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现在就写信与皇上,你这钦差不做也罢!还是早日回京要好。”
苏净元忽地一笑,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参我啊?”
他丝毫不放在眼里,端起茶杯抿了口,润了润嗓子,语气懒散,眼里还有讥讽的笑意,“李大人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随后转而对周书闻说道,透着一丝疑惑,“诶,周大人,钦差是不是有权力让某人滚啊?”
周书闻忍着笑,看着这场围剿疯狗的好戏,暗爽至极,闻言毕恭毕敬地回道,“苏大人,您是钦差,代表的那是当今皇上,自然有权力。”
“如此甚好,”苏净元看向李文斐,眉眼弯了下来,天真又莫名地让人发寒,他轻声说道,“李大人,您回京同皇上参本官去吧?”
“至于皇上交代要办的事,本官会替皇上分忧的。”
李文斐猛地站起,面色冷得可怖,“亏皇上对你如此恩宠,我倒要看最后你能给皇上添堵还是分忧。”
说罢,他直接甩袖走人。
苏净元看着李文斐离去的身影,眉眼间带着笑意,嘴角上扬,不经意间透露出几分少年气:“这下舒心自在了,有只癞蛤蟆走咯。”
在场的人听了都忍不住哄堂大笑,以此来抒发被李文斐讥讽过的心情。
周书闻也是这时才注意到身旁这位小贵人,于他而言就是一个小娃娃,十七八岁哪里懂什么是非对错,加上有皇帝的宠爱,那还不是任凭心意做事?
“苏大人,您看这……李大人该不会真要回京参您罢?”他故作忧虑,迟疑地说道。
“参呗,大不了等会儿我再给皇上写封信,先把他参了。”苏净元轻哼,没好气道,“整天就知道咄咄逼人,好像本官欠了他银子似的。”
周书闻装模作样地叹了声,“李大人性情如此,下官等人也早就习惯了。”
周围官员忍不住附和,“上回我还被他参了一本,说我宠妾灭妻,家事都能放在朝堂上说,哎!”
“可不,前几个月说我管不好手底下的人,人家逛青楼,我又不是人家夫人,我能管什么啊我。”
苏净元愣了愣,完全没想到自己能听到这番话,脑子里一想到李文斐一本正经地参这个,便忍不住笑出声,“真参你这个呀?”
官员一脸无奈地冲着他点了点头。
苏净元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阴阳,“他还真是忒能管了。”
周书闻在一旁陪笑,紧接着又听到苏净元说道,声音偏冷,“本官向来最讨厌这种东管西管之人。”
他赶忙补上一句,“这李大人平日这般也就罢了,如今也敢对您指手画脚,张嘴便是管教之言,未免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第126章 用刑
苏净元浅浅一笑,端起茶盏向周书闻微微颔首,对方立即回敬。
周书闻掩去眼底的晦暗,给苏净元斟茶,心里却不由得冒起一丝狐疑,李文斐这人他是知道的,张嘴便是尖酸刻薄之语,但也不是蠢的,会为了这些事就与人撕破脸面?
得罪的还是皇上身边的人。
他怎么不知道对方竟是个秉公办事、铁面无私之人。
苏净元余光微瞥,眼里划过一丝笑,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周大人,若此次你替本官办的好了,本官绝不会忘了你的。”
周书闻心里头那些狐疑乍地被这番话打碎,霎时被欣喜冲昏了脑子,全都是在想自己升官发财,说不定他的私库可以着手准备第三个了。
“下官定全力为大人解忧。”
次日午时,玉溪县的知县被押解到金陵衙门大牢处,周书闻立即派人去请苏净元前来。
随即同身旁的邓春楸低语,问道,“一切都安排好了?”
对方轻笑,“安排妥当,他若不想全家惨死,就老老实实的把罪全部认下。”
周书闻松下心,又问,“邓兄不是派人盯着那位苏大人?如何?”
邓春楸略微皱起眉头,虽说没有任何异样,但他心底始终有一丝不信,“我派人在暗中盯着,对方几乎都是待在房屋里,也不跟随行而来的官员有任何接触。”
“今早辰时,带着一名小太监和两名侍卫出府逛了半时辰,便在春玉楼点了一桌子的菜。”
邓春楸将盯梢同他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说出来,想着能发现有什么异常,“许是时间短,对方没露出马脚。”
周书闻眸光微动,心思百转千回,“怎的去了春玉楼?可是府里的膳食不合胃口?”
