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独一无二的。


    女郎们的歌声仍在继续,伴随着节奏她在水中舞动,时而翻跳时而摆尾,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她的身姿吸引,直到歌声停下,她坐上了中央没有任何鲛人敢于攀登的礁石,灯光再次燃起,众人才看清呈放着她身体的竟然是珍珠与珊瑚制成的王座。


    “今日竟能看到南珠姑娘,我死而无憾――”船上有人捂脸抽泣,然后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银票塞给了身旁的花娘,“给我换珍珠,全部换,全部换!”


    如他此举的人并不在少数,他们乘上一艘艘小船,坐着船义无反顾朝着鲛人们前进,直到接近他们便从怀中捧出大把大把的珍珠,恳请着她们能看自己一眼,有的人珍珠不够,小船说翻就翻,跌落在水中狼狈被打手拖回大船,而有的人珍珠够了,也会落进水中,不过这时就会有一尾鲛人跃进水里抱起他,带他游离。


    这便是看中他的意思了。


    然而无论有多少珍珠,他们都无法打动倚靠在珍珠珊瑚王座之上的美人,她只是冷漠看着这些捧着大把珍珠游到她面前渴望她回眸的男人,无动于衷。


    不管他们是恳求、哭泣、发怒、绝望,都无法让她有任何波动。


    小白在高处俯瞰所有的鲛人,以及那些拼了命也要接近她们的男人,此时身份扭转,与其说这群男人是客人,不如说他们是一群被欲''''望驱使的奴隶。


    但是小白能够理解他们,在这中原,男人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哪怕是西域的圣女也能掠来,然而,只存在于神话之中的鲛人却是人类渴望而不可求的存在,相比起幽兰舫那些吸人精气的花妖,春江花月舫的段数不知高了多少。


    即便是被鸨母寄予厚望的春俪,和这群善歌善舞又水性绝佳的鲛人比较也有所逊色,或许她们单个比不上春俪,但是组合在一起简直胜过百倍。


    小白博闻强识,知道之所以有如此惊艳的效果,主要依靠了三个东西。


    只有在水中才会发亮的水草涂料,制成染料之后五颜六色皆有,而这些女郎身上便涂抹了大量蓝绿色,那些制成礁石的浮木上也涂抹了一些染料。


    被细薄丝线牵动操纵并笼罩着半透明防水灯罩的特制蜡烛,天工坊有类似的产物,因为设置的机关所以可以延迟点亮,接着再被丝线牵引至鲛人附近。


    而最后就是价值不菲的轻薄鲛纱,既能够让女郎们如同利用鱼尾畅游,又飘逸自然风情无限,可以说这些鲛纱的价值远超涂料和灯火。


    至于女郎们的歌声为何能够达成这样悠远缭绕的效果,一是在于围绕成圈的花船,船身之上有特制的回音机关,二是因为她们本身歌喉曼妙还修行了音功……恐怕还皆修了一些媚术。


    鱼心夫人大概也想不到不过是给小白看了一出月下鲛人曲,她就猜得七七八八。对于小白而言她至少肯定了一件事,春江花月舫背后的势力并不是中原正道门派。


    音功不常见却也不罕见,就她所知有不少门派和世家都有这方面的底蕴,就连逍遥谷自在门也有相关的功法,然而媚术……丁家只剩下了丁纯,九阴山的仙子绝不愿和鹿春湖有牵扯。


    虽然还有一个正道势力也有类似的功法,但那个地方距离鹿春湖实在太远,他们也不可能做这种事。


    “月下鲛人曲名不虚传,不过未能听到南珠姑娘一展歌喉,实属憾事。”小白负手而立,只盯着南珠姑娘看。


    她似有所感,遥遥望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最近都没有写小剧场的灵感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想看的?


    【小剧场】


    江湖小报:恭喜!在新的一年里春江花月舫的打手再次荣登鹿春湖最敬业打手排行榜第一名!这群为钱而工作的男人,以最敬业的精神服务大家!


    他们,每天保护花娘不受客人欺辱!


    他们,将所有妄图白嫖的客人踢走!


    他们,将所有小偷小摸的家伙绳之以法!


    他们,挥洒着汗水做舞台幕后工作!


    他们,阴悄悄躲在水里让客人翻船!


    他们,在客人落水时挺身而出拯救他们,并常年忍受咸猪手骚扰或是殴打!


    最后,当客人们在小船里和花娘恩爱时,这群任劳任怨的工具人还要把小船推出去!


    让我们以最热情的掌声祝福这群工具人在新的一年里延续这份敬业精神,更好、更强、突破自我!


