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研究员点了点头,随即低声吩咐了身旁的工作人员。
瞿寻洋看着对方取出一管蓝色针剂,看样子是要为易屿桀进行注射。
先前的经历让他对给易屿桀打针的场景阴影,下意识有些紧张。
他知道总局的人不会伤害易屿桀,却还是忍不住好奇针剂的用途,于是转头问了连鹤。
连鹤告诉他,这是总局新研发的修复药剂,能帮他更快恢复神智。
听完后瞿寻洋也就安心了。
易屿桀能早日恢复,对他而言也是好的。
这段时间日夜不休的纠缠,也让他身心俱疲。
长期的消耗让他精气神透支严重,整个人状态孱弱,俨然是过度消耗的模样。
连鹤看着他,温声开口:“要不要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瞿寻洋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半个月被困在这个房间里,把他憋得身心压抑。
不过出去前他有些不放心地问:“我们现在出去没关系吗?”
“没事,不走远,就带你出来透气一会儿。”连鹤温柔道。
瞿寻洋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太过容易满足,连鹤这样一点小体贴,都能轻易让他感动。
两人走出房间,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终于走到了室外的空地上。
这片区域四周矗立着高高的围墙,将整片疗养所圈在其中。
这里本就是专门用来安置精神状态不稳的哨兵,各项防御措施都做得非常严密,杜绝一切失控风险。
围墙与房屋之间是大片空旷的空地。
今天晴空万里,空气清新,让人神清气爽。
瞿寻洋舒展身体,伸了个大懒腰,接连深呼吸好几口新鲜空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轻松满足的笑容。
连鹤就静静站在他身边,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伸懒腰的可爱模样。
瞿寻洋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你们最近还有出任务吗?”
这是他成为怒海的向导以来,第一次和大家分开这么久。
“出过一次。”连鹤说。
瞿寻洋:“什么时候的事?需要我帮你疏导吗?”
连鹤笑道:“只是一次小任务,三天前就结束了。”
瞿寻洋:“就算是小任务也动用超能力了吧?真的不需要我疏导?”
只要哨兵使用超能力,精神力就一定会产生波动。
无论强弱轻重,都需要向导梳理,只是疏导的方式和程度不同而已。
不过怒海怎么会有小任务?
他没多想,直接握住了连鹤的手,想帮他疏导一下。
可握住后他就察觉到连鹤的精神力很平稳,一点紊乱都没有。
瞿寻洋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连鹤显然也没想到他会主动握住他,一时猝不及防。
他轻咳一声:“其实……我们已经疏导过了。”
听见连鹤这句话的瞬间,瞿寻洋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但他很快平复下来。
上次小队队员也有被其他向导临时疏导过,仅仅只是握手安抚精神波动而已,或许这次也是一样。
他现在被软禁在这里,没办法第一时间陪在他们身边帮他们疏导,别人临时顶替也无可厚非。
不过……
“也是像之前那样握手疏导吗?”
连鹤嗯了一声,神色却闪过一丝不自然。
只是瞿寻洋没有留意到他的异样,听见肯定的答复便稍稍松了口气。
“是初泽吗?还是别的向导?”
