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热忱_何赋生 > 第73页
    祁乐翻开它,最上面的照片看着还比较新,像是近年才打印出来的。画面中心是个穿雨衣的背影,纤长削瘦,正在弯腰捡拾地上的废弃塑料。


    往后一页,则是个穿着衬衫演讲的青年,同样是背影,与前一张十分相似。除去身上的穿着和发色,看着几乎像是同一个人。


    祁乐又接着翻了几页,照片无一例外都是相似的背影,却做着不同的工作。


    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确定,“这是什么?”


    赵思成不语,只是又递给他一本新的相册。


    祁乐再次翻开,同样是相似的背影照片。


    纸箱里的相册被赵思成一一拿出,又被祁乐一一翻阅,照片上的背影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年轻。


    看得多了,祁乐几乎难以分辨图上人物的区别,简直就像是倒放了同一个人的前半生。


    翻到最后一本,照片的主人公却忽然有了脸。


    祁乐小时候很少拍照,以至于他对儿时的印象聊胜于无。但人对自己的名字和长相是有直觉的,他一眼就认出那个抿着嘴的男孩。


    “这是……我?”祁乐问。


    赵思成点头,又戳着旁边男孩的脸:“这是我,准确来说,我俩。”


    祁乐看了一会。不自觉笑了,“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没有印象?”


    赵思成摸摸鼻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在爷爷家学习的时候,我没去上课,在外面瞎逛,被抓了个正着。”赵思成说着,又指了下他自己的手,“喏,这泥巴都没洗干净呢。”


    祁乐没想到两人这么早就有合照,更没想到赵思成能保留这么久,惊喜之余,又忍不住追问:“那这些是……”


    “你。”赵思成说,“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你,所以只能猜测你会出现的样子。三年前你面试的时候,我们见过一次,但我没认出来。


    “从那以后,我就没有再拍过人了,感觉怎么猜也不会像。”


    祁乐一怔,将他的话在脑中组合了一遍,却又不敢相信。


    “所以你告诉我吧,我会试着理解的。”赵思成说,“你什么样子,我都想象着接受过了。”


    第68章 留宿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祁乐花了很久,才从怔然无言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以为赵思成和他在一起只是一个意外,或者说,出于意外的偶然。他需要一个能够帮厨他走出上一段感情的人,赵思成正好又需要一个能够引导他的经验者,所以他们在一起了。


    但现在赵思成说,不是这样的。


    不是一见钟情,或者什么见色起意,他们早有缘分,只是错过太久。


    在祁乐还没有遇见赵思成的时间里,他已经幻想了很久,甚至愿意接受一切早有预料的或者没有预见的变化。


    “……为什么?”祁乐不明白。


    只是因为小时候的偶遇吗?祁乐不敢相信,如果真是这样,爱情未免来得也太轻易。


    出乎意料的是,赵思成说:“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你出现,我的视线就没有办法离开你。无论你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我只能看见你。”


    两人确认关系的时候,祁乐问过类似的话,赵思成只是觉得他好。喜欢一个好人,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但这一次他答不上来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祁乐这么执着。


    “或许爱上某个人本来就是无法解释的。”


    赵思成只能这样想了。


    两人对视良久,一切尽在不言中。


    祁乐和创意组的几人约好了时间,敲定了一起去工作室的行程,又和赵思成一起看起了那些相册。


    “这都是你自己拍的?”


    “不是,也有一些是别人发给我的。”赵思成说,“李奕辰他们一直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但是不知道名字。我把当时看见你的背影描述给他们,就断断续续收到了这些。”


    祁乐把他指的相册来回翻了翻,“你觉得哪个最像我?”


    “都不像。”赵思成答得很快,“他们都不是你。”


    祁乐眼睫颤了颤,“……满分回答。你真没有谈过恋爱么?”


