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弃一下子握住他的手,有些玩味,“今天这么主动?”
苏净元眨了眨眼,“?”
这不是他分内之事吗?怎么说的好像之前他偷懒不干活。
“奴才一直都如此。”苏净元幽幽道。
所以休要说他不干活。
赵弃抓了抓他的手腕才松开,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靠在池子边上,惬意地阖上眸,“用点力。”
苏净元闻言加重力道,“够了吗?”
赵弃没理他,过了半晌忽地开口说道,“下来。”
声音还有点哑。
苏净元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拽住手腕,下一刻对上了帝王那双深邃的眸,又听到他沉声说道,“脱衣,下来。”
“???”
苏净元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被知道自己的秘密。
水花四溅,赵弃根本没给他脱衣的机会,直接被拉进水池扑在了帝王的身上,他下意识双手扒在了赵弃的肩膀上,惊魂未定。
“你身上的药味,不喝药会变淡么?”赵弃很突兀地问了一句,另一只手紧紧地搂住苏净元的腰。
苏净元被问得有些懵,“啊?”
他想了想书上说的,好像没有提过这事,只说过药方该如何用,他摇摇头,小声回道:“……奴才不知。”
“罢了,把衣裳脱了。”赵弃松开苏净元,好似这个问题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乎什么答案。
苏净元僵直着不动,心里在想该如何应对,说自己沐浴时不喜欢脱衣裳吗?好像说不过去……
“愣着作甚?”赵弃环手看着他,目光似乎带上了一丝打量的意味。
苏净元垂下头,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见不得人似的:“奴才……”
他深吸一口气,“奴才怕脏了皇上您的眼,还是不了吧。”
“这有什……”赵弃反应过来,对方是个小太监,不过并没有就此放过,还提了点兴趣,他还从没见过太监那处是什么样的,他风轻云淡道:“这有什么。”
苏净元:“?”
书里也没说赵弃是喜欢看太监的啊?
他忽地警觉起来,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难怪对方会让他睡龙榻上,还对他百般……苏净元倒吸一口冷气,如此丧心病狂的吗?
赵弃眼看着对方看他的目光逐渐变得闪躲惊恐,“……?”
他等了等,见对方衣裳脱也不脱还退后到了池子的边上,他心下有些不耐,脸色微沉,“脱了。”
这两个字在苏净元听起来就好似话本里上不得台面的下流胚子。
喜.淫.好.色的暴君。
他是太监还好,可他不是啊,万一被赵弃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太监,难免不会恼羞成怒将他大卸八块。
赵弃要的是太监。
苏净元心虚地别过头,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他不脱掉亵裤应该就没事,除非皇帝真的就是那种……丧心病狂之人。
第27章 欺君之罪
苏净元背对着赵弃将外衣脱下,就算背对着,他都能感受得到对方的目光紧紧黏在身上,他解衣的手忍不住颤了颤,最后留下一条亵裤。
他转过身,低头小声道,“好了。”
赵弃目光微垂,淡淡问道:“亵裤不脱?”
苏净元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就这么没了,他面如死灰,心想自己居然还是没有躲过上一世死亡的日期。
他抬眸看着赵弃,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说道:“如果不是皇上所期待看到的样子,您会降罪于奴才吗?”
赵弃一时陷入了沉默,苏净元越发心慌,他不知道的是,眼前的帝王在纳闷自己为什么在对方心里会是这种人。
半晌,帝王终于开口说道,“不会。”
苏净元:“那……若是欺君之罪呢?”
赵弃:“?”
他忽地一笑,眸光骤然阴冷:“欺君?”
苏净元想着既是逃不过,不如主动交代,或许还能有一线转机,他抿了抿嘴,垂下眸,眼睫微颤:“奴才进宫时,并没有……去势。”
赵弃都想好怎么把对方大卸八块了,现下一听,差点就脱口而出一句“就这个?”,他沉下脸,“苏净元你好大的胆子。”
苏净元身子一抖。
赵弃眼底有了一丝笑意,转瞬即逝,而后盯着苏净元说道,“苏家幼子,判其入宫为奴,这是先皇的旨意,而你竟敢私自躲过受刑,难不成苏家还想继续与敌国私通不成?”
苏净元听着心下一慌,连忙表明忠心:“奴才不敢,苏家与秦国私通,奴才并不知晓,以往不会,现在更不会背叛皇上,不会背叛赵国。”
赵弃挑眉:“是吗?”
