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热忱_何赋生 > 第56页
    “在家也挺好的,缺啥我给他拿就是了。”


    赵老师瞪了他一眼,“家是家,工作室是工作室,那能一样吗!小孩想玩什么就让他好好玩,你小时候我怎么教你的?”


    赵思成:“‘自己玩泥巴去’,您这么说的。”


    赵老师唰一下举起拐棍,“你现在是玩够了哈?”


    赵思成笑着避开,“那不能,我是说您就别破坏我们二人世界了。”


    祁乐别开脸,当着长辈的面他可不接赵思成的话。


    “叮咚咚咚~”


    脸上的笑意还没有退去,祁乐的手机就响了,他走到一边去接,沈天白的声音就从那头传来。


    “祁小乐,在哪儿呢?”


    祁乐说:“在一个老师的工作室,怎么了?”


    “哦哦……你现在有空吗?”


    沈天白给祁乐打电话的时候,很少说得这么犹豫,基本都是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上一回这么吞吞吐吐的,还是说带祁乐去看房的时候。


    祁乐看了赵思成一眼,往边上走了两步,嗯了一声,“有的,你说。”


    “我想问你个事,”沈天白犹豫了一下,“……你之前见过于韩没有?”


    祁乐:“你是指什么时候?在你带他来之前,我不认识他。”


    沈天白应了一声,听筒那边就传来极小的对话声,像是在讨论什么。


    他应该和身边的人沟通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问:“那你知不知道之前宋浩南去过一家叫夜盐的酒吧?”


    有段时间没听过这名字了,祁乐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开始回想。


    “酒吧……他好像很少去酒吧,也没有和我说过。”祁乐说,“他换的工作都是据说新兴高端行业,聚餐团建我接过几次,没见过他们在酒吧聚。”


    “那就奇怪了。”沈天白说,“之前于韩那个驻唱的乐队里不是出了点事么,今天我去接他,处理一些后续,回来路上就看到宋浩南了。”


    祁乐:“……他和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沈天白说,“别担心,我没事,他哪里说得过我。唉——扯远了!是于韩,于韩说他见过宋浩南去他们夜场的后台。”


    这前后一联系,祁乐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你觉得他和那些违禁药品有关?”祁乐严肃了些,“但是他那个公司的人我都见过,他经常交流合作的就是一群酒囊饭袋,虽然人不靠谱,但是触犯底线的事情应该不会牵涉其中……”


    沈天白叹了口气,说:“这样最好,但你还是留个心眼吧。我看到他的时候,他状态很不好,和以前两模两样,我真怀疑他吸了什么不该吸的。”


    “好,我会小心。”祁乐应下,心里也有些惴惴,“你也是,下次看见了离远些。”


    “那肯定。”


    祁乐挂了电话,看着屏幕上的通话界面出了神。


    他倒不是对前任还有偏袒什么的,只是好歹是曾经快要走到婚礼的缘分,听见这样一种不体面的可能,祁乐难免心情复杂。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刚抬起头,肩头就忽然一重。


    赵思成的脑袋从他身后探出来,懒散地压在他侧颈,手自然地托起他手背,把手机屏幕转向自己看了一眼。


    “沈天白?”赵思成看见了备注,“这会儿找你聊什么呢?”


    祁乐不知道怎么开口,便随意找了个借口说:“喊我去玩。”


    赵思成虽然没有当着祁乐面明确说过和宋浩南有关的事,但祁乐不用想也知道,对方肯定是不希望听见相关消息的。况且这件事祁乐自己小心就好了,也没有什么特意说的必要。


    赵思成看了他一会儿,松开手,“有点晚了。”


    “是啊,所以我不去了。”祁乐说。


    “嗯,回家吧。”赵思成说。


    两人和赵老师告了别,上了车就往槐香别苑开。


    祁乐心里有事,脑子里一会儿是之前见到宋浩南喝得烂醉的模样,一会儿又是上回听沈天白说的乐队闹事的惨状。


    他思绪混乱,一时竟然没发现,赵思成也没有说话。


    沉默一直蔓延到家门口,祁乐推开门下了车,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今天赵思成来得有点慢。


    他刚要给赵思成打电话,就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


    赵思成背光站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站在门前几步远的地方,对祁乐抬了抬手,语气如常地说:“去拿了个东西。”


    借着不算亮的门廊光,祁乐看见那是个方形礼盒。


    “是什么?”


