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还真就在这方面这么小气吧?
偌大的王府,连一处院子都不肯给他?
谢惟清垂了垂眸,纤长浓墨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渐起的神情,心里开始思忖若是晏温阑不给,自己日后要往哪住。
“你我同为夫夫,你要跟本王分房而睡?这是哪门子的礼数?”晏温阑顿时不依,出言冷嗤道。
谢惟清愣住:“我跟你?那王爷的后院该如何做想?”
晏温阑牛头不对马嘴:“后院?你若是想重新种些花草养鱼鸟之类的,吩咐逐宣去办便是。”
谢惟清一瞬头疼:“惟清说的,是王爷的侍妾夫人。”
晏温阑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脸色冷沉又黑得如墨水:“本王后院没有这种东西,莫说后院,整个王府别院都没有。”
谢惟清:“?”
晏温阑觉得谢惟清就是在质疑自己的眼光,“这么多年我就只觉得你能入眼,你别给本王扣什么眼瞎的帽子。”
谢惟清张了张嘴,一时无奈,只好先为自己辩解:“……惟清没有说王爷眼瞎。”
晏温阑满眼写着“不信”两个大字。
谢惟清:“……”
“惟清真没这么想,只是大多贵族王公都有三妻四妾,是惟清古板了,错怪了王爷,王爷就别生气了罢。”他语调轻和,直教人生不了气。
晏温阑:“罢了,如今惟清便好,我可是只有你一个人的。”
谢惟清松了口气,而后转念一想,忽地把心提了起来,对方没有三妻四妾,也没有其他人,那岂不是日后……
都得要同晏温阑行那档子事?
谢惟清有些哀莫大于心死:“……”
晏温阑见谢惟清没再出声,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出口,“惟清?”
“累了,乏了。”谢惟清躺回床榻上,扯过被褥盖住自己。
晏温阑心念微动,有点新奇见到谢惟清这般模样,他试探性地问,“不饿?”
谢惟清偏头看向他,“饿,但午膳不是没送过来吗。”
晏温阑看着对方那直勾勾看着自己的双眼,几乎脱口而出,“本王让人送其他吃食过来,想吃什么?”
“想吃南城的莲子羹。”谢惟清下意识说道。
晏温阑:“快马加鞭也要半时辰,还有想吃的吗?”
“王府的糕点如何?”
晏温阑挑了挑眉,“不逊色于皇宫御厨做的。”
第27章 等你回来
成婚的第一日,谢惟清近乎是在床榻上度过的,南城的莲子羹被放在凉水盒里镇着,酷暑难耐,这莲子羹本是要冰镇方才是最佳的,不过比莲子羹先来的是王府的大夫。
“见过王爷、王妃。”大夫简单行了礼,而后便将随身携带的药箱放置一旁,开始给谢惟清诊脉。
半晌后,大夫起身,“王妃并无大碍,只是男子初行房.事,忌食之物较多,不宜食过冰过凉过热之物,三日不可再行房.事,以免落下病根。”
谢惟清不自在地别开眼,耳朵里听得全是大夫说的房.事,他低低地“嗯”了声当做回应,晏温阑倒是脸皮厚,还虚心求问道,“三日之后可还需注意什么?”
谢惟清脸倏地一热,问这个不就是在表明了三日之后就要做这档子事吗?
才过三日便急着想做这种事……简直就是色.欲熏心。
谢惟清暗自气恼,脸皮薄得很,他扭头不去看晏温阑这厮,紧接着就听到大夫又道,“回王爷,三日后若是行房.事,不可多次,一两次为好。”
“……”
谢惟清觉得自己耳朵已经脏得不行了。
晏温阑神情自若,余光看了眼扭过头的谢惟清,瞥见对方耳尖的那一抹红晕,忽地嘴角微勾,“本王知道了。”
大夫提着药箱退下,还特地留下了几盒新的药膏,说是长安新来的一批货,从淮安来的。
晋朝南风盛行,大多都是在淮安,长安算是少的了,只有贵族王室才能把玩这些男童,就连皇宫里,都有好几位十多岁的男宠。
可断没有将男子娶作正室的先例。
午膳比较清淡,谢惟清勉强下了榻,随意穿了身青衫,晏温阑目光微垂,昨夜被他握住的那截细腰被绳带松松垮垮地系住,勾勒出纤长的腰身。
“王爷。”
他闻声对上了谢惟清的双眸,声音带着些许的暗哑,“怎么?”
