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弃心里藏着事,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同人说话,只好干巴巴地“嗯”了一声,没了后续,直直地站在对方身旁陪着,不久后,午时一刻悄然而至。


    海福鸣看着时辰,轻声说道,“皇上,到时间了。”


    赵弃抬手习惯性地想揉揉脑袋来着,但转念一想他家元宵可是大官了,在外揉脑袋始终不是很好的,转而拍了拍对方的肩,声音沉缓,带着一丝温柔,“去吧。”


    此时日挂中天,太阳正猛着,刺眼的阳光下,红布“唰”地被扯落,“皇城司”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收尾处带着几分狂,任人见了都心生一股寒气。


    这是赵弃亲自提笔写的。


    “从今日起,我们元宵就是掌管皇城司的皇城使了。”赵弃走到苏净元身旁,轻笑道,“还是个一品官。”


    苏净元知道前朝的皇城使也就是个五品官,到赵弃设立却私自连跳了四品,给他封了个一品官,他浅浅一笑,说道:“这还得多谢皇上,觉得微臣能够胜任。”


    赵弃也跟他说起恭维话来,“这还得因为苏大人是不可多得的能臣。”


    苏净元“噗嗤”地轻笑出声,眼里盛着笑意,眉眼弯弯,“皇上慧眼识珠。”


    赵弃不知想到了什么,话音一转,声音故意压低了几分,咬字暧昧,凤眸盯着眼前人的双眸,问道:“那苏大人该如何谢朕?”


    不等苏净元有何表示,他凑近到耳边,接着说下去,“今晚苏大人……”


    “可好?”


    苏净元耳朵一热。


    他蓦地有些结结巴巴的,“好、好什么好,哪有这种谢法的?”


    赵弃逗着人,语气含笑地说道,“苏大人可曾听闻以身相许这个说法?”


    苏净元:“?”


    苏大人倏地木着脸,没好气地冲着帝王说道,“没听过,也不想听。”


    赵弃:“我这是在教你呢,怎么能不听的?”


    苏净元扯了扯嘴角,伸手戳了戳赵弃的胸脯,“什么都教?皇上这些没脸没皮的事又是谁教的?”


    “自然是,”赵弃故意拖长了嗓音,想要吊着人,果不其然,下一刻就挨对方又戳了戳胸膛,恶狠狠地问他,“谁教的?”


    帝王忍不住笑了笑,轻挑似的把话说完整:“自学成才。”


    苏净元再次被人逗了一回。


    他顿时一记刀子眼看向赵弃,随后恼羞成怒般抬脚踩了一脚对方,头也不回地进殿,还不忘吩咐小六子把门关上,赵弃眼疾手快挡住了门边,轻飘飘地瞥了小六子一眼,眼中的神情堪比寒冬腊月的冰霜。


    小六子被冷得抖了抖身子,倏地松开合上门的手。


    十七不知从哪个角落暗处闪了出来,蓦地抬手搭在了小六子的肩上,二话不说就帮自家主子把碍眼的扛走。


    小六子:“???”


    “十七!你要干什么!”


    一个天旋地转,小六子就被扛在十七肩上,吓得惊呼出声。


    赵弃瞬间把门合上,对上了苏净元略带疑惑的眼神,“小六子呢?”


    “海福鸣找他有事。”赵弃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他眉头微蹙,介于帝王先前的种种行为,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说什么信什么的苏净元了,狐疑地看着赵弃,“当真?”


    赵弃:“事实就是如此。”


    “可我记得,小六子是我的人罢?而且海总管有他的小徒弟,再者,就算要用到小六子,他也会跟我说一声。”


    赵弃:“……”


    完了,兔子变得不好糊弄了。


    苏净元上前走了几步,停在赵弃面前,伸手用力戳了几下对方,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诘问:“皇上?”


    赵弃只好如实说道:“他跟十七私会去了。”


    苏净元:“!??”


    “谁?”


    赵弃想了想,觉得方才说的那句话有些不太妥当,改了一下措辞又道:“他被十七扛走私会去了。”


    苏净元直接懵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嘴,有些失语:“不是,他俩……何时……啊?”


    他缓了缓,把目光重新落在赵弃身上。


    赵弃倏地表示自己很无辜,语气还有些委屈:“我之前跟你说过了,你不信。”


    苏净元不信,“你有说过?”


    “是啊,可能那会儿你太困了。”


    苏净元:“……”


    他忽地轻笑,声音微微泛冷,“依我看,怕不是皇上您让人把小六子带走的吧?”


