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出了你在忽悠我。”晏温阑没有立即掉进谢惟清给他挖的温柔坑里。


    谢惟清看似无所谓地说道:“那就顺其自然啊,没准儿这一辈子都信任不了。”


    晏温阑被后半段话刺了下,他沉默半晌,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人,他就是随口顺着说了几句,对方信不信任自己,这都不重要,哪怕一辈子都不信他,那也不重要。


    他转移了话题,声音幽冷,“明日本王让逐宣陪你一同入宫,皇帝对你说了什么,你都要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惟清知道。”谢惟清看出来对方不想在信与不信这方面多说什么,他也不急于一时,声音平淡温和,好像压根没有把先前的种种当回事。


    晏温阑听后,脸色愈冷。


    两人一时无话,晏温阑没有久待,过了会儿便起身,让下人进来伺候更衣,随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卧房,这回连说去办公事的话都不见说,谢惟清则是没反应过来,还没说上句路上小心的话,对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他的眼中。


    谢惟清:“……”


    脾气倒是挺大。


    晏温阑走到屋外顿住了脚步,仔细回想了下方才谢惟清有没有对自己说过半个字,发现没有后,那脸色不爽得像是要去杀人泄愤似的。


    “让王君自己用晚膳,本王今夜没空陪他。”


    他说完便带着几名侍卫出了王府。


    守在屋外的吴山摸了摸脑袋,心想着他们家王爷王君可真是恩爱,瞧王爷那副因为公事不能陪王君用膳的模样,别提多吓人了。


    他敲了敲门,里边传来谢惟清的声音,“进。”


    吴山进去,隔着里屋的帘子把晏温阑交代的话重复说了一遍。


    谢惟清听后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心想着到底谁要人陪着用膳了?


    第54章 闷堵


    晏温阑是带着一身血腥味回来的,一回来便随意点了位下人问谢惟清有没有用晚膳,现在在干什么。


    下人提着心吊着胆的,“王爷,王君用过晚膳了,如今在小阁楼说是要研究前朝留下来的琴谱。”


    “吃饱了?”晏温阑说话的语气让人猜不出喜怒。


    下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应、应该是吃饱了,王君今夜吃了两碗饭。”


    晏温阑:“……”


    他不在,居然还能吃两碗饭。


    下人时时刻刻注意着他们家王爷的脸色,忽地灵机一动,说道,“王君今日胃口可好了,比往常多吃了几道菜!”


    “……”


    晏温阑深吸口气,面若寒霜,吐出两个字:“多嘴。”


    下人吓得麻溜跪下,心里已经想好了自己的死期,来世他一定要投胎到一处大富大贵的人家,不求有人疼爱他,只求荣华富贵能有他的份。


    他等了等,只等到了晏温阑的一句,“罚一个月的月钱。”


    下人:“……谢王爷宽恕。”


    晏温阑很少会对府里的下人动辄打杀,除了查出的奸细或是犯了大错的以外,一般他就只会罚人月钱罢了。


    晏温阑没有沐浴更衣,带着一身血腥味去了小阁楼。


    他特地隐去了声息,连走路都没个声音,上至二楼,见谢惟清正单手支着脑袋看书,还是背对着自己。


    “……”


    晏温阑说不上的气恼,刚要把人吓一通,就听见了谢惟清温声唤了他一声“王爷”,心里莫名其妙的恼火瞬间被扑灭。


    谢惟清偏头看向了他,神情平淡,与往常无异,“王爷用晚膳了吗?”


    这不问还好,一问晏温阑便哑着火,他声音冷沉,又带着几分闷闷的感觉:“没有。”


    谢惟清无奈地放下手中的琴谱,走向他,忽地就闻到了晏温阑身上的血腥味,他脚步一顿,“王爷又去杀人了。”


    他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晏温阑顿了顿,“没有,是去审讯犯人了。”


    谢惟清抬手捂了捂鼻子,“王爷先去沐浴更衣吧,不然惟清陪王爷用膳,估计能当场吐出来。”


    晏温阑呼吸一滞,看着谢惟清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好,那惟清陪我。”


    “好。”谢惟清见对方没再生气恼火,顿时松了口气,他就怕晏温阑回来还得折腾自己一番。


    谢惟清同对方去了玉池园,还主动替人解开了腰封,动作生疏得很,晏温阑垂眸看着那双手,下意识抬手抓住了一只手的手腕。


    对方抬眼看向了自己,那双眼好像能摄人心魂似的。


    “王爷?”


    晏温阑抿了抿唇,声音不自觉放轻来些许,有点示好的意味:“惟清沐浴过了?”