“膳食如此清淡,为何不让膳房再做些合王爷胃口的?”谢惟清声音清润,又不可避免地带着昨夜的哑意。
晏温阑声音微沉:“不必,再清淡的本王也食过。”
谢惟清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被折腾了大半夜,加上天气炎热,根本没什么心思,就想着随便应付几口垫垫肚子,不过当他看到桌上有大半的是自己喜欢的膳食,眼前忽地亮了亮。
清淡菜加上白粥,听着寒酸,但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下足了功夫。
“是藕带,王爷也喜欢吃藕啊?”谢惟清夹了一片藕带,入口清脆微甜,眉眼弯弯地看向晏温阑,声音不由得染上几分笑。
“嗯,这是本王特地从淮安请来的厨子,淮安盛产荷藕,淮安菜更是一绝。”晏温阑见对方弯了眉眼,声音也温和了几分。
“原来王爷还是一位吃家。”谢惟清伸手夹了一道莲房鱼包,鱼的鲜美和莲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他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也变得有胃口起来。
“这道菜惟清经常吃,不过却没多少次机会能吃到淮安的厨子做的。”
“惟清喜欢,日后就让他多做些。”
谢惟清微弯眉眼:“好。”
“尝尝这道。”
这道菜汤色清澈,鸡肉剁碎做成的丸子,汤底是极鲜的鸡汤,又配以青菜心和竹笋。
谢惟清应声说好,忽地想起了大婚前夜父亲说过的话,眼底泛起了笑意,不过他没说出来,父亲和晏温阑终究是两个立场不同的党派,自己无须在对方面前提及家人。
二人和睦地用完午膳,晏温阑本想着问谢惟清要不要去消食,但转念就想起了对方走路都难,就消了心思,只让人在房内休养,随后让人把对方的小厮带了过来。
“我午后有事,惟清一人在府,可好?”晏温阑刚要出门,临走至门口处还是停下脚步,冷不丁地开口说道。
谢惟清在尝好不容易能吃的莲子羹,根本没意识到晏温阑已经走到了门口处,他闻声抬头,下意识愣了愣,礼貌性地询问一声:“王爷这是要去哪?”
晏温阑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心想对方刚入府第一日便开始这般黏人,“公事要办,酉时便归。”
谢惟清温声:“王爷路上小心些。”
他顿了顿,又说道,“惟清等王爷回来。”
晏温阑:“……嗯。”
晏温阑去到办事地点的时候,是冷着张脸的,长安郊城的别院里,几名侍卫在明面上守着别院,几人见到自家主子前来,抱拳拱手道:“主子。”
“人已经在地牢处,属下等人已经拷问过,对方嘴严,哪怕是用上烙印之刑,都没肯招出来。”
“去查对方还有无亲人在世。”晏温阑抬脚踏进别院。
“属下已查过,早在十一年前,对方亲人便无故离世,不过,属下怀疑这只是一个幌子,已经加大人手去查了。”逐久沉声说道。
晏温阑今日过来并不急着要从对方口中撬出答案,“开水牢的门。”
“是。”逐久应声,没有丝毫犹豫,水牢里关押着好几位昔日的朝廷大臣,对外皆是已死之人。
那些都是参与十一年前,有关秦家一事的人。
每次晏温阑无聊或是想要宣泄,都会来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亲手替他们放血割肉,生不如死。
……
晏温阑回来时,刚好就是酉时。
谢惟清搁屋里看着手里的药草书籍,一旁的兰竹低着头总是忍不住看向自家公子,欲言又止,最后他低声道,“公子,要不兰竹再请大夫过来看看罢?”
公子身上红印这么吓人,还说没事。
兰竹说着,余光又瞥见了谢惟清露出那截脖颈处的红印,耳朵有些发热,他顿了顿又想再说道:“公子……”
谢惟清移开目光,“好啦,没什么大碍的。,待你有媳妇便知道,或者你也可以等堂哥回来。”
说到最后,他打趣了对方一句。
兰竹佯装没听到谢惟清说的后半句似的,不解道:“真的没什么大碍吗?我瞧着好吓人啊。”
谢惟清抬眸瞥了他一眼,顿时就看穿了对方心底的小心思:“你问这么多,到底想知道点什么?”
兰竹倏地结巴起来:“没、没想什么。”
第28章 王君
谢惟清看着兰竹脸上藏不住事的神情,也没有接着说下去。
毕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孩子,心性未稳,心中所想的全都写在了脸上,更何况对方年幼时便是堂兄一手带大,直到上了战场才将人托付给他,让他好生照料,说是小厮,可他知道,堂哥待人比亲弟弟还要好上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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