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枫愣了一下,瞧着他哈哈笑,“原来是这事啊,你来晚了,那都去年的招聘了。”


    谭亦扬也笑,“好饭不怕晚嘛!哥你帮帮忙,我最近需要钱,什么都可以做的。”


    “你真来晚了,去年人家老板就定下人去培训了,再说了,你也张不像啊,得和人家正主像,要不也开不到五十万的月薪。”


    谭亦扬感叹,“原来是这样!那以后还有这种兼职,哥你先考虑我,我干活可麻溜了!”他顺手倒了杯酒给孙枫,“对了哥,卖本事不卖身哈,我只赚正经钱!”


    “哈哈哈,那老弟你真干不了这些活儿。你是霍少的人,跟着他捡点儿活干就行了呗。没必要找我。”孙枫喝着酒,压低声音说,“看你是个敞亮人,哥和你透个底儿。”


    “名义上是招模特,其实啊,就是陪钓金主上床,咳,舍不得屁股赚不着钱。就你刚问的那个模特,艹啊,贼他妈会赚钱,去年被一个老板月薪五十万带走了,今年,就上个月,又回来被另一个老板选中,大平层公寓住着,卡随便刷,过得潇洒得不得了!”


    孙枫一口闷了酒,又神秘兮兮说:“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知道了,我门路广着呢。父子审美就是一致哈,这个男模一前一后,屁股给一对父子操!”


    萧兰槯关了监控。


    没必要再听,已经确定了。


    父子是萧景礼和萧励勤。


    他口有些渴了,视线一低,桌上摆着一杯深红色的液体,是杨梅汁,他端过喝了几口。


    酸甜的杨梅香味里,有一股——


    他抿了下舌尖,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停住杯子转脸问陆獒,“怎么是酒?”


    第65章


    【065】


    陆獒脸色猛变,他抓过另一杯杨梅汁尝了一口,眉眼沉了下来,还真是果酒。


    萧兰槯是一杯倒。


    关心的话到嘴边,强制忍住了。现在的他,不知道萧兰槯的一切。


    话转了弯,“是果酒,哥哥不喝酒么?”


    包间的光较暗,萧兰槯白净的脸色也能看出少许不正常的绯色,他指腹摩挲着玻璃杯,已然微醺了。


    杨梅酒果酒酸酸甜甜,还有清新的余味,萧兰槯略一停顿,又喝了一口说:“喝,酒量一般。”


    陆獒眉心突突跳。


    萧兰槯上一次喝酒,是他登基那日,他嘱咐太监将萧兰槯的酒换成了水,却还是出了纰漏。


    萧兰槯一杯醉。


    酒品很好,不吵不闹,特别安静,就是特犟,留他住暖阁,萧兰槯非要回家。


    也忘了自己双腿不便。


    “我要睡我的枕头。”萧兰槯冲他摇头,就要从轮椅上起身。


    “行。”陆獒笑,蹲他面前说,“我背你回去睡你枕头。”


    萧兰槯推他,“凡事勿徒委于人。”黑眸清亮,“我要自己走!”


    可他无法起身,他低头,疑惑地敲着毫无反应的腿,喃喃自语,“奇怪,怎么不动?”


    陆獒心疼坏了,马上握住他手,“你醉了,走不了,让我背你好不好?”


    萧兰槯缓缓抬头,对上陆獒的眼睛,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陆獒喉结都滚动了无数次,他才终于点头,“好吧。”


    双手一张,不等陆獒反应,整个人迎面扑进陆獒怀里。


    他动作弧度很小,略带酒香的呼吸扫过陆獒脖间,陆獒不动了,萧兰槯耐心等了会儿,才“咦”一声,“小獒?”


    许久未闻的称呼。


    陆獒喉咙一紧,他双手穿过萧兰槯腋下,架稳了人,侧过身将人揽上后背,稳稳托着起身了。


    “嗯,回去了。”


    他使了个眼色,太监赶紧推着轮椅走了,还低声,“都跟我走。”


    转瞬长廊只剩他们二人。


    萧兰槯端端正正趴在陆獒肩头,陆獒背着他往他宫殿走,他就出言纠正了,“错了,要出宫。”


    陆獒低声,“非出宫不可么,留下让我陪你不行么?”


    萧兰槯严辞拒绝,“非宫人,过子时便不能留宫中,违者斩。”


    陆獒背着他慢步往宫门走着,“你例外。朕的宫殿,你随时可以进出。”


    萧兰槯不语了,他突然伸手摸了摸陆獒的头,低声,“哦,小獒是皇帝了。”又轻声笑,“那也不成,为君者当为表率,谁都不许例外……”


    陆獒喊他,“阿兰?”