    在此插播一条广告:春江花月舫常年招聘打手,包吃包住五险一金月钱白银二十两,奖金提成最高可达五十两!鲛鲨帮和东厂退役人员优先,最好精通暗器和泅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9章 过去种种


    鱼心夫人自然不会让小白光看着, 她已经不是以为有才华就能感动所有人的年纪了,更别说南珠连歌都没唱。


    不管哪家势力都没有资格一口吞下鹿春湖,而游船花会正是这些势力周旋之下妥协的结果, 即便商家似乎没有兴趣插足于此, 但商家少主的身份值得她慎重对待。


    鱼心夫人捧出了一个锦盒,揭开盒盖之后赫然是一枚硕大的黄金明珠,“南珠之所以不唱歌, 那是因为不是谁都有资格得她青眼,寻常凡夫俗子能够观赏她的舞姿便是幸事, 可如果是您, 自然有资格让她开口。”


    “哦?”小白拾起盒中黄金明珠, 打量片刻后却不屑伸手一捏。


    在鱼心夫人骇然的目光下,金色的粉末自她的掌心滑落, “看来传闻中的南珠姑娘也不过如此, 竟然因为这种东西就可以得到她的青眼,实在可笑, 枉我还对她有那么几分期待。”


    “走吧。”她抬手,一直静立在她身后的高大身影躬身上前, 下一秒把她抱了起来。


    小白嘴角抽了一瞬,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鱼心夫人上前叹息道:“大人您这又是何必?鹿春湖本就风尘之地,再清高的倌人也有挂牌接客的那一天, 是小人不对, 以大人的眼界什么珍宝没有见识过呢?对于南珠来说,只要您愿意来到她的身前,便是无限垂怜,恳求您给她一个机会, 也给妾身和这春江花月舫一个机会。”


    她弯下了腰,向小白行礼。


    鱼心夫人知道,是自己想错了,她不该以对待贵客的态度来讨好面前身份高贵的女郎,她与那些浊臭的男人不一样,生来尊荣,风华夺目,小伎俩压根吸引不住她。


    “看来你对南珠姑娘的歌喉十分自信,那么我便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我见过织云坊的美人穿着仙衣霓裳为我起舞,亦见过鲛鲨帮无数的好手与浪潮拼搏,在大海之中翻腾,仅仅依靠这种简单的小把戏就想折服我,实在过于可笑了。”


    她一手揽着身边人的脖颈,一手伸出轻轻挑起了鱼心夫人的下巴,面上的笑容带着说不出的放肆与轻慢,在幽暗的灯火印照下,女郎高挺的鼻梁印下了细密的阴影,碧色的双眸如无机质的翠玉。


    直到小白一个纵身跃出扶栏,鱼心夫人才颤抖着跪下,这样的气势、这样的姿容,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位来自商家的少主大人了。


    若是再过十年,这位大人又该成长为何种模样呢?鱼心夫人怔忪片刻,在那面戴银面具的黑衣人漠然注视下,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自己出神的时候,连忙趴到扶栏边上。


    便见小白踏水而行,每一次踩踏只带起了细微的涟漪,便是连水花都不曾溅起,她几脚就把挡路的小船踹翻,连带着上面的客人也翻落进水中,行为便已经十分恶劣了,却还放肆的大笑,十分不屑的模样。


    这样出格过分的举动自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就连那一直无动于衷的南珠姑娘,也静静看来,月色流淌之下小白在湖面踏行穿梭,红袍如火,眉眼飞扬神色骄横,这样意气风发的模样,这样无人敢挡的气魄,是如此的吸引人目光,又如此的让人心动。


    何为<a href=Tags_Nan/GaoLingZHiHua.html target=_blank >高岭之花</a>?她已经不是花了,而是一团以金玉为料燃烧的火焰,没有人可以驯服火焰,也没有人可以熄灭它。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南珠的面前,踩着真珠与珊瑚而来,挺直着背脊低头看向坐着不动的南珠姑娘。


    于是小白发现,这位十分高傲的南珠姑娘实际上不过是在发呆罢了,又像是沉睡在水中做着黄粱美梦,直到被闯入者惊醒,才呆呆看过来。


    “自我来到鹿春湖,便一直听闻南珠姑娘歌喉曼妙,现在我手上并无黄金明珠,你还愿意为我歌唱一曲吗?”


    她满脸都是理所当然,就像替她唱歌是南珠的荣幸一般,不过事实上以身份的高低贵贱而论,似乎也是如此。


    “你想听我唱歌?”南珠撑起了身子,如花苞绽开一般舒展身体,她的声音磁性低哑,身形的曲线也饱满起伏。


    其实对鱼心夫人说的那些话,有大部分是小白在故意挑事,名扬鹿春湖的月下鲛人曲便是在帝皇面前表演也是够格的,没她说得那么不堪,而对于南珠姑娘她也不是表现的没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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