“奴才此心天地可鉴。”
“不会背叛朕?”
苏净元对上赵弃的目光,认真道:“不会。”
“可你如何让朕信你呢?”赵弃讥笑。
不等苏净元回答,他勾唇笑道,“不若就做回真的太监罢?”
苏净元不说怕那是假的,自古以来进宫为奴的男子多少都死在去势这一关,他喉咙干涩,艰难地说好,“奴才多谢皇上饶了奴才一命。”
赵弃静默半晌,苏净元屏住呼吸听着帝王的宣判,见对方不语,心沉了下来,他抬眸,猛地一怔。
眼前的皇帝眼含笑意,正当他愣神之际,便听到如释重负的一句话,“逗你的。”
苏净元鼻尖泛酸,声音发干,“逗奴才的?”
赵弃:“欺君之罪那是杀头的大罪,朕逗逗你怎么了?”说完抬手捏了捏苏净元的脸,又道,“瞧把你吓得。”
苏净元很想拍开赵弃捏他脸的手,恨不得骂上几句,太气人了,怎么有人能把生杀之事挂在嘴边逗人的?
没死都要被吓死。
赵弃:“没想过要治你的罪,放心可好?”
苏净元抹了把眼泪,抬眸委屈地说道:“您说的,不计较奴才的欺君之罪,那奴才也不用……去势了。”
“嗯。”赵弃有些好笑地看着人,“平日避着点不被发现就行。”
苏净元小声问道:“若是被发现了呢?”
赵弃瞥了他一眼,反问,“你跟谁沐浴?”
“……”
苏净元别过头,“若不是您拉奴才下水,奴才藏得好好的。”
“你还打算瞒着朕一辈子?小心哪天真砍你脑袋。”赵弃抬手一敲对方的脑门。
苏净元捂着脑门不说话。
本以为此事就此揭过,谁知赵弃下一刻又道,“就为了这个死活不脱亵裤?”
苏净元:“……”
不,还有其他的原因。
除了怕被发现,还怕赵弃那道瘆人的目光,感觉能把他生吞活剥。
但苏净元是不会说出口的,他还不至于刚躲过一劫又去送死。
心头大事一朝被解决,他身心一松,终于记起来自己想干什么了——泡浴!
他弯下那截白皙纤细的腰,没等赵弃反应过来就把亵裤脱掉丢在了池子的边上,猛地站起身,水珠附在了肌肤表面,顺着肌肉纹理滑落,“皇上!”
清亮的声音响起,不像以往带着几分软,这是属于少年原本的声线,听着就朝气十足,会不自觉地藏着笑意。
赵弃一怔,随后看到了少年,视线往下移。
“……”
他下意识抬手把人摁回到池子里。
差点被呛到的苏净元:“?”
没等苏净元控诉,赵弃轻咳一声,起身将外袍披上,“洗好回去就寝。”
说完便到屏风后面擦干身子换衣,苏净元有些疑惑地趴在池子边上,“不需要奴才伺候吗?”
赵弃语调偏冷:“不用。”
苏净元低低“噢”了一声,没多想什么,既然对方说了不用,他是不会上赶着去伺候的。
而赵弃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避着人,可能是男子有别,他迅速换好衣裳便出门,门外的海福鸣瞧见他还愣了愣,“咦,小元子人呢?”
赵弃眼睛微眯,“问他作甚?”
海福鸣霎时反应过来,皇帝的人岂能由他这等奴才过问?赶忙扇了自己几巴掌自行受罚,“奴才多嘴,奴才多嘴!”
赵弃沉默片刻,决定不理会傻子,回寝宫的路上还因为海福鸣跟在自己身边多年,心想着许是人老了,头也不回地让他去找杨太医诊一下脉。
海福鸣感动得一片稀里哗啦。
想他跟在皇帝身边十余年,在皇上心里还是有点位置的,当晚回去他便抱着自己的徒弟哭了半宿,住在隔壁的小德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苏净元虽然胆小怕死,但享福是真的会享,一个人霸占着皇帝的浴池子泡了半个多时辰,还是赵弃等的不耐烦派小德子过来催,否则他就要趴在池子边上睡着了。
“哎哟,公公犯困就回去,万一着凉就不好啦。”小德子边扶着他走边说道,“陛下都等您多时了。”
苏净元其实是不困的,但就是被热气熏得有点头晕,他含糊地应了声,“皇上没生气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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