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你有丹蔻半分机灵,唉,不过算了,你如果真像她这么聪明,就不晓得孝敬阿母了,只有乖孩子才遭人疼,好好听话,阿母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成为八魁首。”鸨母抽出香帕替花娘擦拭面上的狼狈,满脸疼爱,一点不见方才的恼怒。
而被擦拭面颊的花娘颤抖着不敢言语,乖顺低头。
另一边,小白已与申金凤他们分头行动。
她现在的身份是空降游船花会的商家少主,自然不好再与六扇门的捕快同行,这不管上哪儿只要旁边跟了两个捕快气氛都会变味,尤其这鹿春湖本来就不是什么干净地方。
两方行动,她在明处他们在暗处,看似小白探查,实则申金凤又重操旧业,装作她的暗卫跟随,在她去参观的时候隐秘打探。
而知见大师则与她同行,防止小白被美人迷住拉不回来,且装作随身护卫。
至于贺闲,既然小白成为了空降主评人,同为评分人的他为了避嫌已经离开,准备打探一下其余评分人的身份,看能不能从中操作一番。
“寒危姑娘,记得注意春江花月舫的头牌南珠,此女本姓为武。”临走之前,贺闲特地提醒了一句。
武,本是一个普通的姓氏,既然被贺闲单独拎出来讲,小白只能联想到一个武家。
如今已经覆灭的燕朝,最后一位皇后姓氏为武,其弟乃是燕朝最后的大将军,而皇后膝下有一位百般娇宠的公主。后来前朝溃败,所有皇室子弟都被斩首,女眷则流放边境,并被勒令再也不可使用燕朝皇室的高姓。
传闻在燕朝国都被攻陷的那一天,皇后本想带着公主一同自缢,最后却舍不得对女儿下手,独自赴死,最后公主改姓为武,以武氏女的身份成为了亡国之俘,还是稚子之龄就戴着枷锁被流放到边境,从此生死不知音信全无。
不过按照年纪来算,南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这位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事情,不一定能更新。
【小剧场】
真正的彩虹屁
小白:年少、多金,家世不凡
商虞:区区几个词怎能概括少主的英明伟大?少主身形俊美文采斐然,稚子之龄就对流传至今数百年的经典产生疑问从中得到启发,督促编写《男诫》、《男德》,不仅武功高强师承世外高人,而且待人风度翩翩慈悲和善得到师门上下一致好评,三年前出谷就歼灭了作恶魔教,回家探访一趟还展露了惊人的商业天赋,得到老爷倾力培养,开发出了火锅被炉等多样流行至今饱受好评的神物,如今再次出谷随手就打杀了魔头,堪称新一代正道领袖,性格良善慈悲,可怜这些流落花船的女子不惜亲自来探访,捐赠了许多银钱帮助她们生活,如此顶天立地之人,便是写一百篇赞词也难以描述少主百分之一的风华,说到这里,我又有了灵感,立刻去写第五百二十一篇歌颂少主的赞词!
小白:……原来你去书院读书是去学这个了吗?
殷如海:吹还是你能吹,这里面有一句真话吗?
无尘子:我很强,我是世外高人,这句是真话。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8章 南海遗珠
在见到南珠姑娘之前, 先来迎接小白的是一位气质慵懒的美人,并不是那种一眼望见就惊艳万分的长相,而是呵气吐字间一点点累积的诱''''惑, 她轻轻拨动发尾, 与小白保持着进一步亲密退一步疏远的距离。
这位便是春江花月舫曾经的头牌,而她现在是掌管着春江花月舫的鸨母鱼心夫人,年龄无损鱼心夫人的美貌, 而是让她如同醇厚的老酒一般越发香浓,细细品尝之后又有甘甜回涌。
想要与鱼心夫人深入交流一番的人不在少数, 但她已经不接客了, 也不需要接客, 除了她现在的地位和自身手腕之外,坊间传闻她有一个很厉害的姘头, 除了这位她根本不需要再委身他人。
“不曾预料, 商家的少主大人竟是这样一位貌美的姑娘,如此一来贸然邀请大人是妾身失职了。”
发现小白是女孩后她便收起了手里的烟杆。
在鹿春湖吸烟不是什么稀罕事, 木质或金属的烟杆匹配精致耐用的烟袋,再加上不同色彩的玉质烟袋儿嘴, 被手托着凑近嘴边一阵吞云吐雾,便是逍遥到不行了。
不过吸多了对身体有害而且会成瘾, 算是前朝遗留而下的恶俗,朝中对官员有所限制, 却管不了民间老百姓, 更别说这些被困在鹿春湖的无足鸟。
