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竹说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谢惟清出声回应,他猛地想到那位摄政王也在,生怕自家公子会有什么危险,正要不顾身份场合上前查看,被对方的侍卫带刀拦了下来。


    逐宣面无表情地看着兰竹,没有说半句话。


    兰竹皱了皱眉,冲着马车提高了些音量:“王君?”


    片刻,马车内传来一道冷沉地声音,“启程。”


    是晏温阑。


    兰竹还想再说些什么,谢惟清的声音在此刻终于响起,不过有些小声,声音也不似往日那般清润,“兰竹,我无事。”


    兰竹瞬间放下心,他家公子没事就好。


    逐宣还拿着把刀拦人,兰竹没好气地转身随后就翻了个白眼,瞧把人神气的!


    马车内,谢惟清靠在晏温阑身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对方每回吻的时间对他而言都是漫长的,额前挡住眉眼的青丝被对方撩至耳后,“你那小厮倒是对你上心得很。”


    “王爷,”谢惟清抿了抿唇,有些猜不透晏温阑此刻的心思,他轻声说道,“兰竹年纪小,若是王爷对兰竹有什么不满之意,惟清今日便让人留在谢府。”


    晏温阑眉头轻微一挑,“行啊,惟清让他留在谢府,日后便只有你一人孤零零地在王府了。”


    谢惟清眼睫轻颤,心底倏地沉了下去,“王府里,惟清怎会是孤零零一人,不是还有王爷吗?”


    晏温阑:“是啊,还有本王,所以……惟清今日回来,最好不要带上其他闲杂人等了,否则哪日我控制不住杀心,惟清那小厮就要死在本王的手上。”


    谢惟清听后心尖一颤。


    晏温阑抬手轻轻抚摸着对方的侧脸,动作带着些许温柔,感受到眼前的人因他而有些发颤,怎么也控制不住,他嘴角勾起,语气轻和道,“到时候,惟清就该恼本王了。”


    谢惟清暗自咬了咬下唇,


    “惟清不会带兰竹回王府的,多谢王爷肯给我这小厮留条小命。”他眼底的光一瞬黯淡。


    “惟清难道就不怕我有朝一日也把你杀了?”


    谢惟清抬眸对上了晏温阑那双凤眸,眼底的杀意流露出了几分,他下意识别开眼,“王爷想惟清不怕你,又三番四次说这些话来吓人。”


    他说罢,又抬眼看向对方,“王爷究竟是想惟清不怕你,还是怕王爷怕到骨子里?”


    晏温阑靠近他,“自是想惟清不怕,我说这些难道不是想让惟清有个准备,好不怕本王的吗?”


    谢惟清沉默片刻,声音温凉,“那王爷定是想过要杀了我,那这一刻呢?王爷想不想杀了惟清?”


    晏温阑眼底划过一丝兴味,他本以为谢惟清这般的人应该是没胆子问这种问题的,没想到居然还当着他的面问。


    想杀与不想杀,不过是一念之间。


    问又有什么意义呢。


    “惟清这般好,我自是不舍得杀了你,哪怕想杀,也不会杀的。”晏温阑温声说道。


    谢惟清没有答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对方看了片刻,而后别开目光端坐好,“王爷说的话,惟清自然相信。”


    分明不信。


    晏温阑心底轻嗤,没有再说话吓唬人,本来不过是随意起的念头,他还真没打算要把人吓到见着他就抖的地步。


    很快,马车绕了两条街停在了谢府的大门。


    门口是谢观棠和一众奴仆等候,谢惟清掀开帘子看了眼,并没有见到宋昭婳,心里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王爷,到谢府了。”


    晏温阑没有坐着不动要给旁人一个下马威,低低地应了声“嗯”,随后自行掀开了帘子下马车,“惟清,下来吧。”


    说着,他抬手让对方搭在自己的手上。


    谢惟清顿了顿,“谢王爷。”


    下了马车后,谢惟清有些等不及地看向了谢观棠,“父亲,阿娘呢?”