    赵思成说:“遇见爱人自然就会说情话了。”


    两人在屋里腻歪了好久,祁乐险些忘了这不是在自己家,等到佣人来屋里喊他们吃饭才反应过来。


    一下楼,赵官已经坐在餐桌上了,手里还拿着今日的财经报纸。


    祁乐有点不好意思,两人明明醒得挺早,但拖到这个点才下楼,显得做了什么坏事似的。


    赵思成就一点都没有这样的想法了,亦步亦趋地跟在祁乐后面,“早啊,爸。”


    赵官扶了下眼镜,从报纸的上边沿看他,“这都几点了。”


    祁乐本想跟着喊一声,一听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了,在餐桌边脚步一顿,呐呐道:“叔叔好。”


    “早啊小祁,”赵官放下报纸,对他微笑,“昨天休息得还好吗?”


    祁乐愣了下,“挺好的,谢谢叔叔。”


    赵思成听笑了,“区别对待啊,爸。怎么不问我休息得怎么样,亲生的不养了吗?”


    赵官哼了一声,“你还有休息不好的时候?”等赵思成在他身边坐下,他又把手上的报纸递过去,“鼎力出事了,今早刚爆出来的新闻。”


    祁乐就在旁边,也顺便看了一眼。


    头条版面上,很大的一张鼎力总部大楼的正面照片,标题用硕大的红字写着,“暴亏20亿!世纪鼎力选择失误,资本运作连续翻车!”


    开头就是一段财经报记者的独家专访。


    记者问:“近几年市场关于鼎力争议颇多,公司先后因为立项不规范和违规竞标被监管点名,前后两笔收购计划一次中途解约,一次落地后持续磨合不及预期,您作为核心负责人,如何复盘这一系列问题?”


    钱总说:“……主观财务造假不存在,只是由于主创团队对风险评估模型不完善,低估了项目落地的不确定性……”


    记者问:“多次监管问询,商誉压力减值压力叠加,累计大额未弥补亏损是目前外界最关心的问题。您怎么看待鼎力目前开发的新项目进度滞后,股价持续下滑带来的影响?”


    钱总说:“……扩张节奏过于激进,导致风控迭代速度跟不上业务发展速度,这是每个公司在涉及新赛道时都会触及的痛点。这恰恰说明,我们公司并没有闭门造车,安于现状,新项目的推进受阻正反映了我们锐意进取的精神……”


    后半部分的专业内容,祁乐看得一知半解,但从他能看懂的部分来说,似乎鼎力方的发言有点打肿脸充胖子的意思。


    赵思成一目十行,看完就笑了,“这不是把大家当傻子吗?”


    对上祁乐疑惑的目光,他解释说:“鼎力是行业的龙头企业,不存在转型困难这一说,会说出这种话,说明他们对资金链缺口已经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了。”


    祁乐在心里把这话给翻译了一下:他们要完蛋了。


    赵官眉目平淡,看起来对这结果无甚波动,好像抢断前湾地皮导致这个局面的人不是他一样。他将财经报纸反面“赵氏公司开发前湾项目开工仪式启动”的新闻盖上,对赵思成说:“愣着干什么,笑完赶紧去厨房帮忙。”


    “得嘞。”


    另一头,才接受完采访的钱总就没有这么淡定了。


    记者一走,他就马不停蹄地参加了行政层的董事会,秦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来,立刻将手上最新一份的财务报表递给了他,低声道:“执行董事们都在,刚刚讨论了报表内容,都很不满意。”


    钱总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我还不满意呢。”


    秦然低下头,一言不发。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会引起对方的不满,干脆什么也不说。如果时间来得及,他甚至想干脆地告诉对方,不满意也没有用了,现在已经不是你满不满意能决定的时候了。


    推开会议室的门,屋里一干人等视线齐齐对了过来,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相似的质疑和谴责。


    投影屏幕上是大大的落差曲线,大红的股价折线图迎面撞上来,好像往钱总的脸上扇了一个大大的巴掌。


    “终于来了,钱总,刚才的访谈发挥得不太好啊。”其中一名董事说。


    “是啊,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业内人,我们新项目干不下去了吗?”


    “钱总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咱们还是得想想以后……”


    “话不能这么说,按现在财务上的窟窿来看,裁员和重构是肯定的,有没有以后还不好说呢。”


    ……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被抨击的那位还在门口站着。


    钱总不满地看了秦然一眼,秦然立刻清了清嗓子,发出一声轻咳。


    钱总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点点头,道:“资金的事不劳大家担心了。正好今天人也齐,犬子和赵家下周将要举办订婚宴,还请大家得闲前来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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