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忽然一静，整个会议室陷入沉默。
秦然也没想到，他居然真有这么大胆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就把这种八字没一撇的事情给说出来了。不过想想也合理，毕竟是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利用的人。
他们很像。
钱总说完，众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出了声。
“噗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片低低的笑声在室内扩散开来。
钱总虽然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但从那目光中，还是明确地看出了嘲讽意味，怒道：“你们笑什么！都听不懂人话了吗？需要我来提醒一下诸位，这鼎力究竟是谁在控股吗？！”
“噗。”
一声有别于众人的笑声从身侧传来，钱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从谁口中传出来的。
他瞪着青年亲切带笑的脸，“秦然，你也疯了吗？”
秦然依旧笑着，喊他：“父亲，你刚刚在采访恐怕没时间看，早上赵思成已经公布了婚讯了，请柬没送到您手上。”
钱总顾不上纠正他的称呼了，瞪着眼像是收不回来了似的，“什、什么？！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还有，关于股份的问题。”秦然脸上的笑更深了，“现在您手上的股份已经不是最大的了，我母亲将手里的股份转让给我了，我又转给了李总。准确来说，现在鼎力已经姓李了。”
钱总重重地呼吸了两下，壮硕的身形在围观的目光中剧烈起伏着，像一个随时会爆发的煤气罐。
秦然收回视线，对着会议桌最前面的男人喊：“李总，恭喜你。”
被点到的男人挂起虚伪的笑容，“小秦，欢迎你正式加入鼎力。”
秦然笑着走过去，经过钱总时被一把拉住。这一瞬间，他为什么要回国，为什么要来到鼎力，都有了答案。钱总盯着他：“你想上位？”
秦然客气地将他手拉开，“父亲，你到休息的年纪了。”
李总抚掌大笑，“小秦啊，你做得很好。”
秦然微笑，和他双手交握，“没有，都是家父教育得好。”
会议照常进行，没一会儿就敲定了重构组织的具体流程。等到人们散去，钱总依然站在会议室门口。他奋斗了二十年，决不甘心一朝将自己全副身家付之东流。
“秦然，我警告你，你身上可不干净。”
秦然脚步未停，只从他身边经过，“那又如何。”
第69章 伊始
祁乐决定去领证那天，工作室正好开业。
赵思成的朋友们送了一堆花篮之类的礼物，还介绍了许多业务，负责整理对接的付诗雅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
又加上一个工作微信，付诗雅叹了口气，“唉……这场面，比先前公司年会都热闹了。”
楚月也跟着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但她扫了一眼现场环境，又很快扬起一个灿烂的笑，“但这里可比公司好多了，想要什么项目自己挑，也不用看人脸色。别担心了，付姐，这才刚起步，肯定会好起来的。”
付诗雅也笑了一下，“我不是担心，只是觉得，快四十的年纪我还玩上裸辞了，也是服了自己了。”
楚月说：“和年纪有什么关系！你想做什么就要大胆去做啊！我们才是自己人生的上位者，任何人的意志都不应该越过我们去才是。”
两人相视一笑，不同的眼中是相似的意气。
李岩擦了把汗，从两人身边路过，又倒退回来，“说起来，祁乐呢？我好像没见到他，开业这么大的事儿呢，小老板得出面呀。”
楚月左右转了转，快速扫视了两圈，“是啊，他人呢？我好像也没见着啊。”
付诗雅来的最早，见到过那两人的身影，说：“他俩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民政局门口。
一贯泰山崩于前嬉皮笑脸的赵思成忽然有些紧张，拉住了祁乐拿着户口本的手，“等等。”
祁乐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虽说领证这事儿是赵思成提出来的，但真的来到门口，他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咱们就这么来了？”赵思成犹豫道，“我是说……会不会有点太仓促了？”
祁乐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想起赵思成的家庭环境……
也是，需要一些仪式感。
他走下台阶，对着赵思成微微仰起头，“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到了，我们还是改个时间吧，好好准备一下。”
