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净元瞧着皇帝脸上的笑意,哼了声便扭头不去看人,心想着笑这么好看作甚,他都有点舍不得继续计较下去了。


    “这都午时了,回去用膳罢?”赵弃一把搂住苏净元的腰身,将人靠近自己,好声哄道。


    苏净元面上有些不自然,他这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赵弃搂着腰,不动声色地拍了下对方的手背,小声说道:“松手。”


    赵弃依言松开,随即抓上了他的手腕,而后有些强势地扣住他的手。


    “……”


    罢了,总好过搂腰。


    一连几日,苏净元都是待在地牢,里边那血腥味几乎都要忽略不计了,十鸠没教什么,大多数都是做个示范,苏净元刚开始还有点发怵,到后面心无波澜地看着那些犯人是怎么受刑,有几个还受不住当场死去的。


    待赵弃休沐那日,帝王陪着苏净元一同去了地牢,说什么也要苏净元今日把地牢那几个人了结了。


    “主子。”


    赵弃摆摆手,让苏净元坐好自己才跟着坐下来,声音泛冷:“把他们都带上来。”


    苏净元原本是想自己亲自动手一剑了结他们的,不过当他重新看见昔日欺凌他的那几人时,眸光倏地冷却,他几乎是下意识冷笑了一声。


    突然便觉得,一刀了结简直就是太便宜他们了。


    他两世加起来,被人欺凌了七八年。


    赵弃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他抬眸看去,眼底藏着几分恨意和委屈,刚要说什么,他就听到帝王说道,“想做什么便做。”


    “奴才不想让他们死。”苏净元冷淡道。


    此话一出,本来觉得必死无疑的几个人顿时喜出望外,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奴才谢过元公公,奴才谢过元公公!元公公大恩大德,奴才没齿难忘!没齿难忘——”


    “奴才想让他们,生不如死。”苏净元攥着赵弃的衣袖,不经意地透着几分对皇帝的依赖,声音清冷还有些颤,目光冷冷地看向那些跪地谢他的人。


    话音刚落,那几个人瞬间面如死灰,僵着身子不敢说话。


    料他们怎么想都没想到过苏净元会这么心狠,明明之前连看都不敢看他们,几人里的小林子估计不想被折磨,又或许是死到临头,面露狠相地瞪着苏净元,“我呸!我当初就该揍死你!你当初摇尾乞怜求我们放过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般神气?”


    “当上了娈宠就耀武扬威,你这个贱——”


    赵弃倏地冷下脸,刚要抽剑把人脑袋砍下,就听到身旁的人冷声说道,“把他舌头给我拔了。”


    他愣了愣,抬眸看向苏净元的眼神带着一丝诧异,根本没料到对方会说出这番话。


    暗卫听命上前刀起刀落,利落地拿着匕首将小林子的舌头割了下来,对方发出“嗬嗬”地惨叫声,满嘴的鲜血从嘴角流下,随即吐了一口血。


    苏净元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攥着赵弃衣袖的手暗暗抓紧,指尖都泛白了不少,呼吸微滞。


    赵弃垂眸看着攥紧自己衣袖的手,心底有些五味杂陈,他最开始便希望苏净元会像他一般,凶残、冷血、杀人如麻,可当对方真成这副样子,自己又开心不起来。


    他声音有些低沉干涩,反手握住苏净元的手,“罢了。”


    赵弃让暗卫处理剩下的人,却被苏净元出声阻止,“您若是心疼奴才,就让奴才自己做主。”


    皇帝目光微顿,没有松开握住苏净元的手,而是问道:“你如何做主?”


    “他,用脚踹过奴才,这手推过奴才,”苏净元说着,看了赵弃一眼,喉咙似是有股铁锈味的血噎着:“把他的手脚都砍了,做成人彘,泡在酒缸里。”


    赵弃蓦地看向了十鸠,目光寒冷似刀:“你教的?”


    十鸠倏地单膝下跪,“属下不曾教过,但给小主子的那本刑书有记载。”


    苏净元眼睫忽地微颤,抬眸看向一名暗卫:“动手。”


    小林子再也受不住,直接吓晕了过去。


    “把他给我弄醒。”


    暗卫看了眼赵弃,在得到准许后就拿起一桶带着冰渣的冷水直接泼了过去。


    赵弃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淡淡地吩咐道:“动作快点。”


    “是,主子。”


    暗卫应声后又看了眼苏净元,见对方没再出声,这才动手解决。


    赵弃斟了杯热茶递给身旁的人,“接下来那两个呢?”


