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眼影看了他一会儿，眼里的暴躁才渐渐淡下去，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拍了拍脑袋，“哦，对，是你……”
“我拿到了。”祁乐又重复了一遍。
“好好好，我听见了。”蓝眼影搓了搓脸，又抓了下脖子，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两道骇人的血痕，他却好像毫无所觉，自顾自的接过药粉袋子往屋里走去。
屋子是店面隔断改造的，空间并不大，足以让祁乐一览无遗。
一张陈旧的木板床就摆在窗边，床头的柜子有两个抽屉，蓝眼影拉开了下面那个，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塑料袋来。
他把袋子随手丢在了桌上，已经空了的可乐瓶就飞起来，骨碌碌滚到了祁乐脚边。
蓝眼影点了支烟，听见声音才回头，“哦……你还没走啊？”
祁乐提醒他，“你说要给我丰厚的报酬。”
蓝眼影怪笑了两下，又被烟呛住，狠狠咳了一会儿，才对祁乐招手，“那你来帮我个忙。”
祁乐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从那个袋子里拿出许多空的胶囊壳子，又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勺子递给他。
“把药粉装进这里面，”蓝眼影指着说，“做得来吗？”
祁乐掂了下勺子，说：“可以。但是我的报酬什么时候给我？”
蓝眼影咧开嘴笑起来，他的嘴巴比不涂口红时更鲜艳，吸了一大口烟后，拍着祁乐的肩膀说：“放心～等会儿给你加码！”
祁乐的手很稳，是做手工练出来的。但他发现，蓝眼影的手更稳，用勺子铲起药粉时，量控制得正好，一丝一毫都没有洒出来。
或许是他的眼神停留得长了一些，蓝眼影看了他一眼，半是欣赏半是肯定说：“你的手很稳啊，看来天生适合干这行，要不要考虑来我这里常驻啊？”
祁乐说：“你的手也稳。”
“我这是练出来的，你要是总干这事儿也行的。”蓝眼影把胶囊合上，又叮嘱他，“小心些啊，不能洒了，这可都是钱呢……”
祁乐拿来的药粉包不过一个拳头大小，但两人足足花了一小时左右的时间，手上的药粉才全部变成胶囊。
蓝眼影把烟头在脚底碾灭，又把胶囊全部用密封的盒子装起来，才拿出几粒递给祁乐。
“拿去吧，这是你的报酬。刚开始减的话，一天一颗就够了，别吃多啊，效果太强劲会晕的。”
祁乐没接，反而不解道：“不是钱吗？”
“哎呦，小美人，钱你拿着也是买这个，我看你能干才不收你钱的，换了旁人可没这福气。”
祁乐接过来，袋子里只有五粒，“这也太少了吧。”
他故意用了那种不满的语气，向蓝眼影质疑，蓝眼影又抓了下脖子，随口道：“这还不够？”
“一口吃不成个瘦子，你先试试，要是真有用，还能来找我买么！我保证给你最低折扣啦，行不行？”
祁乐看了一会儿，拉足了不满犹豫的时间，才撇撇嘴说：“行吧，要是没用，你可得给我退钱！”
蓝眼影这才又笑笑，“好好好，我说话算话，你赶紧走吧，我这准备上班去了。”
祁乐就等着他这句呢，赶紧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往门口走。
手刚按下门把手，忽然听见身后蓝眼影的声音，“对了——” ！
祁乐呼吸一窒，没回头，只应了一声，“什么事？”
“你手机号别换啊，下回有活我还找你呗。”蓝眼影说。
“……先看你这货管不管用吧。”
“哈哈，包有用的！”
关上门，祁乐火速坐进了车里，深呼吸了好几个回合才踩下油门。
他握着手里的胶囊，没有打开，只肯定地跟着导航走。
祁乐心里还是慌的，因此也没注意到，在他刚离开不久，一辆车就停在了他才停过的位置上。
秦然从后座下来，看着逐渐远去的车牌。
那串数字他再熟悉不过了，之前用各种借口让宋浩南载他回家那么多次，车牌他早记下来了。
秦然脸色冷了些，门也没敲，直接用指纹开的锁。
他望着桌上还没分包完成的胶囊，又看看烟雾缭绕中蓝眼影的身影，开门见山道：“刚才谁来过？”
“啊？钱总您怎么来了？”蓝眼影忙把烟掐灭，又系好皮带，跳下床解释道，“没谁，就是新找的骡子。”
“新找的？”秦然的脸色更冷了，“谁允许你们自己找人的？找了什么人，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蓝眼影还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火，“就……酒吧后台见到的，他一个人，啥也不懂，闻着味儿来的。”
“有照片没有？”
“有！有的！”
蓝眼影翻出手机，找到上次在后台偷拍的祁乐侧脸，递到秦然面前，“您看，就是这个，看着就一学生，干净得很……”
秦然只一眼，就认出了祁乐。他眼前一黑，抬手就摔了手机。
