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净元别开目光,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跟赵弃说,总不能直接就说是对方想太多,自作多情罢?
不可不可,说了他就得要哄人了。
“奴才,奴才先去沐浴!”
苏净元找了一个借口就飞快下了榻,连鞋袜都没来得及穿便落荒而逃。
赵弃刚要说什么,对方已经连人影都不见了。
赵弃:“……?”
他又不会吃人。
他刚要下榻去找人,就看到苏净元的鞋袜还摆在地上,他挑了挑眉,心道还真把他当成洪水猛兽呢,连鞋袜都不穿就跑。
帝王脸色微沉,一边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吓跑人,一边提着对方的鞋袜往玉华池走去,出了殿门,海福鸣刚要上前,眼尖地看到了自家皇帝拎着双鞋袜。
海福鸣:“?”
这是干什么?
“皇上,这、让奴才来吧?”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接。
赵弃拎着鞋袜躲开,“不用。”
说罢,就头也不回地去了玉华池。
而苏净元还在想着怎么跟赵弃说自己根本不喜欢对方的这件事,他身子沉入水中,叹了口气,想了半炷香都没想出办法来,他郁闷地吹了下水面飘着的花瓣。
忽地冒出一个念头,但不到半刻就被他压了下去,自己怎么可能会喜欢赵弃呢?虽说对方确实对他很好也很好看,可是他……应该是不喜欢的吧?
苏净元蹙着眉,他活了两世,都没喜欢过人,自然不知道自己喜欢人究竟是怎样的。
苏净元还在皱眉苦思着,赵弃便提着他的鞋袜进来,放到池子的一边,蓦然开口说道:“当朕洪水猛兽呢?靴子都不穿就跑。”
苏净元差点吓得掉水里呛了一口水,猛地扭头凶人,“您就是!现在还吓人,差点把奴才吓得连魂都没了。”
赵弃没出声,三两下地将自己的衣裳脱去,苏净元倏地转头不去看,有些羞赧道:“你、你干嘛呢?”
“跟你沐浴。”
苏净元:“……”
没脸没皮,哼。
赵弃入了水,目光落在了苏净元身上,对方将长发别起,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他视线微顿,伸手抓住眼前人的手腕,将人一把扯到自己身边来,池子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又好似是体香。
赵弃喉咙一干,抓着苏净元手腕的手摩挲了下细腻的肌肤,抬眸说道:“你是不是忘了要跟朕说些什么?”
苏净元忽地有些慌,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说什么?”
“说你心悦朕。”赵弃的目光几乎是锁定了对方的眸子,温和又带着与生俱来的帝王威严。
苏净元自己都没想明白到底对赵弃有没有感情,也不想骗帝王,在这方面说一些违心话。
他沉默半晌,僵硬地摇了摇头。
赵弃心蓦地一紧,“什么意思?说不出口还是——”
“奴才不喜欢。”苏净元骤然打断他。
“……不喜欢什么?”赵弃不死心地又问。
苏净元别过头,不知怎的有些于心不忍,他摇了摇头不说话,赵弃握着他手腕的手抓紧了些,有点疼。
“疼。”苏净元抬眸看了帝王一眼。
赵弃倏地松开手,声音低沉干哑,听着情绪就有些不大好:“抱歉。”
苏净元垂下眸,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赵弃也沉默不语。
池子内没人再出声说话,安静得让人心慌。
苏净元眼睫颤了颤,心想着帝王许是被自己的话丢了面子,或是觉得自己不知好歹,觉得自己白眼狼,天天待他好,居然连一句心悦的话都听不到。
他眼眶倏地有些泛酸,紧接着就听到水声,他余光看了过去,赵弃出了池子,自顾自地更衣,他偷偷地吸了吸鼻子,下一刻就听到皇帝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洗好了?”
苏净元闻声看过去,好似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双眼泛起一层水雾,直勾勾地看着赵弃。
“朕逼你说了?委屈什么?还哭。”赵弃戳了戳他的脑门,见对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连忙投降,无奈道:“好好好,朕不说了行不行?”
“朕的小祖宗,起来罢?”
第95章 木头
苏净元小声地问,“不生气啊?”
赵弃:“……”
一开始知道自己自作多情确实生气,可气的是自己,又觉得丢脸,害他一直在想着怎么给自己砌一个台阶下来,他家小祖宗又不肯说话。
谁知道差点又把人弄哭了。
赵弃无奈地哄着人,说道,“朕能生什么气?你不喜欢,那就算朕先喜欢你的,不就好了?”
