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净元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嘴角,随后反应过来是对方在逗他,脸上有些燥热,垂下脑袋呐呐道:“奴才没有……”


    赵弃没有再逗人,只是笑着道,“换做旁人,眼睛早被挖出来了。”


    苏净元努努嘴,微嗔似的抬眸看了帝王一眼,道:“皇上又吓唬奴才。”


    赵弃掐了掐他的脸,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如今倒是胆大了?”说完他松开手,转了转手中的玉扳指,目光顺势落在苏净元身上,又道,“烟火看完了,这除夕过得可还满意?”


    苏净元抿嘴笑了笑,眼神略微带着少年独有的俏皮朝气,“若是奴才没喝那梅子酒,定是极其满意的。”


    赵弃失笑,就连一旁的海福鸣都笑了起来,“小祖宗诶,以后这酒量可得练练啦!”


    “小祖宗?”赵弃念了遍这称呼,言语里有些狎昵,双眸直直地看着眼前的人,见苏净元一时有些慌地要解释,他又轻声问道:“谁的小祖宗?”


    海福鸣捂嘴忍着笑,连忙摆手让周围的小太监散去,自己也跟着退下。


    苏净元被赵弃这一问题问的愣住了,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老虎窝里就他一个能吃的人了。


    “……”


    他撇开目光,没敢对上皇帝的目光。


    赵弃闷声笑了下,没执着于让苏净元回答这个问题,“罢了,回去就寝吧。”


    苏净元不由得松了口气:“是。”


    二人回殿,苏净元忽地想起什么,下意识拉住赵弃的衣袖,对方偏头看向他,“怎么?”


    “奴才不用给您守岁吗?”


    赵弃愣了下,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嗤道,“朕乃天子,还需要你来守着?”


    苏净元想了想,疑惑问道,“那先前的皇帝也不需要别人来守岁吗?”


    赵弃淡淡地睨了他一眼,“问这么多,赶紧暖床。”


    苏净元:“……噢。”


    许是先前睡了一觉,又或是方才的烟火太过耀眼夺目,苏净元并没有睡意,自己被帝王搂在怀里,像是一个死物般不准动弹,他睁着眼,越想越不舒服,忍不住扭动了几下。


    结果下一刻便被搂着他的人毫无征兆地打了下臀部。


    “别动。”


    苏净元脑子瞬间懵住,“?”


    他忍了忍,觉得还是不能忍,他一男子,被另一个男的打……那个地方,说得过去吗?


    苏净元闷声闷气地问道:“您怎地又打奴才?”


    赵弃淡淡反问:“镶金了打不得?”


    苏净元:“???”


    他被气得一时口无遮拦,没好气道:“您给我镶一个?”


    赵弃默了默,“你想要?”


    苏净元陷入沉默,猛地转身背对着赵弃,“不想。”


    赵弃顺势把人搂得更紧,对方的背紧紧贴着,声音在耳边响起,“闹什么?”嗓音低沉,听着就浑身不舒服,苏净元忍不住颤了颤身子。


    他蹙了蹙眉,有些不喜欢,太近了,一点主仆之分都没有,可转念一想对方就是把自己当成枕头抱着的,也只好忍了下来,久了就会习惯了。


    苏净元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可能是皇帝没怎么抱过人,忒不舒服了,他忍了半晌还是开了口,“皇上,奴才能动一下吗?”


    他没说不让皇帝继续抱着。


    腰间的手松了松,他心念微动,还是转身面向帝王,再不经意地挪开了一点距离,而后声音乖巧道:“好了。”


    赵弃又把人的腰扣紧了点。


    除夕后,按照赵国的惯例休朝半月,苏净元一觉睡到了辰时,赵弃都起身更衣了他都没有睡醒的迹象,赵弃是不管他这些的,而海福鸣已经麻木认命了。


    皇上宠着就宠着罢。


    “皇上,该用早膳了,这……”海福鸣看了眼还在龙床上睡得香沉的苏净元,又见赵弃没有用膳的心思,弯腰问道:“奴才叫人醒来?”


    赵弃:“不用,等会让御膳房再备一份。”


    海福鸣忙声应道:“是,陛下。”


    苏净元是在赵弃用完早膳后不久醒的,海福鸣端了热茶进来,瞧见他醒后便偷偷瞪了他一眼,那意思就是让人收敛点,不然日后等皇帝那份新鲜感过去,若是计较起来,脑袋都不够斩的。


    赵弃不是没看到海福鸣的小动作,没有出声呵斥什么,反而还意味不明地笑了下,随后对苏净元道,“舍得醒了?”