但鱼心夫人一眼便看出了小白不是个烟鬼,估摸着她很少接触这些,也不愿她去沾染。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心态,她见了这位商家少主, 便觉得小白比所有的明珠都要璀璨,这样鲜衣怒马的年纪,这样背脊挺直的傲气,很容易让她这样已不再年轻的女人,回想起过往的辉煌。
说是辉煌,却也不过是荒唐梦一场,岁月流淌,不知最后谁耽搁了谁。
“我并非是因为你的邀请才过来,”在外人面前小白显得没那么亲和,即便笑着也带上了一份隐藏的倨傲,“不过是听闻春江花月舫的月下鲛人曲,特来观看。”
这份不自觉流露的倨傲,反而让鱼心夫人安心了,在她看来像小白这种身份的存在,若是见面就热情亲切,反而让人觉得十分古怪。
“能得大人赏识,是南珠的荣幸,已准备好上座与佳酿,请大人光临观赏。”
春江花月舫作为老牌鹿春八艳,一直以来都以八艳的龙头自居,实力雄厚,单是雕花宝船就有六艘,六艘排列为一个圆圈,连着彼此的是稳固的踏板,甚至还有长索扶手,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而圆圈中央,便是月下鲛人曲的“舞台”了。
子时一过,上一秒还是灯火通明,下一秒便暗沉一片,黑暗并不影响小白的视线,她坐在宝船的最顶峰,身后侍奉的侍女点燃香炉,一旁的鱼心夫人轻声道:“大人稍等片刻,这鲛人曲在黑暗中观看才有氛围。”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在最初的骚动后六艘花船上的客人都安静下来,趴在扶栏边上静静等候,身后有提着灯笼来往的小丫头,为客人们提供茶水和点心。
此方幽静,竟与鹿春湖一向糜''''烂的氛围丝毫不搭,就算有少部分客人喧闹也会及时被旁边的朋友或是怀中的花娘制止,小白目光敏锐,哪怕隔着不远的距离也发现了湖面的异样。
先是有赤膊的汉子趁着黑暗拖拽着浮木制成的礁石朝着中央游去,紧接着一位位裹着斗篷将自己遮得密不透风的女郎乘着小船而来,下一瞬,幽蓝色的火光在湖面上升腾――
“嗳――”
悠长清透的女声在湖面上出现,接着第一位女郎解开了斗篷跳进了冰冷的湖水。
伴随着四溅的水花,奇异的碧绿荧光在她的身上点亮,她在水面伸展腰身旋转摆腿,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随着女郎系在腰间的长纱飞旋,最后沉淀为比海更深沉的色彩、比天更通透的蔚蓝,嘹亮轻扬的歌声自她的口中传来,于是第二位、第三位,坐着小船而来的女郎们全都跳进了水里,一尾又一尾,在越来越多几乎遍布湖面的幽蓝灯火中,她们便如同传说中的鲛女一般,自然舒展着身体,无忧无虑的歌声交织出勾人迷魂的海之曲。
这并不是中原的语言,甚至不是小白所熟悉的任何异族的语言,独特的回旋尾音以及时而短促时而婉转的声鸣,就像是深海中的大鱼在歌唱,黑暗之中的她们当真如一条条摆动长尾的鲛人肆意歌唱。
歌声持续了许久,她们攀上先前被人运来的假礁石,奇异的是,原本黑乎乎不起眼的礁石在她们坐上后也跟着散发出点点荧光,女郎们头戴珍珠与珊瑚制成的冠冕,披散着长发,灯光只描摹出了她们苗条的身形,恍若鱼尾的下身,以及缥缈妖异的容颜。
于是她们倚靠交叠,几尾几尾贴在一处,细细笑着似乎在交谈,漫不经心扫过四周花船上的客人,舒展身体。
传说之中鲛人们会在夜晚袭击海上的船只,唱着迷惑人心的歌曲,接着俘虏船上的男人沉进深海,再将猎物吞吃――而在春江花月舫,吞吃又有了另一重意义。
越来越多的灯火聚集在这些“鲛人”周围,点亮她们柔软的乳''''波、纤细的腰身,几乎不着寸缕的身体融合了海的优雅和妖的诱''''惑,越来越多的男人呼吸粗重,撕扯着衣服跌进水中,恍若失智一般想要接近她们,然而他们的狂热却只引来女郎们不屑的轻笑,却见此时,圆月自乌云中跃出――
水中女郎们齐齐轻吟歌唱,一声又一声配合演奏的乐曲自四面八方传来,逐渐低弱后又忽而升调,湖面之下有光芒闪现,小白听到了有人激动出声:“是南珠姑娘!”
一道身影跃水而出,在空中划过了圆润的弧线,在她破水而出的一瞬间,小白看清了,她没有任何瑕疵的容颜,以及漠然的目光,点点发着莹莹蓝光的细碎珠玉紧贴在她的面颊之上,雕琢了她挺直精致的鼻,她紧抿水润的唇,还有那长长的、恍若水蓝鱼尾的长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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