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净元听得头都要疼了,“嗯嗯,我知道了。”
他也没见赵弃有这么多事儿啊?
海总管年纪大了就喜欢唠叨人,不敢跟皇上唠叨,就逮着他一人唠叨!
待赵弃回来,海福鸣已经说了老半天,刚被小德子叫走说是要置办宫里的挂彩,苏净元好不容易得了片刻休憩,脑袋都微微作痛,他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
谁知还没到半炷香呢,另一个让人头疼的主子就回来了。
“怎么了?”
苏净元小幅度地摇摇头,有些虚弱道:“奴才有点不舒服。”
赵弃略微思索:“吃撑了?”
苏净元:“?”
“头疼,不想说话。”说完他就捂着脑袋装死。
本以为赵弃会不做理会的,可偏偏对方闲得慌,闻言一把将他拎起来,随后打横抱住他。
苏净元“唰”地转头看向赵弃,面带窘迫,“皇上这是做什么?”
“不是不舒服?去床榻上待着。”
苏净元有些呼吸不顺,心想着皇帝怎么老是喜欢吓他,被暴君打横抱很恐怖的好不好!
他试图挣扎了下,小声抗议道:“奴才可以自己走的,不用皇上屈尊……”
“闭嘴。”赵弃说着很顺手地打了下对方的臀。
“!!!”
苏净元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一句“流氓”了,他羞愤欲死,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打过!就算是被欺负也是用踹的!
最难受的是,他还不能指责什么,只能忍着羞耻心小声问道,“您打奴才作甚?”
“顺手。”
苏净元:“……”
他要弑君。
第31章 梅树
赵弃把人扔到床榻上,苏净元觉得自己头更疼了,还晕,他随手抓着一只枕头抱着,下巴抵在枕头上,那截细腰塌了下来,赵弃眉头微挑。
“真这么难受?”
苏净元嘟嚷:“您要是听海总管念叨一早上,也会不舒服的。”
赵弃一乐,“海福鸣念叨你什么了?”
“还不是您昨夜带奴才出去,回来还被人撞见了。”苏净元往里边一滚,耳边似乎还有海福鸣听他说话的声音。
赵弃眉梢染上几分笑意,“朕等会跟他说,谁都不准说你,嗯?”
苏净元抬眸看向赵弃,“当真?那您也不能罚海总管。”
“头还疼就让小德子进来给你揉一下。”赵弃转身去倒了杯茶水,回头便瞧见苏净元趴在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他眼眸微暗,“怎么?”
苏净元愣了愣,“奴才看看有什么事要吩咐奴才办的。”
“……”
赵弃移开目光,没再理榻上的人,到议事殿处理奏折。
苏净元翻了个身,心想着自己过得还挺舒坦的,要是赵弃别经常吓他就更好了,他随心地想了半晌,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元公公,皇上命奴才进来给您按头。”
小德子跪坐在床榻的旁边,苏净元道了声谢,随后往床边一滚、摆好自己的姿势,闭上眼享受着别人给他按头。
不由得想赵弃这个皇帝还是挺好的,不生气的时候。
外边又下起了雪,一直下到除夕前夜。
宫人趁着夜色扫雪,苏净元双手拿着熨好的披风小跑过去给赵弃披上,“皇上到殿外作甚?还不等奴才给您拿上披风。”
赵弃站在乾清宫的一棵梅树下,抬眼看着大雪将梅花尽数覆盖,他没有回话,苏净元便给他披上,系好带子,他突兀地抓住了正在系披风带子的手,“回去罢,朕就出来看看。”
“皇上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苏净元没有离开,抬头看着赵弃那双淡漠的眼眸,他轻声问道。
赵弃:“平日怎么不见你这么多话?”