“那倒也没有这么仓促！”
赵思成拉住他，“我是说，你会不会觉得太快了……不用顾及我的，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如果你不想那么早成家的话，我也可以等你愿意。”
祁乐面露不解，“你随口说的？”
赵思成忽然不会说话了，“……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扭过脸去，在心里对自己啧了一声。好一会儿，才有些扭捏地红了脸，“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觉得勉强，我爱你，我随时都愿意。”
“我也爱你。”祁乐说。
听见回应的时候，赵思成还以为是早上的太阳太毒，出现了什么幻觉。以祁乐的性格，他还以为这几个字还要等好久才出现。
但让他激动的还不止这些，祁乐接着又说：“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比起之前的每一天都是。”
赵思成张了张嘴，看着祁乐对他伸出手。
早晨的阳光不算刺眼，从祁乐的背影处透过来，将他整个人的身体镀上一层金边。他就站在赵思成触手可及的地方，淡笑着等待。
“唔。”
赵思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握住那只手的一瞬间，重重地吻了上去。
相同的薄荷牙膏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祁乐的脸又开始发烫，但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逃避，而是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吻。
周围多的是来领证的热恋情人，看见了也只会相视一笑。
广场前方的鸽子群则更热闹，成片的洁白振翅而飞，落在茂盛的榕树间。枝蔓阴影中，一个褴褛的身影捡起了塑料瓶子，远远朝着建筑的方向望了一眼，又很快垂下头，脏污的头发遮住五官，削瘦的身形却十分熟悉。
等到盖上钢印的证书落到手里，赵思成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难得打开手机拍了张照发给那群哥们。
【ZSC（已婚版）：谁帮我看看这上面是什么？】
几人小群里沉默了一会儿，消息突然炸了。
【严守霖：？这不是结婚证吗，你不识字啊？】
【李奕辰：我不知道您是怎么了，但是在我上班时间发这种不利于团结的东西，我是可以告你医闹的好吗】
【梁丰宇：行啊哥们，贺礼我就不送了，之前的装备就不用赔了啊】
【严守霖：等会儿，你这纯炫耀吧？】
【李奕辰：哇塞，你来我院看看吧，反射弧太长可能是老年痴呆的前兆】
【严守霖：真的？】
【李奕辰：你现在确诊了，快来。】
……
赵思成扫了一眼群消息，满意地收起了手机，体贴地将小红本本放进了贴身口袋，并准备购置一个收藏架恒温恒湿地保护起来。
一回头，却发现祁乐两手空空，人已经走在前面了。
赵思成问：“你就收起来了？”
祁乐顺着他的视线朝手里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回家再看吧，我还得去工作室。”
赵思成应了一声，“哦对，你还得去工作室。”
祁乐看着他，一瞬间幻视被突然撒了很多狗粮的大金毛，眼见着表情从惊喜转为冷静，不知道经过了什么思想斗争，又绷起嘴角，眼角眉梢挂着两个字——强撑。
非要再仔细些，还能看出一段话。
没事的没事的他只是要去工作了，不是不爱我了，我们都领证了他怎么可能会不爱我呢，但是他都没有停下来好好欣赏五分钟我们的红底合照，拜托是红底欸！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难道不应该认真仔细反复欣赏吗？但是这也不能说明他不爱我了……
祁乐被自己脑补的内心戏逗笑了，忽然想像看过的视频里，狗主人那样去捏一捏大金毛的脸。
他也这么做了，手才刚伸出去，赵思成就贴过来了。
“怎么了？”
祁乐弯着笑眼，“觉得你好可爱。”
赵思成虽然不知道这个结论从何而来，但对于来自祁乐的赞美他向来是来之不拒的。
他贴着祁乐的手心，认真地点了点头，“知道吗，当你觉得一个人可爱的时候，说明你喜欢上他了。”
祁乐说：“一直喜欢着呢。”
赵思成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回到工作室，简单的开业活动是由付诗雅主持的，但用祁乐的自媒体账号开了直播。
祁乐在最新的视频里做了宣传，所以即使是早上，现场也来了一些粉丝。楚月和李岩用准备好的小零食给大家好生招待下来，又简单地分发了一下宣传册，邀请他们为工作室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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