    谢惟清眉眼似是带上了一丝笑意,“没呢。”


    他顿了顿,脸上忽地有了几分不自在,目光移了移,又继续说道,“等王爷回来一起。”


    晏温阑顿时愣住,耳边回荡着谢惟清说的这番话,心里甚至怀疑起是不是自己又出现了幻听,随后一想好像时间也对不上。


    谢惟清等了一会儿,见晏温阑还没有理会自己这番话,不禁蹙起隽秀的眉,抬眼看着对方,刚想说什么,结果就看到了眼前人那副愣住的模样。


    他心念微动,伸手扯了扯晏温阑比较干净的一处衣角,“王爷怎么不说话了?”


    晏温阑喉结滚动了下,声音哑了大半:“什么?”


    “惟清在说,王爷该脱衣裳进池子了。”谢惟清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而后松开了扯着晏温阑衣角的手,便要转身去池子那儿。


    还没能转身,晏温阑伸手倏地抓住他,“你说的分明不是这句。”


    谢惟清:“我说哪句啦?”


    晏温阑被折腾得难捱,猛地把人扯到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了谢惟清肩上,“你说要等我一起沐浴。”


    谢惟清耳尖忽地一烫,没有承认自己说过这番话,“王爷听错了。”


    晏温阑皱起眉:“明明说过,惟清还不认,分明不是君子所为。”


    谢惟清沉吟片刻,“大抵是近墨者黑了?”


    “为什么不等我回来用晚膳?”晏温阑沉声问道,还没等谢惟清说几句,他就反应过来了,“哦,不能饿着你。”


    谢惟清霎时觉得好笑,“是啊,王爷都让惟清一个人用晚膳了,怎么还要求我等你啊?”


    晏温阑低声道:“那我错了。”


    谢惟清尾音微微上扬:“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晏温阑沉默一瞬,许是对自己这番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感到不自在,但又因为谢惟清貌似跟自己又亲近了点,心底松了许多。


    “惟清帮我,”晏温阑抓着谢惟清的手往自己衣裳上摸,“还没脱完呢。”


    “好吧,今日王爷累了,那惟清就伺候一回。”谢惟清说着便扯开了衣带,又将人带到池子旁边。


    谢惟清说是帮他脱衣裳,还真就三两下将其脱完,朝池水抬了抬下巴,语气温和,“王爷快些进去,当心着凉。”


    晏温阑依言,而后抬头看着谢惟清,忽地问他今天有没有生气。


    谢惟清心底疑惑一瞬,心想着他生气作甚,左右他不强求晏温阑能做什么让自己信任的事,反倒是他还觉得对方生气了呢。


    “没有啊。”他如实说道。


    晏温阑心想也是,要是生气了自己哪还能享受对方的这番伺候,但总觉得有点说不上的闷堵,哪怕谢惟清不生他的气。


    直到就寝的时候,晏温阑还在想着那不上不下的闷堵是怎么回事,他躺在床上,偏头看向了谢惟清,这次他没有忍着,而是实实在在地又把人折腾了一番,借着卧房内的烛光,他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脸。


    最后在谢惟清耳边低声说道,“你要信我。”


    谢惟清缓慢地眨了眨眼,好像没听清他在说了什么,晏温阑朝对方颈侧咬了一口,又重复了一遍,还是不见谢惟清有任何回应。


    不知说了多少回,他忽地改了口,在对方耳边厮磨着,低声道,“我会让你信任我的。”


    第55章 生死蛊


    次日晏温阑早早地入宫上朝,起身的时候似乎还差点把谢惟清给吵醒了,他小心地松开了搂住对方腰身的手,刚坐起身便察觉到自己有一绺青丝被压着,卧房内有下人进来准备洗漱的用具。


    烛火就点亮了远处的几盏,隔着床幔,床榻上的这一隅也只是昏昏暗暗的。


    晏温阑把那绺青丝从谢惟清小臂处轻轻抽了出来,目光不自觉地停在了对方身上,眼前的人睡得很静谧,呼吸平缓绵长,朦胧的光线好似在他脸上蒙上了一层面纱。


    “唔。”


    谢惟清忽地呓语了一声,晏温阑猛地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伸手触碰上了对方的眉眼。


    他呼吸下意识放浅了些,指腹捻了几下,似是在回味又像是在抑制自己,片刻后,晏温阑掀开被褥的一角,手脚放轻地下了榻。


    谢惟清有些惧热,哪怕是屋内足够凉快,都不会把自己完全盖好,顶多就是盖着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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