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沈天白摊了下手,示意自己没有了。
沈天白有些着急,又是指戏台又是挥手的,嘴里还喊着什么。但他刚才的惊天一嗓已经被NPC发现了,背景音乐默默加大,祁乐就听不清他的话了。
很快,台上的戏就再次中止了,三个弟子背靠着背,朝着二楼的雅座仰起头。三张怪物面具直直地朝着玩家方向看来,配上闪烁的灯光,又将剧场的氛围提高了一个档次。
灯再次暗下来,等到重新亮起的时候,每个雅座里都站了一个NPC,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中放着一张信笺,上面写着:银块的作用是?
祁乐因为抽到的身份,显然是不用回答这样的问题的,他用余光朝其他的隔间里看了看,大家都拿起了信笺思考,祁乐就也将信笺纸拿在了手里。
与他隔着一面屏风的赵思成却没动,看向面前的甄守,“冒昧地问一下,你今年多大?”
玩家的身份卡上是写了年龄的,但因为众人的年龄相差不多,所以在自我介绍时并没有引起关注。但被关在隔间里的时候,赵思成看见了那个鬼怪的脸,十分苍老,由此可见楼主和几个弟子的年纪应该都不小了,但扮演弟子的演员却都是些青年面孔。
赵思成不知道这是剧本上的一环,还是因为中年演员难找,只好借着这个机会发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甄守却没有立刻回答。
“王艳不是喜欢你吗,想要多了解你。”赵思成随口道,“喜欢一个人就是什么都想知道。”
祁乐在自己的空间里走动,猝不及防听见了这么一句,脚步一顿,有些好奇地想要靠近,却又不知道这样算不算破坏规则而犹豫。
“四十有七。”甄守回答说。
赵思成想到自己身份卡上的年纪,差了整整二十岁啊,难怪楼主不答应,这都差辈了吧!
他笑了下,“那还真是……保养得当。”
甄守扶了下脑袋,碍于自己的角色没有说什么。事实上,赵思成的吐槽已经算轻的了,他还听过许多更夸张的,只是剧本这么写的,他也不能辩解什么,只好催促道:“快说,银块的作用,不然我们只能认为你们来楼里并不尽心,只好没收你们的投票权了!”
赵思成想了想,单从作用上看,银块不比首饰精致,又不比银票方便,用来装饰或者交易都不方便。再看它出现的时机,一次是在楼主死后,一次是在熄灯之后,想来与死亡有所联系。
隔壁的祁乐虽然不用回答,却也顺着现有的线索想了一下。既然这是一座以戏闻名的古城,又即将覆灭,那与死亡相关的银块应该也与戏有关。
表演者什么时候才会收到银块呢——
两人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
“谢幕!”
“打赏。”
隔着一面屏风,一高一低的反应声同时响起,两人不禁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可惜只能看见屏风上的精致花纹,看不清对方的脸。
赵思成顿了下,将话补全,“应该是做打赏用,优秀的表演者总是会得到赞赏,或许楼主死前正好完成了一场完美的表演呢。”
甄守故作愤怒地一摔托盘,“什么人敢让师父为他表演!这简直是无稽之谈!你的话我不信,但看在你认真调查了的份上,也算有理有据,就不收走你的投票券了。”
雅间的门随即被重重摔上。
祁乐听着松了口气,看向对面的沈天白,沈天白一副“神啊救救我好想走”的模样,但也留在了房间里,身后没有其他人,看来也是通过了。
等到门响过四声之后,屏风收进了地面,二楼重新变成和一楼一样无阻碍的空地,只是没有大厅宽敞,是个环形连廊。
赵思成走到祁乐身边,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走吧,该去会合了。”
祁乐看着手腕,“在这里也要牵吗?”
“不可以吗?”赵思成反问,眨了下眼,看起来有点隐约的受伤,“你介意的话就算了。”
说完,他垂下手,松开的动作却慢得离谱。
祁乐紧张地原地踩了一下,想到自己说好要带着他,又没多久才把人指名道姓地骂了,现在连牵个手都扭捏,简直太不像话……
“……没。”他不好意思说自己不介意,只反握了一下赵思成的手,就往前走,“去会合吧。”
沈天白步子快,感觉背后一直有人在追他,一会儿功夫已经跑到了祁乐面前,“乐乐,我跟你说你都不知道我在楼下——”
他的长篇大论在看见两人十指相扣后,猛地刹了车,“你俩进步飞快啊?”
