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斐说完了一长串,一旁的王槐之早已习以为常,只剩苏净元懵了又懵,心想着议事而已,作甚要说这些。
苏净元让他们都坐下,吩咐小六子去端茶进来。
“皇上此行一去,最少也要半年才能回来,这期间还要劳烦苏大人尽心尽力了。”王槐之道。
苏净元眼眸微暗,心想着半年可久了,“我知道,先同我说说朝中之事吧。”
“想必皇上跟您说过,大牢里还关着一位老臣,是儒派为首的大臣。”李文斐说道,随后注意到苏净元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顾柏身上,又道,“苏大人不必担心,顾大人虽为儒臣,但顾家只忠于皇帝,并没有加入什么党派之中。”
苏净元点了点头,看向顾柏的目光带着一丝歉意,说了句抱歉,之后接着说道,“皇上说过,前些时日有人递了信给柳成,我已经吩咐人在暗中盯着了,儒派一向不满皇上的暴政,想必早早就打算好。”
他回想起书里说过的内容,赵弃带兵攻打梁国时,确实为儒派带头,只是儒派基本上都是文臣,哪来的兵力?
“主子。”
十七忽地现身,面色凝重。
“这是探子在北疆打探来的情报。”十七双手呈上一封密信。
苏净元微微蹙眉,北疆?怎么又有北疆的事?他伸手接过,亲自拆开了密信,信中内容简洁,三两句就道明,说是在北疆发现了苏家府兵的踪迹。
苏家府兵……是了,苏家,还有苏家暗中养的兵马。
那些儒派定是因为他的那个阿姊生下来的世子,才敢密谋,趁赵弃不在赵国就起兵造反,书中一直打的都是推倒暴君,为赵国谋明君的旗号。
处处说是为赵国着想,分明就是为了自己私欲。
当今时局,赵国没有像赵弃这般的君主镇着,早就被瓜分啃食完了。
“再探,一定要探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兵力。”苏净元眸光狠厉,手上的信纸留下了几道深痕。
十七拱手:“是!”
王槐之皱眉询问出了什么事,苏净元三两语说了下,几人面色凝重,顾柏温声道,“如今,我们应当早做准备,以防万一。”
苏净元问,“京城还留有多少兵力?”
李文斐心底快速地算了算,“禁军八万,由昭武将军守城,城外驻扎的军营只留了一万兵力,而且都是小兵,禁军虽说都是佼佼者,可已经很久没有上过战场了。”
这番话说得含蓄,说白了若是真有叛军谋反,一旦人数过多,京城怕是守不住的。
苏净元声音微沉,又问,“那国内兵力还剩多少?”
王槐之顿时反应过来,“你是想提前做准备,让远水救近火?”
“可是若无皇上的旨意,我们是唤不动除京城外的兵的,而且,事态未发,哪怕我们书信前往,也不会派兵前来。”顾柏有些忧心道。
苏净元:“这事我想办法,一共九万的兵,怎么说也能挡几天,而且,我们还得要把此次的叛党全部揪出来。”
李文斐有种不好的预感,眼皮跳了跳,“你该不会是想将计就计,来一场瓮中捉鳖吧?”
苏净元眨了眨眼,“也只有此计最好了,不是吗?”
李文斐凉凉:“我们还不想等陛下回来挨骂。”
苏净元:“……”
顾柏忍不住笑了笑,“若苏大人觉得有把握,那便做吧,我等只管听命即可。”
苏净元眼睛微亮,转而看向顾柏,“还是顾大人识大体。”
疑似被内涵的李文斐:“?”
第176章 前世梦
北疆发现苏家府兵踪迹一事,让苏净元几人多了几分警戒之心,当下务必要联系到援兵,苏净元先前还同赵弃说假传圣旨一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灵验了。
援兵一事他有玉玺,一旦圣旨传到边军处,不怕没有援兵。
“兵部……兵部尚书或许可以联系。”顾柏道。
苏净元摇了摇头,心想着书里说过,此次造反是里应外合,除了儒派的人,还有掌管军兵的人在,他不敢保证兵部没有内奸。
“十鸠。”
苏净元冷不丁地出声唤来十鸠,吩咐道,“这几日务必把朝内大臣仔仔细细地查清楚,结党营私或是有异动,出入场所以及都与何人接触,事无巨细地查出来。”
“另外,派人暗中盯紧儒派的人。”
十鸠拱手说道:“是!”