苏净元努了努嘴,朝赵弃伸手。
赵弃问都不用问就知道眼前这祖宗被哄得差不多了,就等着他来伺候,他拉着人出池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点了点苏净元的脑袋,“你啊。”
苏净元捂着脑袋,等着帝王拿沐巾给他擦干净身子,“奴才怎么啦?”
“没什么。”赵弃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心想着对方被自己惯成这样,就算现在不喜欢他,总有天会喜欢上的。
苏净元看着皇帝脸上的笑意,有点摸不着头脑。
待穿好衣裳后,他就习惯性让赵弃抱自己回去,赵弃单手托着他的臀部,目光落在了池子一边的鞋袜,“不穿了?”
苏净元双手搂紧帝王的脖颈,埋头进对方颈窝里,“唔,不穿。”
他想的很简单,既然皇帝都抱他回去了,干嘛还要穿靴子。
就这样,赵弃一手抱着苏净元,一手提着对方的鞋袜回了寝宫。
守在殿外的海福鸣这回直接装瞎,当作什么也没看到,跟一旁的小六子低声说着话,说着四旬老人对不久后告老的小日子,旁边的小六子听得一脸心神向往。
苏净元原本还想着要是海总管问起,他就说赵弃非得要抱他回殿,谁知道这回海总管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沾到床榻就自觉地滚到自己睡的位置,眯着眼舒坦地躺在龙床上,赵弃瞥了眼,“把外衣脱了再睡。”
苏净元反驳:“奴才还没睡呢。”
“过来。”赵弃朝人勾了勾手。
苏净元懒得动,声音听起来有些困倦:“您上来呗,反正都快要就寝了。”
赵弃上榻后就帮人把外衣脱了,而后一道掌风将殿内的烛火吹灭,随即放下了床幔,苏净元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感觉到帝王躺下来后就钻进对方的怀里,给人抱着。
苏净元浅浅打了个哈欠,乖乖地窝在赵弃怀里,刚要阖眸入眠,便听到皇帝忽地幽幽来了句,“为什么不喜欢朕?”
苏净元皱了皱眉,老老实实地小声嘟囔道:“奴才不知道呀,又没喜欢过人,奴才怎么知道。”
“那朕也没喜欢过人。”赵弃忙道。
苏净元没反应过来对方的真正意图,困顿地“昂”了声。
赵弃又道:“你是唯一一个。”
苏净元想了想,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句话,只好沉默片刻,干巴巴地“噢”了一声。
赵弃:“……”
赵弃不死心地戳了戳苏净元,整个人都像极了深宫怨夫,“为什么不喜欢?”
苏净元:“不知道。”
赵弃闷闷不乐地把人抱紧,苏净元愣了下,之后就听到对方问,“你讨厌朕?”
他呆呆地摇了摇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道:“不讨厌啊。”
“不讨厌?”
“嗯。”
赵弃忽地心生一计,“不讨厌不就是喜欢朕吗?”
苏净元:“嗯?”
赵弃开始了循循善诱,“你讨厌朕亲你吗?认真回答。”
苏净元听话地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讨厌吧,就是有时候亲得有点难受。”
“难受又不是讨厌,”赵弃道,“那便是不讨厌朕亲你。”
苏净元听着总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怪。
赵弃又道,“既然你不讨厌朕亲你,那不就是喜欢吗?”
苏净元狐疑:“……是吗?”
“你会让一个不喜欢的人亲你吗?”赵弃压了压嘴角,一本正经地问道。
“肯定不会呀。”
苏净元想了下,有点犯恶心。
赵弃立刻把话接下去,说道:“那你就是喜欢朕,我们是两情相悦。”
“?”
这貌似不太对吧?
苏净元伸手戳了戳赵弃的胸脯,反应过来对方的真正目的,他眸光流转,语气含笑:“真的假的?可奴才感受不到啊。”
“感受不到?”赵弃忽地挑了挑眉,似是猜到苏净元看穿了他的把戏,“那定是朕平日亲少了。”
苏净元反手给了皇帝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胳膊上,又恼又羞地说道:“不与你说了!才不喜欢你呢!”
赵弃蓦地失笑,连忙哄道:“好好好,不逗你了。”
苏净元:“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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