    赵思成没答,过来开了门带着他往屋里进。


    他径直走到餐桌边,又打开冰箱,拿了一整盒冰块出来,才慢条斯理地把礼盒拆开。


    祁乐这才看清,那是一瓶酒。


    酒瓶的颜色极深,看不清里面的酒液,倒是瓶身绕了一圈黑底金纹的标签,上面清晰地写着数字“1986”。


    赵思成在家里也存了些酒,两人偶尔会一起喝个瓶底。


    祁乐很喜欢看赵思成开酒的动作,漫不经心地,又轻而易举地将瓶塞启开。单手托着瓶底,小臂肌肉微动,酒液就顺着动作流入醒酒器中,沿着蜿蜒的管道顺流而下,空气中就弥漫出一股浓郁的酒香。


    此时的赵思成正这么做着,看起来分外专注,祁乐只当他心血来潮想要喝一杯,也在桌边坐了下来。


    酒瓶上的文字看起来并不熟悉,祁乐也没细究,只扫了一眼那几个数字,定下神来问:“上次的不喝了吗?”


    赵思成倚在桌沿,单手晃着醒酒器,“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个,想和你一起喝。”


    祁乐不知道是不是没习惯,总感觉这瓶酒的香气里有一丝淡淡的腥气,闻起来叫人有些发软。


    他托着下巴,“好像之前没有见过,也是你喜欢的那种吗?”


    “这个?”赵思成想了想,摇头笑了下,“不算,我还没有喝过,但是听人推荐过好几次。我想着,得找个合适的场合喝才好。”


    祁乐:“难怪闻起来和你之前喝的味道不太一样。”


    赵思成又笑了下。


    怪怪的。


    他在祁乐面前笑得很多,但这种笑倒是不常见,祁乐说不出来是因为什么,只觉得看得他有些心虚。


    赵思成把酒倒出来,沿着桌面推到祁乐面前,“来试试。”


    祁乐看了眼冰块盒子,“不加冰吗?”


    “那个有其他的用处。”


    祁乐没有多想,和他碰了个杯后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口辛辣,和以往的酸涩完全不同,让他忍不住呛了一下。


    但神奇的是,酒液经过口腔滑入体内后,就变得温和,沿着食道发出隐隐的暖意。


    “和白酒有些像。”祁乐回味着,又抿了一小口,“感觉不是水果发酵的,是高粱酒吗?”


    “是鹿血。”赵思成说。


    祁乐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他,反应了一会儿才说,“那很补啊。”


    赵思成又那样怪怪地笑了一下。


    他没回答祁乐的话,而是突然说了句完全不相干的问题:“乐乐,你撒谎吗?”


    祁乐本就被他笑得心虚,忽然听见这么个问题,连心跳都快了不少。他不自觉地扯了下领口,“……人都要撒谎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赵思成又问:“你今天撒谎了吗?”


    祁乐:“……嗯。”


    他本想否认的,但被赵思成那样盯着,话出口前又改了主意,承认就好,他又没说对谁撒的谎。


    再说了,也不算什么严重的事情吧……


    “嗯,很乖。”赵思成在他脸颊肉上轻触了下,“那你知道人说谎的时候有什么特征吗?”


    他的手指应该是烫的,祁乐一直是这样感受到的,但刚刚一触即分时,祁乐的脸却被凉了一下。


    一闪而过的凉意,简直像火灾现场里的冰棒,叫祁乐忍不住靠近。


    赵思成却好像没发现一样,转身将酒杯换了个位置,手也跟着放在了腿边,正好让祁乐错过了。


    祁乐喉头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感觉火气正一路窜上来,烧得他眼眶发热。


    “嗯?”


    “……说谎的时候,会心跳加快,因为紧张。”


    “还有吗?”


    “会……转移视线,不和别人对视。”


    “很了解呢,还有其他的吗?”


    “……”


    祁乐眼睁睁看着他把酒杯、醒酒器、瓶塞都摆到一边,最重要的是,冰块也被拿起来了!


    “我不知道……”祁乐撑着桌面,伸手去拉赵思成手腕,却反被扣住,他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对方,“我有点热,可以给我一块冰吗?”


    赵思成单手稳稳托住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另一只手却从祁乐上衣下摆探了进去,指尖在他心口轻轻敲着。


    “心跳很快,视线飘忽,”赵思成说,“乐乐,你在撒谎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