李文斐面色微凝,很快就反应过来苏净元的意思,“如今朝廷内外,信得过的寥寥无几,此事当秘密进行,绝不可走露半点风声。”
王槐之赞同:“卓敬言之有理。”
“或许,我们可以让他们露出马脚来,”顾柏转念一想,看向了苏净元,“不过就得要委屈苏大人做一回奸臣了。”
苏净元闻言挑了挑眉,“顾大人所言正是我所想的,如今皇上不在京城,无人威慑,他们定会蠢蠢欲动,倘若我再激怒他们,说不定就会露出老鼠尾巴了。”
李文斐:“此计可行,但苏大人打算如何逼他们现行?”
王槐之略微思索,“恢复早朝。”
苏净元:“……?”
顾柏点头赞同:“可以。”
苏净元:“……”
他这是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坑跳进去了?
他轻咳一声,试探道:“不用按照皇上早朝的时辰来吧?”
李文斐皱眉不语,顾柏却好像听懂了他的意思,温声问道:“苏大人认为,何时上朝比较合适?”
苏净元很想说辰时之后,但想想好像行不通,没等他开口说话,又听到顾柏说道,“现在是大人做主,大可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他倏地听懂了顾柏的言外之意,又能当奸臣又不用早起上朝,双眼微亮,带着几分狡黠和精明,“本官向来不喜死守规矩,既然陛下不在京中,早朝的时间便定在巳时罢。”
李文斐:“?!”
这得是多不想早起。
王槐之咳了咳,“既是如此,臣等便听苏大人吩咐。”
当即,苏净元就命人吩咐下去,待全部下书通知完,就有几位按耐不住的官员约了见面,地点定在了其中一位官员的府邸。
“苏净元这是何意?!”年长一些的官员估计是被气得不轻,毕竟在他们眼里看来,这分明就是礼崩乐坏,早朝时辰岂能容一个臣子更变?!
“呵,皇帝一走,身旁的走狗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滥用权力,肆意更改上朝时间,简直就是比皇帝还要猖狂!”
“孔大人莫要气坏了身子,此举怕是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另一位官员神态自若,语气不急不慢,声音老沉。
孔回书冷哼,“明日我可不想见到那走狗得意洋洋的样子,你们要去便去,待会我就上书请事假。”
“依我看,明日上朝当面责问对方究竟何意。”
“此行不妥,若我们公然与之敌对,之后怕是举步维艰。”
“韩大人,依您之见……?”
韩佑民沉吟不语,端起茶盏,面色凝重地抿了一口茶水,随后说道,“明日且看他能翻出什么浪。”
“若是这位苏大人惹了众臣之怒,我们的计划就会更容易施行。”
孔回书眼底划过一丝精明,语调缓慢,勾起笑意说道:“到时候便可以清君侧了。”
“陛下不在京中,奸臣当道,作恶无数,我等只好——”后面的话被隐去,几人相视一笑。
“小世子何日抵京?”
孔回书掐指算了算,说道,“算着时日,从北疆到京城,少说也要一个月。”
“小世子抵达京城后,再与兵部的人商讨。”韩佑民沉声道,“至于柳大人,我们须尽快与其取得联系,商量对策。”
“柳大人身处牢狱,想要取得联系并非易事。”
另一位官员说道,“让刑部的人通融一番,我记得大牢内贪财的蛀虫也不少。”
“到时我去与柳大人商讨。”韩佑民道。
皇宫。
苏净元刚处理完今日的奏折,几乎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看得他心烦气躁的,心知这些人是在不服他,明里暗里地抗议。
他倏地冷笑,将手中的奏折“啪”地扔在了桌案上,小六子在一旁替他研墨,轻声地提醒对方,说道,“主子,夜深了。”
苏净元眼眸微动,低低地应了声,对小六子说道:“知道了,将这些处理好的奏折放好。”随后唤来十七,目光落在方才他写下来的官员名单上,吩咐道,“先把这几位给我查清底细。”
“是,小主子。”
对面想要里应外合,内奸的身份定然不简单,首先就要把各部尚书侍郎查清,苏净元眸光一暗,又道,“禁军那几位统领也一并先查。”
吩咐完,苏净元抬手揉了揉眉心,没等小六子说什么,他就道,“回乾清宫吧。”
这是赵弃离京后的第一个夜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