苏净元有些纳闷,自己左右就说了那几句,怎地就成话多的了?平日不关心说他不会做奴才,现在问了吧又成他多嘴。
皇帝就是难伺候。
许是说什么苏净元也不肯回殿内去,赵弃没站多久就敲了下对方的脑袋,无奈道:“回去罢。”
苏净元跟在赵弃身后,忽地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被大雪压枝的梅树,顿时反应过来赵弃为何如此。
那本书上曾写,帝王薄情寡义,北疆时立下无数次战功,领兵千万,却在称帝后的一次宫宴上,将昔日共事的将帅大臣一一杀尽。
那次宫宴,正好是除夕。
随后赵弃将他们的尸骨全都……喂给了乾清宫的这棵梅树。
苏净元眼睫微颤,不知如何做想,身为君王,就要斩尽一切对皇位不利的因素。
他幼时读过一段时间的兵书,只是自己不是心狠的料子,尤其是看到坑杀之计后便不再看了。
现在一想,自己还是依旧这般。
若是苏府没有入狱判刑,自己或许在郊外的府邸过得安逸得很,不用看脸色行事,也不用费尽心思苟活,也不会死在这偌大的皇宫里。
他一直都清楚的很,自己不心狠、手上不沾满鲜血,根本在皇宫活不下去,可杀人又谈何容易。
“愣什么?”赵弃脚步一顿,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转身问道。
苏净元摇摇头,挤出微笑道:“那梅树好看。”
赵弃勾起笑,带着一丝诡异的愉悦,“朕瞧着也好看。”
岁除这日,皇宫久违地热闹起来,各大臣纷纷进宫赴宴,这可是皇帝即位以来,第二次宫宴。
第一次杀了十几位大臣,简直就是送行宴。
这次说是岁除,大臣三三两两走到一块聊着,无一不提起礼部尚书那厮。
“年年不办除夕宴,年年都问,现在好了,又要死几个人才能让他闭上嘴。”
另一大臣摇头叹气,低声道,“皇帝暴戾,沈大人这是各司其职,也怨不得沈大人。”
“今年好端端的搞什么宫宴啊,莫非是为了张家一事,想要就此……”身着藏青朝服的官员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看着向他们走过来的张宰相拱手问候,笑脸相迎。
李文斐也走了过去,笑道:“几位大人好兴致,都未曾开席便已聊尽大小事了。”
方才几位议论的官员面色一僵,讪笑几声便说要告辞。
宫宴实属无聊,但作为没参加过一次宫宴的苏净元来说,却是新奇得很,入夜开场便是舞姬乘着绸带而来,苏净元一边给赵弃夹菜,一边看着,好不精彩。
“朕的呢?”赵弃不悦道。
苏净元回过神看到放在自己碗里的菜:“……呃,奴才重新给皇上夹。”
奴才是不能上桌用膳的,主子用膳只能在一旁伺候,苏净元跟前这个小碗还是赵弃让海福鸣偷偷拿来的,反正没人敢盯着皇上用膳。
“有这般好看?以前没在苏府见过?”赵弃自行斟了一杯酒,随口问道。
苏净元摇摇头,拿起细颈酒瓶给帝王续酒,垂眸低声道,“奴才六七岁便出府静养了,哪能看这些。”
说话间,歌舞毕。
大臣齐齐举杯敬皇帝,赵弃举杯一口抿尽,温酒入喉,酸甜顺滑,带着淡淡的梅子清香,宴上的酒大多都是酒劲小的,以免君臣喝醉尽显丑态。
苏净元闻到了酒香,目光落在了赵弃手中的酒杯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渴望,他还从未喝过酒呢。
赵弃好笑地睨了他一眼,“想喝?”
苏净元下意识点点头,“嗯。”
“怎么什么都馋?”赵弃将梅子酒斟满在自己的杯子里,递到了苏净元的唇边,杯口压着他的嘴唇,陷下去一道,瞧着便很软。
底下的大臣刚要再敬一遍酒,抬头一看就看到皇帝的秘闻,瞬间“唰”地低下头,随后故作欢快地同一旁不甚熟的同僚说着话、打哈哈。
心里无不在想这是不是皇帝给他们的生死考验,谁敢站出来多嘴,就脱去朝服官帽,斩立决。
第32章 梅子酒
苏净元拿稳赵弃递过来的酒杯,没意识到这个酒杯是皇帝用过的,满脑子都是那股清香浓郁的酒味,一抿入喉,一点也不辣嗓,他眼眸微亮,眼底泛起笑意。
“好喝。”
赵弃眉梢间多了几分笑意,“好喝便喝多些。”
“嗯。”
赵弃淡淡瞥了眼底下的舞曲,单手支着脑袋偏头看向了在喝酒的苏净元,心想还不如他的小太监招人耐看欢喜。
眨眼间,酒瓶子空了大半,苏净元对上了帝王含着笑意的双眸,忽地有了些醉意,抬手碰了碰赵弃的墨眉,对方有一丝愣神,随即反应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做什么呢?”
苏净元听得出对方没有生气的意思,浅浅笑了笑,声音软了一半,听着便甜腻得很:“皇上真好看。”
赵弃看了眼酒瓶子,顿时了然,这是酒醉壮人胆,平日哪会对他这么放肆。
苏净元还想再摸几下赵弃的眉眼,只是手腕被抓着挣脱不开,也忘了还有另一手可以用,赵弃有些好笑地松了些力道让人挣脱出来,想看看对方能胆大到如何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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