祁乐一下子又不自在了起来,正要松手,却听赵思成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笑道:“是啊,这就是我们单线任务发展出来的革命友谊,你要不要也试试。”
“去你的吧!”沈天白立刻猛摇头,“我本来在楼下好好的,结果突然跳出来两鬼,一个把于韩扯走了,一个专心吓我。我不服,结果他们说我自己带着个鬼,招鬼是必然的!救、命、了,这种隐藏设定怎么不早说啊!”
祁乐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他后面,“好像又少人了。”
第28章 小狗
和沈天白一起留在二楼的码头主人,虽然也找到了不少线索,比如傩戏会使人永葆青春、江夏古时候是个祭场之类的,却没有发现与楼主直接相关的内容,猜银块的时候搞错了方向。
现在还剩身份的就剩他们仨了,沈天白一惊之后又是一喜,“我去,我果然有天赋啊,这大逃杀被我活下来了?”
赵思成说:“咱们三个真厉害。”
祁乐左右看看,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等会儿抓哪个开刀呢。
楼下的三个弟子重新出现,这一次却都戴上了面具,从三个方向将三人围在中间,为首的甄守说,“你们该选出最后的继承者了。”
沈天白一转头就对上了甄珠的狐狸面具,扮演甄珠的NPC个子不高,庞大的面具压在她头上,狰狞的血盆大口正对着沈天白的脸。
他嗷一声跳起来,“救一下救一下!”
祁乐被他拽了一下,腰上的道具包砸到了地上,他正要弯腰去捡,却瞧见了开口处露出来的道具匕首。心里一跳,手上却被沈天白拉住了,赵思成就替他捡了起来,单手递回来。
祁乐暗中打量着他的表情,见他不像是有所发现的样子,才松了口气,重新将道具包系回腰上。
赵思成垂着眼,看他将细长的系带轻松绕过腰间,还用余量打了个结,心中一动。
另一边,沈天白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被甄珠追着问:“你很怕我吗~”
沈天白人都麻了,“怕了怕了,姐姐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怕。”
甄珠嘻嘻一笑,“那你把票投给我,我就不吓你了。”
沈天白刚要答应,一转头,就对上了另外两张面具,一张比一张更加狰狞可怖,他吓得险些翻起白眼。
祁乐把他的脑袋抱住,有些无奈地笑:“要给人吓自爆了。”
三个NPC这才满意地退开,在祁乐和赵思成身上没看到的效果,终于在沈天白身上验证了。他们差点反思,难道自己的演技退步了?
现在看来,果然技术还是在的,只是先前那两位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强了。
赵思成站在一边,托着下巴想,自己能学到几分沈天白的表现,祁乐也抱住他的概率是多少。得出一个不是很满意的答案后,又果断放弃了。
“你们仅剩的时间不多了,在最后一次熄灯前必须做出选择。”甄守说,“还有,凶手仍在你们三人之中。”
说完这些,他们没有离开,而是在茶座上分别坐了下来,拿着装满热水的茶杯递到面具下啜饮。一时间,整个二层十分安静,只有三人喝茶的声音。
祁乐知道自己的身份,于是主动提起了话题,“我们还是先找线索吧,总得知道楼主是干什么的。现在死了这么多角色,这个地方应该不止是一个戏台那么简单。”
沈天白搓了搓手臂,“不知道啊,应该不是我,我感觉我这角色纯废物来的。祁小乐,你是什么身份来着?”
“一个学生。”祁乐没细说,用了刚才敷衍于韩的同一套话术解释,“现在嫌疑最大的应该是戏曲学院的院长,但我们好像也没有找到具体的证据能够证明她有能力杀死楼主。”
赵思成眼见话题转到了自己的角色身上,看了眼祁乐,却没有辩解,“我觉得也是。在我的身份卡上写了,我确实对傩戏也有所研究,并且在楼上的密室里,有鬼证明,楼主的死亡确实存在秘密。”
“那凶手就是你了?”沈天白比较一根筋,“那不就只剩下两票了吗?出现平票怎么办?”
甄珠放下茶杯,笑嘻嘻道:“我们不喜欢平票,眼光不好的人只能去死了。”
她头上的狐狸面具晃了晃,眼眶的位置闪了两下红光,又给沈天白定住了,僵着背转回去不敢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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