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渊连忙抬手顺着他的后背,安抚他激动的情绪,然后才将他的质问翻译了过去。


    这一次赫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瞿寻洋看着他们:“我没有你们这么伟大的大局观,我很自私。对我来说,如果是我重要的人要受伤害,我只会拼尽全力去保护他,不会权衡利弊,更不会为了保全别人,牺牲自己在乎的人。”


    三人听后再次沉默。


    想知道的也已经知道了,该说的他也已经说完了,他看着这三个人就来气,所以就问连鹤可以走了没有。


    连鹤说可以。


    此时昏睡的易屿桀已经在飞机内,连鹤和许渊走进了驾驶舱。


    就在瞿寻洋准备登上飞机的瞬间,余光忽然瞥见远处伫立着一个人影。


    这个人他原本选择性忘记了,因为每次想起都只觉得满心恶心。


    可此时看见对方,他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


    他立刻拉住楚知南:“帮我再转告他们一句话。”


    楚知南点头。


    “你告诉他们,当初那群人原本要抓的人根本不是李霖,是路易!是路易出卖了李霖,指着他告诉敌人他是A级向导,才让李霖平白顶替了所有灾祸,替他承受了所有折磨!”


    “他们不是想要赎罪吗?那就别再执迷于追问李霖的遗言,好好去找路易算账。”


    说完这句话,瞿寻洋就直接上了飞机。


    他相信楚知南一定会把原话精准转达。


    他并不在意狄斯三人听完这番话会是什么反应,也不在乎他们后面会不会真的去惩罚路易。


    对他而言,一切都晚了。


    李霖已经不在了,再怎么赎罪,人也回不来了。


    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李霖背负所有痛苦白白死去,更不想让他白白受了这些委屈。


    所以他要当众揭穿路易的真面目,替他可怜的朋友讨回一点公道。


    坐飞机对瞿寻洋来说是种煎熬,他希望以后再也不要因为任务坐飞机了。


    好在楚知南早就替他备好了舒缓的药,他吃了后没难受多久就睡着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庇护区。


    他刚醒来,就看见工作人员准备将昏睡的易屿桀抬上移动担架。


    可那些人刚伸手,易屿桀就睁开双眼,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红光。


    瞿寻洋脸上一热,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楚知南抱着跃下飞机,直接凌空跳出十几米远。


    两人落地的瞬间,整架飞机被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引爆,轰然炸开。


    还好连鹤和许渊反应很快,第一时间救下了机上其余工作人员,无人受伤。


    火光漫天,飞机残骸从半空砸落一地。


    烈火熊熊的废墟中央,易屿桀立在火光里,视线锁定瞿寻洋,嗓音低沉:“宝贝,过来。”


    这样的场面已经不是第一次。


    只要瞿寻洋不在易屿桀的身边,他的情绪和力量就会失控。


    楚知南知道原因,松开了抱着瞿寻洋的手。


    瞿寻洋立刻快步朝着火光中的易屿桀跑了过去。


    下一秒,易屿桀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力道很大的将他搂进怀里,语气不悦:“为什么又不待在我身边?”


    瞿寻洋放软语调,温柔哄着他:“我现在会一直待在你身边,别生气了,不要再释放超能力了,好不好?”


    易屿桀应了一声好,周身狂暴的能量波动也一点点平复。


    两人相拥站在原地,烟火落尽,氛围亲密,像一对难舍难分的热恋情侣。


    不远处的许渊看得额头青筋直跳,侧头对连鹤说道:“要不我上去把他打晕算了?”


    连鹤摇头:“不用,寻洋陪着他就没事了。”


    危机解除,瞿寻洋推了推易屿桀,示意他松开自己。


    可易屿桀固执地收紧手臂,怎么都不肯放手。


    瞿寻洋无可奈何:“我带你去休息好不好,你不想跟我一起睡觉吗?”


