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好,但也没有松开,只是安静了点没再乱蹭,谢惟清稍微偏了偏头,颈肩那颗脑袋着实热了些。
晏温阑午后还有事务要处理,没能陪谢惟清太久,同人说起的时候,对方还愣了下,“受了伤还去啊?”
“嗯,公务有点多了,回来也是因为逐宣跟我说你在宫里受了委屈。”
谢惟清忽地有些不自在,“那王爷快去快回。”
晏温阑眉头轻挑,“怎的这回是让我快去快回,不应该是让我路上小心些吗?”
谢惟清目光移至另一处,抿了抿唇说道,“这句说腻了,换一句,王爷不喜欢?”
“喜欢啊,喜欢极了。”晏温阑用没受伤的手揉了把谢惟清的脑袋,语调轻扬。
谢惟清笑了笑,“那王爷快些去吧。”
晏温阑:“……”
“本王酉时回来,记得等我一起用膳。”他闷声憋出了这么一句。
“好,王爷快些去忙吧。”谢惟清轻声道,眼底似乎还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晏温阑处理完公务已是申时,他没立即回府,而是去了别院,这几年他一直在暗中查秦家之事,别说证人,就连证据都寥寥无几,完全不足以能翻案,当然,想翻案很容易,以他的权势,让皇帝下一道圣旨翻案即可。
可他知道,秦家不需要这种翻案。
现在提起秦家,谁不会说上一句通敌叛国,说他外公是敌国的奸细。
水牢里关着一位当年幸存的人,是带人前去抄家的虎贲中郎将,当时还险些将晏温阑也给杀了。
“王爷,他还是不肯说。”
“不肯说?”晏温阑神情幽冷,语气阴森。
逐久犹豫片刻,还是将对方的话说了出来:“他说自己只是奉旨办事,将秦家抄家灭门,并没有任何人指使他。”
晏温阑淡淡:“用刑少了。”
无人指使,又怎么敢连他都要一起杀了。
当年他那父亲可是真正的权倾朝野,他作为摄政王世子,谁敢杀他?
“把他架起来,放到炭火上。”晏温阑声音很轻,同谢惟清的轻声不一样,对方那是如沐春风,自己的那便没人喜欢听了。
“不说,那就等着变成一具干尸吧。”
晏温阑好不容易把这人找出来,自然是不会让人轻易去死,既然严刑拷打这么多天都不肯招,无非是还有更重要的事物被人抓住罢了。
话落,原先半死不活的那位中郎将猛地挣扎起来,“晏温阑你这小人!秦家通敌叛国那是证据确凿!你现在居然死不认账,还想严刑拷打逼我说谎!我呸!你同秦家人一样是个奸细!”
“证据确凿?”晏温阑语气倏地冷沉,“不到三日,连让刑部的人查都不查直接定罪,你跟我谈证据确凿?”
“你想死,本王偏不让你死。”
晏温阑自然清楚对方只是想激怒自己,好得个痛快的死法。
第60章 秦家
晏温阑亲眼看着对方撑不住又晕死过去后才离开了水牢,只是没有回王府,天色逐渐暗下,他带着人去了皇陵,他那父亲死后,得此殊荣特准入皇陵,以便待太后死后还可黄泉作伴。
“你回去跟王君说一声,让他早些用膳,不必等本王。”
“是,属下遵命。”
皇宫,康宁宫。
此时天色已暗,一名宫女小跑敲响了太后所在的康宁宫,这座宫殿已然冷清至极,在夜色下,显得荒凉又阴森。
“太后,那摄政王又要来了!”
正在礼佛的太后身形一颤,佛珠手串险些拿不稳,没等老嬷嬷扶她起来,宫门口被人踹开,随后一具已然白骨化的尸体扔进了殿内。
晏温阑拍了拍弄脏的手,抬脚踏进来,“太后,别来无恙。”
太后是顾家的嫡女,顾兰舒。
她闭着眼不想去看那具尸体,嘴里念着佛经,头发掺杂着白丝,姣好的面容爬上了皱纹。
“本王带父亲来看太后了,怎么不睁开眼看看你的这位心上人?”许是见着了那具白骨化的尸体,晏温阑情绪明显好了些,语气依旧幽冷阴郁。
顾兰舒紧闭着双眼,没有答话,手中的佛珠手串被她攥紧,随后,她摆手让宫人退下。
殿内的宫人识趣地都退下。
她起身看向了地上的那具尸体,蓦地眼眶温热,“他是父亲!你怎可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
晏温阑一脸漠然:“本王前几日找到了一位故人,赵州,太后可认识他?”