    “嗯——”萧兰槯停住,突然在他头上拍了一下,“错了,是卿,小獒长大了,是皇帝,要以身作则,要……”


    “爱卿。”陆獒打断他,托稳他说,“再靠近点,会摔下去。”


    “哦。”萧兰槯应了声,看一眼前方,皱眉,“不能走中间,那是皇帝皇后走的地方。”


    陆獒失笑,“我就是皇帝,可以走。”


    萧兰槯还认真想了一会儿,还是坚定摇头,“我不是,不能走。”


    “你是。”


    见陆獒就要走上御道,萧兰槯急了,他动着双手,停顿一瞬才想到动作,两手绕过陆獒脖颈,紧紧圈住他急声,“不行,不走御道……”


    他那双绵绵的力气对陆獒的杀伤力为零,陆獒却还是依他了,转脚走了右侧路,还是慢吞吞的,“爱卿不愿意做皇后么?”


    萧兰槯没动静,走了一段路,萧兰槯都没再出声,陆獒停脚往后一瞥,只看到满头乌丝,以及简单的一枝玉簪。


    萧兰槯睡着了。


    陆獒无声勾唇,也没换路回寝宫,背稳萧兰槯沿着路很慢地走着。


    那一夜,宫门守夜的值班侍卫全不敢抬头,任由龙袍加身的年轻帝王,登基第一日,背着不知哪位美人出了宫。


    ……


    萧兰槯喝完了那杯杨梅果酒,雪白的脸已然粉透了,熟透的水蜜桃一般的颜色,像是捏一下能爆出丰盈的香甜汁水。


    陆獒如那次一般,蹲在萧兰槯面前,只这次,萧兰槯的双腿健康。


    陆獒喉咙酸涩,他轻握住萧兰槯的手,仰头说:“阿兰,我背你回家好么?”


    萧兰槯不会记得,他除了一杯倒,还断片。


    萧兰槯头晕着,他脑海里还想着刚确定的信息。萧励勤提前半年训练了程鹏,所以程鹏很会模仿萧岸风,得到了萧景礼的喜爱……


    接下来萧励勤会——


    萧兰槯微微甩了两下沉重的头,打了马赛克的视野归于清晰,落在青年英俊的脸上。


    萧兰槯盯着陆獒的脸,定定看上好一会儿,抬手遮住了那双眼睛。


    他喊他,“小獒?”


    陆獒浑身一震,唇边的弧度僵了一秒,他专属小名也被这具身体抢了……


    他手指攥紧又松开,到底应了,“哥哥我在。”


    萧兰槯有些失望地摇头,他收了手,倒回沙发,陷入柔软的靠垫中,微扬的视野是包间天花板,一顶繁复的水晶灯,光影似水般流动着,他闭上眼,抬手翻过手背盖住双眼,低声,“回哪处家啊。”


    陆獒说:“你想回哪处都行。”


    萧兰槯摇头,他声音更轻了,“回不去了……”


    “哪里?”陆獒没听清,他撑着上身靠近萧兰槯嘴边,想听清楚些。


    萧兰槯又不说了,灯光照着他唇瓣,昏暗的环境里也水润绯红,还有着淡淡的杨梅香,俯视着那两片微微张合的唇瓣,陆獒的喉结硬成了一小块刚冻好的冰块。


    他几乎就要亲下去了,距离萧兰槯唇瓣一厘米的地方,还是停住了。


    和他登基那晚一样,放萧兰槯躺到床上,他也想亲他,也是在距离一厘米时停住了。


    陆獒深望着那片对着他的手心,左手无名指的根部,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红痣,颜色比较浅,更像是粉色,半粒芝麻大小。


    无人发现萧兰槯左手心有红痣,陆獒第一次就发现了,在他握住萧兰槯的手触碰他脸的时候,一眼看见了。


    这个世界的萧兰槯也有。


    陆獒一瞬失神,那颗红痣挪开了,深黑幽潭般的眸子静静望着他,那长得不得了的眼睫毛拂过陆獒的长睫,萧兰槯的语气有点缥缈,带着淡淡的酒气。


    “你想亲我。”


    不是疑问,是肯定。


    陆獒知道萧兰槯会断片,沉重滚烫的呼吸喷到萧兰槯鼻梁,他暗哑着回:“嗯,想亲。”


    几乎是同时,那粒淡红的红痣自陆獒余光闪过,微凉的手勾着陆獒后脖往下压了一下,萧兰槯后脑勺离开沙发靠背,抬脸亲上了陆獒的唇。


    酒后体温上升,那两片唇也跟着有了淡淡的温度。


    陆獒脑袋嗡一声瞬间变得火红一片,就在萧兰槯力气不要要掉回去瞬间,他左手飞速穿过萧兰槯后脖颈,单手撑住纤细的脖颈,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轻松撬开水润的双唇,陆獒强势席卷掉残留的每一丝杨梅香味,萧兰槯的手还柔弱无骨地搭在他后颈,陆獒手放低,亲着萧兰槯压进了柔软的鹅绒枕,缠绵的银丝自密不透风的唇角沁出,萧兰槯也溢出了一声被吞没的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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