    苏净元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眼,似是风轻云淡道:“他们都曾骂过奴才,那便都将舌头割了罢。”


    赵弃微微一挑眉,“这么狠?”


    苏净元放下茶杯,浅浅一笑,“这不是皇上教奴才的吗?”


    赵弃:“?”


    苏净元淡淡道:“说是要割了奴才的舌头。”


    赵弃:“……咳。”


    赵弃没敢再多说一个字,默默地坐在苏净元身边。


    那几人很快就解决完。


    苏净元眨了眨眼,拿起一块素净的手帕捂住鼻子,地牢内的血腥味遍布了每个角落,又浓又腥。


    他蹙了蹙眉,掐了一把赵弃的手才勉强忍了下来。


    赵弃防不胜防,被掐得手背上全是指甲印,还破了皮,他偏头看向苏净元,语调轻微上扬,有些不可置信。


    “掐朕?”


    第98章 纸老虎


    苏净元没有回赵弃的话,有些心虚地起身,连忙说道,“事情解决了,奴才先回去缓一缓。”


    赵弃猛地拽住他的手,眼睛微眯:“想走?”


    苏净元抿了抿嘴。


    “还敢不叫上朕一块走。”赵弃语气倏地幽怨起来,“莫不是忘了朕是来陪你的。”


    苏净元:“……”


    他也想把赵弃的舌头给拔了。


    “不说话就是心虚了?”赵弃跟往常一样捏了捏苏净元的脸,随即将人打横抱起来,苏净元蓦地一惊,双眼略微睁圆地看着赵弃。


    等赵弃抱着人走了一段路,他才回过神来,紧紧搂着帝王的脖子,往对方侧颈露出来的肌肤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要吓死谁啊?”


    再次出声时已经带了一丝哭腔。


    本来刚才自己就绷着弦说那些话,赵弃还说都不说就把他抱起来。


    吓得魂都快要没了。


    赵弃听出来苏净元的哭腔,有些无措,“以往不都是朕抱你走的吗。”


    苏净元还没从刚才的事缓过来,怔怔地睁着微红的双眼,豆点大的眼泪倏地砸在赵弃的衣裳上。


    “奴才不管,你吓到我了。”


    “好好好,朕的错。”


    苏净元撇了撇嘴,闷声地说道,“奴才不要这个姿势抱。”


    他想要抱赵弃,那血腥味太难闻了。


    赵弃想都不用想便知道对方想要怎么抱了,就像哄小孩子似的,单手托着臀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苏净元的后背。


    苏净元把脑袋埋进皇帝的颈窝,鼻尖萦绕的血腥味好似冲淡了不少,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好受一点。


    他静静地趴在赵弃身上,闻着对方颈间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龙涎香,闻着像是木质的药香味。


    赵弃抱着人出了地牢,密道的暗门重新合上。


    苏净元没想着从赵弃身上离开,他还没抱够,蹭了蹭帝王的侧颈,带着几份缱绻,皇帝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便坐在床沿处,有一拍没一拍地给人拍着背。


    不知过了多久,苏净元眨了眨眼,又蹭了下皇帝。


    “好受些了?”赵弃问。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随后又摇了摇脑袋,“不知道。”


    苏净元缓缓地吐出口浊气,心松了一点,胸口没这么闷,赵弃拍着他的背,低声同他说道,“没事的,后面就会慢慢习惯,就不会难受了。”


    说罢,他拍了拍苏净元的脑袋。


    苏净元不语,静悄悄地趴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皇帝的耳垂,好似在发呆,过了半晌,目光留意到自己方才咬的咬痕。


    他双眼微微睁圆,忽地有些牙痒。


    “想咬你。”


    苏净元冷不丁地出声说道。


    赵弃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说的那句话,侧颈便传来湿润感,随后倏地一疼。


    苏净元狠狠地咬了一口,好似把心口那股闷气给发泄出去,没有收回牙齿,就这么含着,时不时磨几下。


    赵弃的喉结不禁滚动了下,声音有些微哑,“别咬了,松口。”


    苏净元听话地松开口,微微支起身对上了皇帝那双眸子。


    二人对视了半晌,苏净元就被帝王摁在了床榻上,吻铺天盖地地袭来,他下意识地抓住了赵弃的衣裳,承受着对方越来越深的吻。


    床榻上二人相拥,赵弃松开了苏净元,指腹捻了捻眼前人微肿红润的嘴唇,眼底晦暗不明,凑过去又亲了下,声音低沉。


    “好点了?”


    苏净元被这么一吻,哪还记得地牢那些肮脏事,双眼泛起水雾,一副惹人疼惜的样子,愣愣地看着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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