邓春楸皱眉:“他没得宠前也不过是一名太监,胃口不至于刁钻至此。”
紧接着他又道,“我总觉得他这名字,耳熟得很。”
周书闻不大在意,随口说道,“这天底下耳熟的名多了去了,邓兄不必劳费心神。”
“大人,苏大人到。”衙役先行进来禀报一声。
二人立即止住谈话,周书闻假意冲衙役呵斥道,“还不赶紧让苏大人进来!”
苏净元进来时便见着周书闻对他献殷勤,亲自带他到关押玉溪知县的大牢前,命衙役将人带出来。
“苏大人,这边请。”
玉溪知县被架在木架子上,苏净元淡淡地看了眼,随即看向了桌面,上面赫然摆着一份招罪书,就等着对方认罪画押。
他坐了下来,拿起那份招罪书,一目十行,不出半刻便看完,抬眸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说道,“你可知罪?”
玉溪知县抬头,不知是在看他,还是在看他身旁站着的那两位大人,下一刻就慌忙地说道,“我认!我认!”
苏净元却皱眉,有些不满地冷声道,“你这么快认罪,那本官还玩什么?”
邓春楸被这番话砸的脑子一懵,生怕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忍不住低声说道,“大人,既然他已经认罪,赶紧让人画押,好押回京让皇上定夺啊。”
周书闻脑子快速地转悠着,心思转了个千八百回,还是没敢出声阻止苏净元,哪怕是对方将人打死了,都不关他的事。
苏净元风轻云淡道:“这么急着作甚?押回京还要烦着皇上,本官不若在此先替皇上好好折磨人一番。”
邓春楸心一咯噔,倏地看向周书闻,想让他出声劝阻,万一对方忍不住受刑,把他们全供了出来,那就真玩完了!
周书闻可不知邓春楸怎么想的,也没注意到对方投来的目光,心里只盼着苏净元能折磨死人,这样就万事大吉,死无对证了。
“苏大人,这私下用刑……”
苏净元偏头看向邓春楸,似是不解,“他尚未画押,怎地就算是私下用刑了?”
邓春楸张了张嘴,有些着急地还想再说些什么,便听到苏净元又道,“再者,我私下用刑又如何呢?”
周书闻这时也道,怕苏净元会因为邓春楸而对他不满,“邓大人,又何必心慈手软呢?对他这种人就得要严刑拷打。”
“还是周大人明事理。”苏净元眉眼微弯。
邓春楸倏地看向周书闻,简直是要被对方气死,他唇线微抿,恭敬道:“那下官让人把他嘴堵上,免得吵到您。”
苏净元偏头看向他,目光淡淡,轻声问道:“你在教我做事?”
邓春楸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低头说着不敢,心却不由得慌了起来。
“十鸠,动手。”
“是!”
十鸠随意挑了一条长鞭,鞭子挥舞,划破长空,“啪!”地,将在场某些做贼心虚的人吓得一哆嗦。
“本官听说伤口撒盐会更疼一点,但不知真假,那你就试试,可好?”苏净元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邓春楸抬眸看向了那架起来的知县,眼神不言而喻,尽是冷霜。
知县咬紧牙关,默默地垂下头,生生挨了好几道鞭子,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渗进鞭子里,带着血腥味。
周书闻下意识地避开目光。
苏净元像是看着一出好戏般,饶有兴致地看着,等十鸠打了有十鞭子左右,他出声喊停,皱眉“啧”了声,“十鸠你是没吃饱饭么?一声都不吭,真是没趣的很。”
“撒盐罢。”
十鸠拱手道:“是,大人。”
半晌,一道惊天惨叫声蓦地响起。
“呃啊——!”
玉溪知县倏地睁大双眸,眼底透露着惊恐痛楚,粗重的喘气声伴随着对方的惨叫,在牢房里回荡着。
苏净元眉头舒展,眼里泛起淡淡地笑意,“这才对嘛。”
他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随即放下,“说说,你为何要越过周大人直接向朝廷申报赈灾粮啊?”
玉溪知县被折磨的有些精神恍惚,“我认、我认,都是我做的,我、我……”
苏净元颔首,“你跟户部的大人有来往么?”
“没有!没有,都是下官一人所为……是下官——”
苏净元似是不耐地打断他,“你当本官傻子么?你一个知县能跟户部直接索要赈灾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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