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南走了。


    瞿寻洋因为担心易屿桀,也有些坐卧难安。


    他在病房里忐忑不安地等了好几个小时,终于等到楚知南和许渊一起回来。


    瞿寻洋:“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易屿桀他怎么样了?”


    两人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对战。


    可这是在庇护区里,他们是和谁交手弄得这样狼狈?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许渊拉过椅子坐下,整个人疲惫地瘫靠在椅背上:“情况很不好,易屿桀可能……疯了。”


    “什么意思?!”


    瞿寻洋看向一旁的楚知南,原本以为是许渊夸大其词,没想到楚知南竟然点了点头。


    “易屿桀怎么会疯……”他很快反应过来,“难道是因为那支药剂?”


    许渊点头:“确切来说不是真的变成疯子,而是无法恢复自主意识。他刚刚苏醒之后谁都不认,像得了狂躁症,见人就攻击。先前如果不是我在,整个研究所恐怕都要被他毁掉了。”


    楚知南:“他的异能强度暴涨,单凭许渊已经压制不住,所以才会让我过去。”


    异能变强了?


    瞿寻洋立刻联想到之前他们提起过的二次觉醒。


    那种特殊药剂不仅能让A级哨兵晋升S级,还能同步增幅异能强度。


    难道奥多给易屿桀注射的也是同类型的改造药剂?


    可这说不通。


    奥多怎么会好心帮易屿桀提升实力?


    可如果不是这样,易屿桀突如其来的异能暴涨又无从解释。


    “难道易屿桀也二次觉醒了?”瞿寻洋问。


    许渊皱眉道:“那些家伙会这么好心,帮我们的人变强?”


    瞿寻洋:“可不是说他的超能力变强了么?”


    楚知南:“也无法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性。”


    瞿寻洋却不觉得开心:“之前那些二次觉醒的哨兵,全都是注射药剂后性情大变,那易屿桀会不会也变成那样……完全失去自我,只剩下残暴的本能?”


    许渊和楚知南同时沉默,脸色沉沉。


    瞿寻洋能理解他们的顾虑,如果易屿桀真的彻底沦为只懂施暴的怪物,那就会成为巨大的安全隐患。


    他们身为战友,无法放任不管,可要亲手处置昔日并肩的同伴,也是一件让人难以狠下心的事。


    许渊:“说不准,目前他的各项身体数据全部异常,状态非常不稳定。”


    瞿寻洋突然想起在护盾里,失控的易屿桀凭着本能对他肆意妄为。


    那时候的易屿桀就已经没有任何理智,完全被原始本能支配。


    他心头一动:“或许我去给他做精神疏导,说不定会让他好转……”


    “不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楚知南打断,“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失控状态未知,你过去太危险,很有可能会被他重伤。”


    “可是……”


    “没有可是。”许渊接话,“我们会想办法处理,你只需要安心养伤就够了。”


    瞿寻洋:“那易屿桀现在……被关押起来了吗?”


    许渊摇头:“我和楚知南联手把他打晕了。”


    瞿寻洋:“那等他再醒过来怎么办?”


    楚知南淡淡道:“我们给他注射了强效镇静麻醉剂,药效足够持久,今天之内他大概率醒不过来。”


    瞿寻洋担忧道:“那这些药剂会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损伤?”


    许渊有些无奈又好笑,抬手撩起破损的上衣,露出一身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的新旧伤痕,语气委屈:“他现在异能暴涨,实力说不定比我们都强,你反倒担心他?不如心疼心疼拼死压制他的我们。”


    瞿寻洋看着许渊那一身狰狞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涌上满满的心疼,立刻道:“我帮你们做疏导吧。”


    许渊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嘴角忍不住上扬,只是很快就想起医嘱:“医生这次有没有说你身体太虚,不能再进行疏导?”


    瞿寻洋压根听不懂那些医生说的话,也不清楚具体的禁忌。


    许渊立刻转头看向楚知南。


    楚知南淡淡吐出一个字:“有。”


    许渊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蔫了下去,忍不住骂了句:“啧,难不成又只能靠握手缓慢恢复精神力?”


