清喜欢?”
“之前我偷偷种过几回,不过没能种活,唯一存活下来的葡萄树,到现在还没结果。”谢惟清说道。
晏温阑听着一笑,“改日让逐宣教你种。”
“种哪?”谢惟清眼眸微转,似是在明知故问。
“王府。”
晏温阑毫不犹豫地说道,“西苑那刚好有一片空地,你不想走远,那就在我们院子里种,阁楼旁边的小花园就可以种。”
谢惟清听着,忽地皱了皱眉,“惟清至今都没逛完王府,王爷你说要怪谁才好?”
晏温阑顿了顿,“怪我,是我害得惟清脚不着地,我知错了。”
谢惟清语气微凉:“王爷还是别说了,越说越让人恼火。”
晏温阑失笑,没忍住抬手掐了下对方的脸,“我这不是知错了吗?怎么惟清这都要恼我啊?”
第70章 比不过
谢惟清抓住晏温阑的手不让对方掐自己的脸,语气略微无奈,“王爷又掐我,还有,就是恼王爷了又如何?”
“不如何。”晏温阑闷闷地憋出这句话,随后反手抓住谢惟清的手,又抬起另一只手掐了下对方的脸,没有用力,反倒像是轻轻压了一下。
谢惟清抬眼看向他,忽地靠近晏温阑,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人的双眼,他轻声开口道,“王爷怎么又掐惟清的脸,有这么好掐吗?”
晏温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以为谢惟清会再靠近自己一点,谁知道对方又倏地与他拉开距离,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到一句带着笑意的话:“王爷,那里是不是有你的人在啊?”
他缓了缓,回过神顺着谢惟清的目光看了过去,不远处的果树正躲着好几个人,猫着身子,试图降低存在感。
晏温阑:“……”
谢惟清见对方不说话,眉眼弯了弯,“王爷,让他们做自己的事情吧,我们先去看看水牢?”
晏温阑低低地应了声,随后让不远处躲着的那几个下属过来,声音微冷,“以为躲在树的后面就觉得王君会看不到了?”
逐久几人先是跟谢惟清行了礼,说了句王君好,才跟晏温阑认错,还说什么会自行去罚杖二十。
晏温阑眼皮猛地一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看向了谢惟清,正好与对方对上了目光,心霎时一咯噔,他的话脱口而出:“我可没说。”
“我还没问呢。”谢惟清不会插手管这些,每个人管理下属都有一定的规矩,坏了规矩就是得要罚,不过此事说到底是他利用了他人,“既然王爷没说,那他们就不用罚了罢?”
晏温阑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行,那就让他们去照顾我的那些蛊虫就好了。”
他家惟清说的只是不用罚那二十杖,又没说不准他罚其他的。
逐久:“……”
耍什么机灵。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是,属下领命。”
待逐久他们离去后,谢惟清方才眨了下眼,看向晏温阑说道,“王爷似乎对他们还挺好的?”
晏温阑挑了下眉,“这都能被惟清说成是好?”
谢惟清温声道:“若是换作其他人,想必他们也不会逾矩,没等主子治罪便主动给自己讨了罚,而且还料定王爷不会……”
“惟清这点说错了,他们只是料定你不会袖手旁观,料定我会看在你的面上,看在那句王君的份上。”晏温阑声音带上了些许温和,“他们可精了。”
谢惟清歪了歪头,嘴角微勾,“那王爷也没有生气啊。”
“本王跟他们计较这么多作甚?”晏温阑的这些下属都是从战场上自愿跟他回来的,还有的是之前买回来的,逐久和逐宣是当时秦家特地找来陪他习武的,自然会比较胆大一些。
谢惟清声音平缓,唇畔含笑地看着晏温阑说道:“所以惟清说王爷待他们其实还挺好的。”
晏温阑不觉得自己这样便是待人好,不过被谢惟清夸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他压了压微微翘起的嘴角,“惟清说的还挺对。”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牵住了谢惟清的手,“我带你进去看看,忍不了一定要跟我说,我带你出来。”
谢惟清眉眼微弯,“好,知道啦王爷。”
水牢很暗,晏温阑说实在的并不想带谢惟清进来看,又脏又臭,他家惟清怎么能进这种地方。
他带人去了地牢,地牢算是比较干净的,平时逐久和其他下属都会在这审讯人。
谢惟清看了眼进入地牢的通道,很是狭窄,放眼望去,漆黑一片,晏温阑吹燃了火折子,火光描摹着二人的面庞,忽明忽暗。
“王爷平日里都在这?”
晏温阑带着谢惟清走进去,回道:“不是,我很少来这里,只有见到什么故人才会来这里叙叙旧。”
叙旧说得倒是好听,若不是谢惟清亲自踏入了这片地方,他都要信了晏温阑这番鬼话了。
地牢里,还有人忙着审讯,或是施刑,见到晏温阑带着王君来,纷纷行礼拱手说道,“属下见过王爷、王君。”
晏温阑微微颔首,让他们各做各的事,自己则是让谢惟清坐在太师椅上,而后拿起案桌的茶壶倒了杯茶水给对方:“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沾血的画面。”
谢惟清接过茶杯,“那王爷平时也是做这些沾血的事情了?”
晏温阑声音略微低了低,“惟清又不是不知道。”
其实他怕谢惟清再看下去,迟早要对自己不满,毕竟对方读的都是些圣人诗书,而他打打杀杀惯了。
定然比不过别人口中的那些正人君子。
谢惟清轻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知道,可我想听王爷说。”
晏温阑抿了抿唇,“听我说什么?”
“王爷平时都是怎么沾血的啊。”谢惟清声音轻缓,没有任何一丝害怕。
“挑手筋脚筋吧。”晏温阑挑了个最轻的说了出来。
谢惟清像是课堂上好问的学生,“怎么挑的?”
晏温阑微愣,“惟清这么好奇作甚?”
“好奇,”谢惟清说,“医书上讲,人的手脚筋一旦损坏,就会动弹不得,是真是假?”
“反正我挑过的没见再动过。”晏温阑如实回答。
谢惟清听后点了点头,好像真的只是好奇一般,得到答案后他就没再问晏温阑什么问题了,还是对方主动带他逛了一圈。
地牢的血腥味很重,越往里走,那股血腥味就越发的重,谢惟清眉头渐渐紧蹙起来,忽地晏温阑脚步一顿,没有再往前走,还挪了步子挡住了他的视野。
晏温阑转过身,抬手遮住了他的双眼,“别看,一具生蛆的死尸。”
谢惟清下意识便在脑海中想了想那个画面,沉默了片刻,“下回王爷直接说是具死尸就行了,不要描述其他的。”
晏温阑好声应下,“我们走吧?前面也是尽头了,估计是用来吓唬其他被关押的人,所以没有把尸体收好。”
谢惟清往后退了一步,听话地没有往前,还把眼睛闭上,任由晏温阑牵着自己的手离开。
第71章 猜对了
从地牢出来,谢惟清面色有些泛冷,晏温阑倒了杯热茶给对方喝下肚压一压,别院有一处是晏温阑的住处,没遇上谢惟清之前,他时不时就会在别院歇下,反正回去和在这里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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