    苏净元被这么一说,忽地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眸唤了声皇上。


    赵弃眼眸微动,随即看向海福鸣,“你出去罢。”


    海福鸣:???


    海福鸣一脸疑惑,随后猛地反应过来,应了声是连忙便退下,末了还又看了苏净元一眼。


    哎呀,当太监当久了,老奴的过错老奴的过错,居然还让陛下亲自开口。


    海福鸣不由得在心里说起自己,怎么就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呢!亏自己还是皇宫第一总管。


    而苏净元被海总管那两个不清不楚的眼神弄得有些懵:“?”


    他刚睡醒,发生了什么?


    “怎地让海总管出去了?”苏净元不解,他更不解对方最后那个眼神,搞得他好像能传宗接代似的。


    “日后他念叨起你来,又说朕的不是?”赵弃道。


    苏净元反应过来,顿时笑笑道,“哪能呢,奴才就没说过陛下您的不是。”


    赵弃哼笑,声音有些泛冷。


    苏净元慢悠悠地用完早膳,刚要松开些腰带喘口气,太医院的小太监便送来煎好的汤药,赵弃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默了默,抬眼对上了皇帝视线,“奴才又不会耍赖不喝药。”


    赵弃蓦地失笑,“朕只是疑惑为何腰带突然不解了。”


    苏净元闹了个大红脸,咕噜一口气喝完汤药,嘴里泛着苦味,他皱了皱眉,矢口否认道:“奴才何时要解腰带?”


    赵弃目光往下微移,好心地放过人一回:“那便是松了罢?”


    苏净元连忙低头一看,方才要解的腰带正松松垮垮的挂在腰上,他赶忙收紧系好,“定是方才没睡醒,没系紧。”


    赵弃意味深长地“哦”了声,惹得苏净元一记刀子眼瞥了过去。


    第36章 下棋


    年初一,在赵国有吃斋的习俗,苏净元瞧着桌面上大部分被他清光的膳食,心想着自己怎么连素食都能吃的这么多。


    这回赵弃倒是真的好心了,看着他笑道,“长个子的年纪,吃多点很正常。”


    苏净元在心底“切”了声,眉眼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转头看向皇帝,“陛下,您说奴才能长得跟您一般高吗?”


    赵弃难得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少年明亮的双眸,“不能。”


    苏净元急道:“为何?”


    “你如何能跟朕一般高?”赵弃反问。


    苏净元:“万一呢?我现在多吃点肯定能长个子。”


    赵弃淡漠地指出:“长个子和跟朕一般高是两码事。”


    苏净元一股闷气憋在肚子里出不来,扭头不去看某位扎人心的皇帝。


    赵弃一人在罗汉榻上坐着,见苏净元没了声,修长白皙的二指夹着一枚黑子,轻轻“啪”地落下棋局,抬眸看向对方,颇有明知故问的意思:“为何不说话了?”


    苏净元哼了声,“奴才在想如何长个子。”


    赵弃一乐,“过来陪朕下棋,朕就告诉你如何跟朕一般高。”


    苏净元转了转眼眸,眼神带着些许狐疑:“当真?”


    赵弃冷哼:“朕还会诓你不成?”


    苏净元没下过几回棋,幼时父亲也曾给他找了这方面的夫子,没几次就撒手不教了,说他是臭棋篓子,没有一点君子之风。


    他有些迟疑地补上一句,“可是奴才不会下棋。”


    赵弃微微挑了挑眉,“正好,朕教你。”


    苏净元沉默半刻,心想着自己以前是如何惹夫子生气的,等会儿好避着一点尽量不要犯错。


    “是。”


    赵弃执黑子,并没让人收拾棋局,而是就着这盘棋继续下,苏净元拿着白子看了皇帝一眼,见对方没说点什么,自己便按着感觉落在了黑子一旁。


    棋落,赵弃一声轻笑。


    苏净元闻声抬眸,“嗯?”


    “下错了,”赵弃提着刚落在交叉线的白子挪到了一旁,“该是落在这儿,这便有两个活眼。”


    苏净元单手支着脑袋:“要不皇上您自个儿下,奴才先观摩几局。”


    “也好。”


    他看着赵弃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目光在对方的手停顿了一时半刻,而后顺势往上一看。


    端的是一副兰庭玉树、翩翩如玉的君子气概。


    “看哪呢?”赵弃伸手便敲了下苏净元的脑袋,待眼前的人把目光落回棋盘上,他执白子落在了黑子的另一端,霎时将棋局两方的优劣势倒转,原先被黑子围死的白子杀出了一条路。


    苏净元惊讶地睁圆了双眼,望向赵弃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崇拜之意,“为何能绝地反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