    这话取悦了易屿桀,他眼里亮起光,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瞿寻洋。


    但下一秒又立刻抓住瞿寻洋的手。


    瞿寻洋反手握住他,牵着他跟在连鹤几人身后往前走。


    其余人都走在前面,刻意和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快要走到车旁时,瞿寻洋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沈初泽。


    对方早早守在这里,满怀期待地望着他们归来的方向。


    沈初泽一见到连鹤,就立刻快步上前,泪眼婆娑地扑进他怀里:“阿鹤,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们。”


    连鹤不动声色地将他推开,只淡淡嗯了声。


    沈初泽被他疏离的态度弄得微微一怔,但很快敛去眼里的失落,擦干眼泪强撑起笑意:“你们能平安回来就好。”


    说完,他又问:“屿桀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问题不大,不用担忧。”连鹤简单回应,之后看向瞿寻洋,“寻洋,你们先坐这辆车走吧。”


    瞿寻洋点了点头。


    连鹤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瞿寻洋牵着易屿桀走到车旁,刚打开车门,打算让易屿桀先上车,一旁的沈初泽突然上前拉住了易屿桀的手臂,心疼道:“屿桀,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易屿桀缓缓抬眼,视线先落在沈初泽的脸上,随后目光下移,盯着他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


    下一秒,几人甚至来不及反应,易屿桀直接将毫无防备的沈初泽狠狠甩飞出去。


    许渊站得最远,却离沈初泽坠落的位置最近,他瞬移上前接住了从半空中飞落的沈初泽。


    沈初泽先是愣神,然后是惊恐,回过神后委屈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屿桀……他这是怎么了?”


    沈初泽站好后,许渊就立刻松开了手:“我们都特意和他保持距离了,你怎么还主动去碰他?”


    沈初泽还没从刚刚被甩飞的惊恐中缓过神,又无端被数落,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我只是想关心他而已……”


    许渊无奈揉了揉眉心:“等他清醒再说关心吧,他现在除了小绵羊谁都不认。”


    之后发生了什么瞿寻洋也无从关心了,他并没有跟着几人回到小楼,而是和易屿桀一起被送到了一处陌生的住所。


    这里曾经是庇护区专门用来安置精神力不稳定哨兵的地方,整体建筑结构坚固,足够抵御哨兵失控后的能量爆发。


    但这里不是监狱,也不像之前研究所的隔离室那样死气沉沉。


    这是一间约莫五十平的单人房间,装修简约干净,生活用品家具设施一应俱全。


    易屿桀尽管全程都不情愿,还是跟在瞿寻洋身后走进房间。


    他喜欢自由,厌恶被禁锢的感觉。


    只可惜他现在精神状态不稳,总局只能将他变相软禁看管。


    没多久总局派了一名没有任何超能力的普通职员前来对接。


    对方身上没有能量波动,不会刺激到易屿桀,只不过他全程也都保持着安全距离,不敢靠太近。


    “房间配有微波炉,每日会定时送来即食热餐,保障你们的日常饮食。有任何需求,可以写在便签上贴在门口,我们看到会第一时间配送。”


    “易屿桀哨兵目前处于特殊监禁疗养状态,根据观察只有待在您身边他的情绪才能保持稳定。所以在他彻底恢复,总局下达解禁通知前,还请您非必要不要外出,辛苦您配合。”


    瞿寻洋点头应下。


    他原本以为最多再在这里待一周就够了。


    毕竟易屿桀已经恢复了理智,想来完全清醒应该用不了多久。


    可他没有想到,这一待就是整整一个多月。


    名义上只有易屿桀被限制了所有活动范围,可瞿寻洋也相当于变相陪着他一起被困在这里。


    密闭的房间里,朝夕相对,日复一日。


    除去吃饭、洗漱、上厕所的时间,瞿寻洋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和易屿桀在床上度过的。


    每天都在做,让瞿寻洋的身体变得极度敏感,碰一下就能产生反应。


    他和易屿桀的身体适配度也在这样的磨合中变得越来越高。


    两人在隔离疗养室待了大概半个月的时候,总局安排了专人来给易屿桀做全套的身体复查。


    为了稳妥起见,连鹤也来了。


    在瞿寻洋安抚与引导下易屿桀十分配合地接受了麻醉注射,很快就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等他彻底睡熟后,七八名身着研究制服的工作人员才推门走入,手中拿着各式精密检测仪器。


    床上的易屿桀只穿着一条内裤,身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白色检测贴片。


    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为他抽血、做各项身体筛查。


    这时一旁负责统筹的中年研究员转头看向瞿寻洋:“易屿桀哨兵到现在还是没能完全恢复清醒吗?”


    瞿寻洋点头。


    这半个月以来,易屿桀的情绪虽然算是稳定,却并没有完全恢复神智,依旧还是处在偏执依赖他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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