    “你阿娘在厨房,说是要亲自给你做几道菜吃。”谢观棠说道,尽量连余光都不想多给晏温阑,“见过王爷。”


    “岳父多礼了,一家人哪需这些礼数。”晏温阑淡声说道。


    谢观棠:“……”


    他一声轻嗤,见后面那五辆马车均是回门之礼,心里总觉得这不像是晏温阑的手笔,对方小气得很,更何况这回门礼是留进谢家的:“惟清啊,回门还带着这些礼作甚?钱财虽为身外之物,但你如今离家甚远,没点银子傍身,这怎么行。”


    谢惟清微愣,而后轻声解释道,“父亲,这是王爷命人准备的,并非是惟清破费。”


    谢观棠脸色有些复杂,随后眼不见心不烦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这是他应该要做的,都进来吧,免得你阿娘说我。”


    一行人进了谢府,谢观棠瞥了眼晏温阑,“王爷就请先在这坐下吧,来人,给摄政王上茶。”


    说完,他带着谢惟清离去,说是要说些话。


    晏温阑也没说什么,这日回门本就是给谢惟清同家里长辈说话的,他一个人在厅堂坐着,谢府里的下人都离得远远的,他转了转手里的茶杯,随即抿了一口。


    茶水不错。


    就是不怎么值得他今日陪人来这一遭。


    还不如去别院。


    谢观棠带人去了书房,刚屏退下人,他就迫不及待地询问谢惟清在王府过得怎么样,晏温阑有没有做什么欺负人的事。


    谢惟清忽地一顿,有些目光闪躲地别过头,“王爷并没有欺负孩儿,在王府过得还算好。”


    “吃食有没有亏待你?”


    谢惟清这几日都是吃清淡的膳食,不过他吃什么,晏温阑就跟着吃什么,他轻微地摇了摇头,“没有亏待。”


    谢观棠有些狐疑,“院子呢?给你的院子大不大?为父可是听说了,晏温阑那王府可是扩建了不少,比得上有两个谢府。”


    谢惟清霎时沉默,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总不能说,自己跟对方在同一间院子里,这几日还同床共枕吧?父亲知道后不得气死。


    第36章 帮忙


    谢观棠等了片刻,没等到谢惟清开口说话,心里顿时感觉大事不妙,“晏温阑这厮不会连间院子都不给你吧?”


    谢惟清在想晏温阑的院子能不能暂时算作也有他的一份,他再三斟酌,底气不是特别足地说道:“有的父亲。”


    谢观棠冷呵:“为父不信。”


    谢惟清:“……”


    “真有,不过……就是父亲可能不太能接受。”


    谢观棠语气幽幽:“还有什么事是能比你跟晏温阑成婚更不能让我接受的?”


    谢惟清听后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他看着自家父亲,低声地说道,“孩儿同王爷一个院子。”


    “什么?”


    谢观棠没反应过来。


    谢惟清默了默,犹豫着自己要不要重新说一遍,下一刻谢观棠又说了遍,貌似、大概、应该是没听清。


    谢观棠听清了,听得清清楚楚,只是没反应过来而已,“你是说,晏温阑同你一个院子,你俩这三日……”


    谢惟清倏地别过头,下意识反驳道:“没有。”


    谢观棠心如死灰:“为父还没说完。”


    谢惟清:“……”


    谢观棠此刻恨不得把在正厅等着的晏温阑给活剥了,他祖宗的真看上他儿子了啊?!


    秦家什么时候教出这种登徒子!


    “不过,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谢观棠勉强扯出一丝笑,拍了拍谢惟清的肩膀,没有让自家儿子感到太过难堪。


    心底却是在想,这都造了什么孽,非得让他儿子被晏温阑给看上,女儿又被宫里那位看上,他谢观棠是把这二人祖坟给挖了不成?


    “父亲……”


    谢观棠:“没事,你父亲我很好。”


    “对了,你昨日进宫看你阿姊了?”他转而问道。


    谢惟清神情一瞬间低落,他叹了口气,“看了,王爷带孩儿进去,阿姊身子……病得愈发严重了,房内全是药味。”


    “我让人去寻民间的大夫,看看能不能治阿姊的病。”


    谢观棠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随后又松开,语调低沉沧桑,“我已经好久没见过阿音了……”


    “阿姊让我给您和阿娘问声好,”谢惟清随即又说道:“下个月便是八月十五,宫中会有中秋佳宴,到时定能再见到阿姊的。”


    “但愿吧。”


    两人聊了许久,直到下人在书房外提醒道,“大人,已是午时了,夫人让小的叫您和公子去厅堂用膳。”


    谢观棠刚想聊起朝堂之事,见状也只好暂且作罢,“待用完膳,为父再同你说这朝中之事。”


    谢惟清轻声应下:“好。”


    宋昭婳做了好几个谢惟清爱吃的菜,让下人端菜过来时,只见着晏温阑在厅堂候着,不见谢观棠和谢惟清,便猜到了父子二人有事要相谈,秉着来者是客,她也不好冷落了对方,更何况身份还是这般显贵。


    “王爷今日居然有空陪清儿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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