    赵弃:“……没有。”


    苏净元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


    赵弃没坚持住,老实交代道:“好吧,我原本是想叫十七或者十鸠把人扔到一边的,但还没说,十七就把人扛走了。”


    苏净元:“……”


    他有些头疼,“你幼不幼稚?”


    第169章 求饶


    赵弃自觉冤枉得很:“我这不是没说吗。”


    苏净元没好气地剜了对方一眼,转身不理会人,开始打量殿内的陈设,正前方摆着一张桌案,一旁架着当初皇帝给他的那把长剑,周遭的摆设都与往常的一样。


    他头也不回地问帝王,“暗道在哪?”


    赵弃命人打通了皇城司与地牢的暗道,此后审问犯人这类的人依旧还是在地牢里审问,跟刑部、大理寺的大牢分开。


    “这边。”


    赵弃走到摆放着瓷瓶的木架子面前,按照规定的方位转动,又转动了另外一只白玉瓶,最后扯开一本话本放到另一处,细微的“咔嚓”声忽地响起。


    暗道显露出来。


    苏净元默了默,“这么麻烦?”


    赵弃:“皇城司比不上在乾清宫,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苏净元点了点头,让人把暗道重新掩去。


    皇城司是专门刺探情报和监察官员的,是为皇帝的耳目,宫中的禁军全部归为皇城司掌管,而苏净元要做的就是负责将探子刺探的情报和监察出有问题的官员,一一呈报给皇帝。


    “我不用跟着你一块儿上朝吧?”为了不用早起多睡一会儿,苏净元觉得还是得要问清楚确定清楚,比较稳妥一些。


    赵弃沉默片刻后说道:“不用,你虽然是一品官,但跟文臣武臣都不沾边,上朝作甚?就在这里待着,或者陪我也行。”


    “那我在这待着。”苏净元不假思索道。


    赵弃:“……”


    “你不用再想想吗?”赵弃语气瞬间幽怨下来,又闷闷道,听着就委屈:“不久之后我都要走了,难道你不想多陪陪我?”


    苏净元猛地想起来对方还有御驾亲征这回事,心里忽地泛酸,下意识脱口而出道:“我让你去的?你才是舍得我的那个。”


    后半句还隐约有了一丝压抑住的哭腔。


    赵弃微愣,没想着要把人惹哭的,顿时有些无措,“那……那我不去了?”


    苏净元就发泄一下,随口说说罢了,听到帝王这番话倏地就说道:“去,你不把天下打下来就别回来了。”


    赵弃蓦地笑了笑,见苏净元没有真的哭起来,心松了口气:“好好好,打下来就给你。”


    心想要是对方真哭了,自己还真的就说不好要不要去了。


    苏净元只当是对方一句无心之言,毕竟赵弃时不时就问他要不要当皇帝之类的话,他已经听麻了。


    若是哪天赵弃真要给他,估计他都不觉得有什么了。


    “等离京那日,我会把朝政交给你和李文斐、王槐之几人,到时候,还有辛苦你了。”赵弃说道。


    “交给我作甚?”苏净元没反应过来,他又不懂处理这些。


    “得需要一个狠角色镇场子,”赵弃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到时候你代我管着,自然比其他人更能压得住。”


    苏净元皱眉:“我压不住呢?”


    “那便杀了。”


    赵弃冷漠道,“我不在就有人闹,那此人定是不服我的,要来干什么?”


    “那朝堂上,有多少大臣是服你的?”苏净元有些好奇。


    “目前明面上就只有两个党派,以李文斐为首的是我这边的,以孙群之……就是前几日在朝堂上说要立后的那位,是中立派,先帝那会儿的老臣了,剩下那些不满我的,当然是在暗中想着怎么让我退位让贤了。”


    赵弃很耐心地对人说了一大串话。


    苏净元点了点头,“明白了。”


    那书上写的那个内奸就很有可能是两派之外的人,当然也不排除两派中就没有想要赵弃退位,从而改立新帝的。


    不满赵弃,应该大多数是不满于他的暴政。


    苏净元眼眸微动,“剩下那些大臣,大多数都是儒臣罢?”


    赵弃轻笑,“元宵真聪明。”


    “之前那位还在大牢关押的柳成,也是儒臣?”


    赵弃语气含笑,“他是那些人的主心骨,柳成还在大牢中未死,必定会有人想方设法地跟他取得联系。”


    “有人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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