沈初泽的向导等级不高,单纯靠握手的效果应该很有限才对。
可连鹤直接答道:“是他。”
就这简单两个字,让瞿寻洋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他有些懊恼地发现自己真的变得有些小心眼。
明明只是一次普通的精神疏导,只是简单的握手而已,可一想到帮他们疏导的人是沈初泽,他心里就说不出的别扭和难受。
他宁愿是陌生的向导临时帮忙,也不想这个人是沈初泽。
因为沈初泽不仅仅是普通向导,他曾经是怒海小队的专属向导,这么多年一直满心爱慕地陪着他们四个人。
他们从前和沈初泽拥有过羁绊,就如同现在的自己和他们的相处模式一样。
即便在沈初泽之前,小队也更换过其他向导,但诚如沈初泽所言,他是陪伴他们最久,也是羁绊最深的那一个。
如果他没有喜欢上这四个人,或许他不会在意这些过往,哪怕他们和沈初泽再有牵扯,他也能淡然处之。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也开始渴望偏爱,希望自己是他们唯一的向导,希望他们再也不会对别人温柔和特殊。
感情从来都是自私的,不可能分享。
他忽然想起之前沈初泽一次次找他宣示主权,说到底也不过是嫉妒心和占有欲在作祟。
只是他做不出这样争抢的举动而已。
他曾经顶替了沈初泽的位置,成为了小队现在的专属向导。
可现在因为自己被困于此,沈初泽又一次暂时填补了他的空缺。
这让瞿寻洋生出强烈的不安与恐慌。
尽管产生这样的想法有些双标。
瞿寻洋终究没有把心里的委屈和不安说出口。
他不想让连鹤觉得他矫情自私。
两人没有在外逗留太久,很快便回去了。
只是回去之后,瞿寻洋的心情始终有点闷闷的,他也不知道连鹤是不是察觉到了。
他们回来没多久,工作人员便结束了对易屿桀的检查,收拾好仪器设备陆续离开。
连鹤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临走前,他注视着瞿寻洋的目光深沉,像是有话要说。
瞿寻洋心头微动,默默等着他的开口。
可到最后,连鹤还是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工作人员注射的修复药剂,很快显现出了效果。
易屿桀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神智开始慢慢清醒。
一开始他每天只能保持一小时的清醒状态。
几天过后,清醒时长慢慢增加到一两个小时,再往后渐渐延长至两三个小时。
慢慢的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久。
瞿寻洋先是察觉到易屿桀不再像从前那样寸步不离黏着他了。
清醒时的易屿桀大多是坐在一旁发呆,不怎么搭理他。
久而久之,瞿寻洋便靠着易屿桀沉默不搭理人的时长来测算着他每天的清醒时间。
他想易屿桀清醒后故意疏远自己,或许是想起了失控期间像狗一样的模样觉得丢脸了?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多月。
某天,瞿寻洋看着身侧躺着发呆的易屿桀开口道:“屿桀,你是不是已经恢复正常了?”
易屿桀闻言侧过头,淡淡反问:“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瞿寻洋:“因为从昨天开始,你就再也没有叫过我宝贝了。”
在易屿桀神智混沌的这一个多月里,他非常黏人,每天一口一句宝贝从不间断,也确实让瞿寻洋有点习惯了。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纵然大多是缠绵床榻,可易屿桀是真的把他放在心尖上宠的。
在他身体疲惫虚弱时,易屿桀事事亲力亲为,抱着他洗漱、陪他起居、喂他吃饭、拥着他入眠,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体会到自己像是被珍视被捧在手心的宝贝。
也因为这样面对清醒后冷淡寡言的易屿桀,瞿寻洋难免心酸失落。
易屿桀沉默良久,望着他缓缓开口:“嗯,我想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第49章
确认易屿桀完全恢复后,总局的工作人员很快就赶来给他复查。
这一次不再需要瞿寻洋哄劝,易屿桀就全程配合各项检查。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除了瞿寻洋,谁都无法靠近的易屿桀了。
看着易屿桀冷着眉眼,任由工作人员抽血、检测,瞿寻洋心情有些复杂。
他想起半个多月前自己好说歹说哄着他配合检查的模样,心里既欣慰又心酸。
连鹤、许渊和楚知南也来了。
虽说不久前刚见过连鹤,但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许渊和楚知南。
时隔一个多月,瞿寻洋发觉自己还挺想他们的,就贴近站在了他们身旁。
许渊侧头打量着他,忽然语气酸酸地道:“长胖了,看来这一个多月在这儿过得挺滋润。”
瞿寻洋微囧。
这段时间他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尽管天天做,可又不需要他出力气,没什么运动还吃了就躺,不胖也很难。
但许渊这略带醋意的调侃,反倒让他心情微微雀跃:“你好像瘦了好多。”
许渊笑眯眯道:“是啊,想你想的。”
瞿寻洋脸一下就红了。
许渊微微俯身靠近他:“害羞了?”
瞿寻洋是有些害羞,可他不好意思说,就躲到了楚知南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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