“赶紧把他手里的东西要回来！”
第60章 交警
祁乐开着车，心跳很快。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手上的东西。
心绪混乱中，他停在了一个红绿灯前，副驾驶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蓝眼影的备注正在跳动。
祁乐愣了一下，为什么突然给他打电话？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祁乐犹豫了一下，没有接，而是等着它自己挂断。
绿灯亮起，祁乐放下刹车，余光扫过后视镜，却突兀的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蓝眼影骑着摩托，没有戴头盔，身上只穿了件黑色破洞的皮衣，正紧紧地盯着他的车窗方向。
祁乐被吓了一跳，脚下的油门不自觉踩紧了些。
他跟上来了！
祁乐确信自己并没有在蓝眼影面前暴露什么，他看起来也并不知道祁乐和宋浩南之间的关系，突然产生怀疑，一定是有人对他说了什么……
祁乐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之前赵老师曾经给他留过的地址，果断点开了导航，定位终点改到了美术工作室。
蓝眼影骑着摩托，药效带来的热度在冬风吹拂中逐渐消失。他缩了缩脖子，忽然发现前方祁乐的车打了左转灯。
要是让他下了高架，摩托可就追不上了！
蓝眼影在心里又把秦然骂了几句，眼一闭心一横，拧紧车把，干脆撞了上去！
“砰——”
车身突然发出巨响，路过的车辆纷纷避让开，行人也停下脚步来拿出手机拍摄。
蓝眼影因为没戴头盔，也没穿防护服，整个人被惯性抛出去，直直砸在了祁乐的车身后方。
所幸祁乐转弯的速度并不快，看见后视镜里对方加速的瞬间就踩下了刹车，人一点事也没有，只是车的侧后方凹进去一大块。
“怎么回事啊？”
“报警吧，赶紧打电话！”
“他好像是自己撞上去的啊……”
行人见祁乐下了车，纷纷围上去，这里是十字路口，交警就在不远处。
蓝眼影却好像就是等着交警靠近，自己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盯着祁乐的方向，眼神明确地看向车内。
祁乐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一旦被发现了他车上的违禁药物，蓝眼影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揭发他，然后甩手离开。这样即便祁乐不是事故的责任人，却也会被扯入更大的麻烦。
祁乐握紧了手机，看着蓝眼影向自己缓缓走来，人群将他围在中间，噪音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祁乐。”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祁乐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赵思成怎么会在这儿呢？
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朝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人群中，对上他的目光，极尽温柔的一笑。
祁乐的脚步就有了方向，他迅速地扑进了赵思成怀里，被人稳稳接住。
“别怕，没事的。”
交警很快过来疏散人群，蓝眼影还不知道赵思成的身份，只当是祁乐认识的人。
蓝眼影指着祁乐的车，向交警求助道：“阿sir，我要举报！他车上有违禁药！”
交警看了祁乐一眼，祁乐就看向赵思成。
赵思成面无表情，“你这是诽谤，没有证据的话我们有权追究你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责任。”
“我有证据！”蓝眼影的脸在地上蹭出了几道血痕，他捂着脸语速飞快，“他有一兜药丸，用塑料袋装起来了，就放在车上，不信的话你可以现在就搜！”
交警问：“你怎么知道的？”
蓝眼影对答如流：“他想卖给我，我没答应。那东西我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想追上来让他去自首的——”
交警向身后穿着辅警制服的几人打了个手势，训练有素的队伍立刻将他们与人群隔开，分工明确地搜起车来。
祁乐见他们真的拿出了那包胶囊，心中一紧，下意识向赵思成解释：“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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