顾兰舒心一咯噔,“赵州?谁?哀家不认识这号人。”
她知道对方这几年一直在暗地查秦家之事,不过当年参与此事的分明都被兄长灭了口,赵州又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晏温阑没有继续说此事,让人拿了鞭子给他,顾兰舒瞬间大怒,当着他的面指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晏温阑!哀家早已承认,当年生死蛊是我下给你的!你父亲并不知晓此事,秦家通敌叛国,你没死,是你父亲护下的你,你不但不感恩戴德,如今更是做出鞭打尸身的事情来,简直是枉为人子!”
殿外的夜色已深。
逐久是在晏温阑入宫后才到的王府,毕恭毕敬地给谢惟清行了礼,便说道,“王君,王爷事务还未处理完,让属下回来跟您说声,让您早些用膳,不必等王爷。”
谢惟清看着手中的兵书,轻声问,“有这么忙?”
逐久根本没遇到过要跟主子的人报备这些事情,如今听到王君这般问他,顿时大脑如同被人敲晕了似的,不是,王爷也没说这个要怎么说啊!
他又没媳妇儿!
谢惟清见对方良久未能说出半个字,合起手中的兵书,“不能说便不说,我不会为难你的。”
逐久顿时明白了他们家王爷为何在那时候还能吩咐他回来报备一句了,王君说话怎么这般温柔体贴!
“王爷是进宫办事去了,王君不用等,”逐久张口便来,“按照往日,应该还得好一阵子才出宫。”
谢惟清眉心微蹙,下意识竟然会觉得晏温阑进宫是为了自己,他摇了摇头,压下了那不可能且荒唐的念头,“那好,你同王爷说一声,让他忙完了早些回来用膳,不然对胃不好。”
逐久连连点头:“属下知道,属下一定会原原本本同王爷说的。”
这一夜晏温阑回来得依旧晚了些,不过在往日看来已经算早的了,没有在顾兰舒面前上演十八酷刑,晏楼明那具白骨上,鞭痕累累。
晏温阑回来之后没有立刻去找谢惟清,让下人通知一声,就直接去了玉池园沐浴更衣,待回卧房时,已然是亥时三刻。
他忍不住上前抱住谢惟清,抽出一只手将对方手里的书合起放到了一边,这下抱的更紧了些,两人是面对面抱着的,不知怎的就变成了谢惟清坐在腿上。
“王爷?”
晏温阑本来习惯了的,可当听到逐久带到的话,顿时没了在那处地方发泄情绪的心思,回来亲耳听到谢惟清的声音,霎时便觉得自己好累。
他蹭了蹭谢惟清的颈侧,声音沉闷,“惟清。”
谢惟清听后,心底忽地有些说不上的酸涩,他叹了叹气,“王爷要说吗?说的话,惟清就认真听。”
晏温阑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揪住,他眨了下眼,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他也怕会从对方嘴里听到秦家是敌国奸细的话。
谢惟清安静地等着他开口,手不自觉地抬起摸了摸晏温阑的脑袋,没有开口催促对方,也没有终止这次的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晏温阑哑声开了口,“惟清应该知道,我身上流有秦家的血,秦家……”
“惟清知道,”谢惟清声音温和,“父亲跟我提起过,说秦家是被冤枉的。”
晏温阑蓦地一愣,“你父亲跟你提过,还说秦家是被冤枉的?”
谢惟清:“是,父亲虽然与王爷经常对立,但私下还是说过好几回,有关秦家的事,当年秦家出事的时候,父亲带我去南下看病,没能帮上什么。”
晏温阑心沉了沉,他从幼时便认识了谢观棠,那会儿还有幸当过对方的学生,后来年长了些,自己回到秦家由外公亲自教导,也知道外公同对方是好友,所以秦家出事,谢家没能出面,他那时候是怨恨的。
怨恨所有的人,恨他们都不愿为秦家说话,明明秦家世代护国忠君,甚至秦家出事那会儿,平定边疆的还是秦家的将军。
可边疆平定后,在战场上所有的秦家人都被赐了毒酒。
“……嗯。”晏温阑低低地应了声,忽地有些不知所措,他这几年跟谢惟清的父亲屡屡作对,就是心里还有疙瘩,虽说后面明白就算那时候谢家出面也帮不了什么忙,也知道那时候明智保身才是最正确的做法,但还是有疙瘩在。
“你父亲……”
“王爷是想要为秦家平反,”两人几乎同时出声,晏温阑没有继续说话,乖乖地等着对方把话说完,谢惟清声音很轻和,抚平了他的内心,“父亲说,若是有关秦家的事情,他可以不计前嫌,帮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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