    瞿寻洋于心不忍:“没关系的,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我现在一点都不累,精神力也很充足,完全可以帮你们疏导。”


    他本以为自己主动让步,两人一定会欣然答应,毕竟许渊眼里的期待都藏不住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许渊拒绝了,楚知南也不同意。


    他们宁愿选择和其他向导握手,也不肯让他勉强自己。


    两人的态度让瞿寻洋又惊讶又温暖。


    之后他也不清楚他们两个是不是真的去握几个小时的手了,只知道两人再次离开许久,回来后也没提疏导的事。


    但也因为这些意外的打断,让瞿寻洋错过了好不容易酝酿好的对楚知南坦白心意的机会。


    后来楚知南也问起过他前面没能说完的话是什么。


    可当时许渊也在一旁,瞿寻洋脸皮薄,实在不好意思当着两个人的面表白,只能打哈哈糊弄了过去。


    尽管他确实是对四个人都动了心,却并不打算一次性对着四人告白。


    他觉得还是逐一表白才显得真诚,而且那样也能单独和每个人谈心,知道他们各自的心意。


    第46章


    李霖的死一直让瞿寻洋觉得不真实。


    谁都没有见到尸体,所以他心里便一直藏着一点期望。


    他情愿自我欺骗李霖只是被水流冲到很远的岸边,然后被路人救下,好好活在某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也不愿接受对方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


    除非狄斯他们真的找到李霖的尸体,不然他会一直抱着这份微弱的念想。


    晚上他又梦见了李霖。


    梦里李霖被人从水里救了回来,狄斯三人跪在他面前道歉,可李霖只是哭得撕心裂肺,转头再度纵身跃入深渊。


    画面一转,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摆在他眼前,正是李霖。


    瞿寻洋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又酸又疼,连呼吸都带着发闷的涩意。


    泪水止不住往下淌,他连忙用手捂住嘴唇,压抑着哭声不敢出声。


    许渊和楚知南今晚都留在病房陪他,在地面铺了简易地铺休息。


    从战场厮杀到回到庇护区,他们连日奔波,一刻都没能好好歇息,现在难得能合眼,却只能委屈睡在地上。


    瞿寻洋实在不忍心,怕自己的哭声吵到两人。


    他自以为自己将哭声压抑得很好,只偶尔溢出几声极轻的抽噎,可哨兵的感官远比常人敏锐。


    楚知南还是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病床边:“怎么又一个人偷偷哭?”


    瞿寻洋眼里蓄满泪水,只眨一下眼,泪珠就顺着脸颊滚落。


    他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沉默着没有答话。


    楚知南叹了口气,抽出纸巾替他擦去不断滑落的眼泪:“别哭了。”


    原本他只是想偷偷释放一下情绪,哭一会儿就好了,可被楚知南类似安慰的语气哄了一下,难受的情绪反而越来越强烈,让他忍不住哭出了声。


    这边的动静也将许渊吵醒了。


    就算在黑暗里,许渊也能看见楚知南将瞿寻洋拢在怀里。


    瞿寻洋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沙哑的哭声听起来十分委屈。


    许渊:“怎么回事?楚知南,你把我们小绵羊欺负哭了?”


    楚知南懒得理会他的玩笑,只安抚怀里难过的人。


    后来瞿寻洋还是在楚知南的怀里睡过去的。


    一天后连鹤也来了。


    他只带回了所有被俘的犯人,狄斯三人依旧没有回来。


    连鹤一走进病房,就对上了瞿寻洋一瞬不瞬的目光。


    没等瞿寻洋发问,连鹤便主动开口道:“还是没找到。”


    尽管早就知道奇迹发生的概率渺茫到几乎为零,可瞿寻洋始终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结果。


    他沉默不语,连鹤也就带过了这个话题。


    这次被抓的科研人员也全都被带回了庇护区,连鹤打算从他们口中问出当初奥多给瞿寻洋和易屿桀注射的药剂究竟是什么,有什么副作用。


    连鹤抬手揉着眉心,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是瞿寻洋第一次见到这样疲累的连鹤。


    身为怒海的队长,整场战役他一直冲在最前方主导全局,承担了最多的压力与责任。


    在前线的日子里,他几乎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回来后也没有机会接受精神疏导,现在还要继续费心处理易屿桀失控的问题。


    这两天易屿桀只要从麻醉中苏醒,就会陷入极度狂躁失控的状态。


    众人只能靠强效镇静剂,再加上许渊和楚知南武力压制才能稳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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