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这一声,陆獒彻底失控了。


    右手顺着缎面衬衫一路下滑,到了衣摆宽大的手掌轻易就握住了那把腰,陆獒轻捏了两下就从衣摆探了进去。


    手指刚碰到微热的皮肤,轻轻一声“难受……”,陆獒血红的瞳色就恢复了冷静,他迅速放开萧兰槯。


    “哪里难受?”他左手还拢着萧兰槯后颈,他稍微撤离,着急检查着萧兰槯的脸。


    萧兰槯眼睛微眯着,眼尾有星星点点的水光,陆獒刚离开他的唇,他勾着陆獒后颈的手瞬间掐进他皮肉,溺水刚被捞上岸一样,抓紧时间大口呼吸着。


    两片唇吮吸过度,越发水润红艳,肿很明显。


    是被亲狠了,缺了氧。


    陆獒放松了,右手还在萧兰槯腰上,细腻微热的皮肤是酒后难得的升温,他深吸口气,到底抽出手,低头在萧兰槯嘴角又亲了两下,“没事了,睡吧,我带你回家。”


    萧兰槯直勾勾看着他,瞳孔渐渐失焦,最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萧兰槯又梦到了陆獒。


    梦里陆獒还是年少瘦骨嶙峋的样子,拉着他手晃来晃去。


    “阿兰,教我写你的名字,我想学你的名字!”


    陆獒会写的前三个字,是萧兰槯。


    歪歪扭扭,少年写得实在有些勉强。


    转眼又到了帝王英武挺拔的模样,执笔在圣旨写着他的名字。


    这一次,他在昭告满朝文武,全天下,自此以后,萧兰槯是大历最年轻的内阁首辅,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与他并肩的最高统治者。


    年轻帝王的字早已游云惊龙。


    “阿兰,你怎么总是不懂呢?”


    一声叹息,萧兰槯睁开了眼,熟悉的天花板逐渐清晰,他一下坐起了身,胸膛剧烈起伏着,他轻轻按住砰砰不停的胸口,小口呼吸着。


    脑子也清醒了,他记忆还停留在酒吧包间。


    他喝了——


    杨梅果酒。


    是醉了,陆獒带他回家了?


    萧兰槯心脏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撩开被子下床,他的拖鞋并拢摆在床前,他低头,衣服也换了舒适的睡衣。


    他打开出去,厨房有动静和饭菜香味,他看向挂钟,快七点了。


    他走到厨房,陆獒果然在做饭。


    萧兰槯看着宽阔的背影,梦中交错的人影,还有那句话……


    “阿兰,你怎么总是不懂呢?”


    他不懂什么?


    梦里他要懂什么?


    萧兰槯按着太阳穴,靠着门框喊了一声,“陆獒。”


    陆獒当即回头,五官在蒸腾的热气里很模糊,“你先去坐,解酒汤马上好。”


    萧兰槯去餐厅了,他坐下,没一会儿一份解酒汤,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同时来了。


    陆獒在对面站着,双手合十道歉,“对不起哥哥,我不知道那是杨梅酒,也不知道你一杯就倒。”


    萧兰槯拿勺喝了口汤,酸酸甜甜又暖胃,他又喝了一口,摇头说:“不怪你,是我自己想喝。”


    他抿着舌尖的酸甜味,随口一问:“我喝醉了没给你造成麻烦吧?”


    他醉酒的次数屈指可数,没听过任何抱怨,大概酒品还是不错。


    “有。”


    意外一声,萧兰槯长睫微动,他抬眸,对上青年黑幽幽的眼眸,“什么?”


    陆獒点了一下嘴唇,“哥哥非要亲我。”


    时间静止了一秒,萧兰槯淡淡收回目光,他垂眼继续喝汤,“那你让我亲了么?”


    “当然。”


    萧兰槯舀汤喝了一口,咽下了,他才平静回了一声,“下次我再有这种要求,学会拒绝。”


    下一瞬,青年仗着身高腿长,越过桌面,额头贴着他额头很轻地碰了一下。


    “骗你的哥哥,不过你要想亲亲,我可以的。”


    第66章


    【066】


    萧兰槯舌尖的酸甜味还在萦绕,他眉心一动,话就问出口了。


    “你喜欢男人?”


    原文同性恋遍地走,男同性恋尤其多,萧兰槯早习惯了。


    “我喜欢哥哥。”陆獒退回对面坐端正,面上全是坦然,“喜欢得要命。”


    萧兰槯握紧了汤匙,一秒后松开了。


    是他误会了。


    陆獒对他的喜欢不分性别,他是哥哥,也可以是姐姐,或是阿姨叔叔,陆獒喜欢、依赖着的是他本身,所以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包括亲吻。


    陆獒被关着与世隔绝18年,他没有正常着学习认识这个世界,他并不懂亲吻的不同含义。


    也是他多想了。


    精于算计的成年人,以有色的眼镜看待世界,然而在陆獒眼里,亲吻仅是表达最纯粹的喜欢。


    这喜欢无关情爱。


    搁以往萧兰槯不会凡事歪到情爱上,毕竟埋在帝陵的那个陆獒,也曾笑着要亲他。


    “阿兰,我可以亲亲你么?”


    那是陆獒得到的第一个机会,也可能会死无藏身之处。


    一支叛军落草为寇,为首曾是朝廷百战百胜的将军,皇帝几次派兵围剿皆全军覆没。


    再一次皇帝在朝堂问谁能解君忧,满朝皆静。


    除去为首的叛将力大无穷,骁勇善战,更是他选择的地点易守难攻,断头路无法回头。


    陆獒跪一夜,第一次得见皇帝,终于求来这次要么胜,要么死的机会。


    出发前一夜,陆獒如往常一样读完兵法,吃光红糖年糕条,要离开了,他歪头笑问:“阿兰,我可以亲亲你么?”


    “我要死了,想着阿兰,魂就不会迷路,能找回家了。”


    皇帝不愿给的,萧兰槯给了。


    陆獒倾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特别轻,像是夜风拂过,带着红糖的香味。


    “阿兰,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那时,他是陆獒的老师,也是他唯一的支撑与亲人。


    那是亲情与安抚的亲吻。


    他穿到这个世界后,原文太多情情爱爱的字眼强势入侵他的脑海,干扰了他的判断。


    整理好情绪,萧兰槯颔首,“好,有那一天我会找你。”


    馄饨皮擀得轻薄,纱一样剔透,包着的馅料,是牛肉沫拌着时令爽口的蔬菜,口感清爽,陆獒的厨艺进步很快,一碗馄饨萧兰槯全吃完了。


    不到八点,萧兰槯没马上回萧宅,他外卖了三份小吊梨汤,陆獒去厨房收拾了,他有些口渴,便去倒水。


    走到烧水壶,他目光一闪,落在并排摆着的两只马克杯上。


    一只黑色,一只粉色,都手绘着博美犬。


    是他上次买的杯子。


    萧兰槯没想到陆獒会擦得干干净净,并排摆着,他安静看了几秒,取过黑色马克杯倒了杯温水,小口喝着在屋里转悠着消食。


    很快发现了不同。


    极其细微的不同。


    比如电视柜左侧多了一小盆文竹,沙发上多了两只毛绒绒的抱枕——


    萧兰槯跟寻宝一样耐心找着多出来的不同,最后他停在卫生间的置物架前。


    落地的置物架,木质架面摆着一盆文竹,顶部有四个挂钩,两个挂在干净的毛巾,两个挂着,发箍。


    一只生死薄,一只小马。


    是上次去游乐园随手买的发箍。


    微不足道的小物在此刻无比鲜活起来,萧兰槯突然有了一种熟悉的归宿感。


    家。


    这套房子,第一次像他的家了。


    他的上一个家,是大历皇宫。现在也作为景点收费了,60元的通票,从这儿过去搭8号线,不用转线,一个半小时到。


    萧兰槯没想去。


    有亲人的地方是家,没亲人,不过一座建筑。


    “哥哥你怎么了?”卫生间门外突然冒来一颗头,陆獒脸色有点沮丧,“你东西到了。”


    东西到了,人就要走了。


    萧兰槯拆掉袋子的小票,取出一份小吊梨汤放到桌上说:“睡前喝几口,润润喉。”


    陆獒点头,目光一直跟着萧兰槯,萧兰槯到玄关穿上外套,换上谢了,陆獒突然问:“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住?”他目光黑亮,“一直,和我一起住。”


    前一个问题不难回答,后一个——


    萧兰槯打开门,给了一个大概时间,“快了,我要办的事,过完年就结束了。”


    萧兰槯提着东西下楼,他走出居民楼,身后的注视一直跟他快到小区门口才挡住了。


    陆獒在看他。


    每次他离开,陆獒总是这样目送他直至看不见。


    萧兰槯突然多了一点儿烦恼,年后的检查,胃要真有问题,他无法给陆獒那个“一直”。


    出小区,萧兰槯停住了,他回头看去,这个视角早看不见他和陆獒的家,万家灯火亮着,一片冰凉突然而至,萧兰槯抬手碰了下鼻尖,是一片雪花。


    又下雪了。


    陆獒算好时间,在萧兰槯打车离开后,他也换上行头,戴着帽子和口罩,握着小吊梨汤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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