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獒还戴着那只小马发箍,亮晶晶的黑眸专注看着他。
似乎从遇见,无论何时,陆獒总是很专注在看他,萧兰槯收回视线,还菜单给服务员的时候,还是加了两块小蛋糕。
“比赛你赢了。”萧兰槯端过水杯问,“想要我做什么?”
他在镜子里看见了,陆獒是从主题商店临街的门进店,说明陆獒比他早离开鬼屋,先出了主题商店再返回来找他。
也不意外,他碰到那群年轻人,多消耗了一段时间。
“哥哥健康。”
萧兰槯喝水动作一顿,温热的水在杯里微微晃动,萧兰槯没看陆獒了,他认真,“这不算什么,你可以提更重要的事。”
以免陆獒误解,他接着解释,“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任何事我都会为你办到。”
“你健康就是我最重要的事。”陆獒笑,“所以哥哥一定要办到!”
“老师健康,老师长命百岁。”青年的声音和另一道声音重叠了。
他又一次呕血的夜晚,陆獒非要在他床前守夜,烛光暗淡,他在那双黑眸里看到了水光。
背上被砍两刀见骨,大夫在他清醒时割掉烂肉,都没变过脸色的人,抓着他手哭了。
“老师,答应我,你会活着,长命百岁活着。”
……
上菜了,萧兰槯也没回答陆獒。
那一夜,他回了那头狼,“臣答应。”
可讽刺的是,也正是那头狼亲手结束了他的生命。
人总不能踩进同一个坑两次。
这像是对他最无情的诅咒。
吃过饭,春节限定的百鬼夜行开始了,萧兰槯询问陆獒,陆獒表示没兴趣后,他们就回酒店休息了。
办理了入住,他们房间在顶层,结果房间有异味,没散完的烟草味,夹杂着沉闷的热气,萧兰槯在门口就咳了起来,陆獒迅速带上门,打了酒店电话换房。
没一会儿,酒店经理来了,又是真诚道歉又是送了一堆礼物,最后说:“实在抱歉,节假日双人间家庭房都满了,实在换不了,但还有一间豪华大床房,两米的大床,也很舒适的,保证没任何异味,两位觉得可以么?”
陆獒看萧兰槯,小声说:“哥哥,没房间了,要不我们回家吧?”
这一天的运动量对萧兰槯已经超标了,他不想再折腾,说:“换吧。”
第54章
【054】
新换的大床房果然没异味,视野也好,正对着隔着一条桥的游乐场。
深夜,游乐场只摩天轮还亮着灯,明净的大片落地窗望出去,近在眼前一样。
浴室磨砂玻璃门打开,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木质香味涌出来,萧兰槯裹着浴衣出来了。
极其简单的灰蓝色轻薄浴衣,到膝盖,露出修长雪白的小腿。
陆獒收起手机抬头,看到萧兰槯就挪不开眼了,眉眼弯弯说:“哥哥你总是这么漂亮么?”
萧兰槯不认为漂亮有性别之分,男性自然也能漂亮,哪怕在他双腿残疾后,别人也会感叹上一句“长那么漂亮,可惜是瘸腿”。
加上陆獒,那一个陆獒也总是在他身边唠叨,“不得了了,老师一身素衣也那么漂亮,那群小姐妇人见了,还不生扑活吞了老师,朕看老师不如戴上斗笠,免得明日登山封禅成了小姐妇人的互殴现场。”
下场自然是萧兰槯训斥了陆獒一顿,只次日终究在陆獒的软磨硬泡下,萧兰槯还是戴了斗笠,全程遮面参加了封禅。
也幸是戴了斗笠,那日烈日到傍晚时分都烤着地面,陆獒下山后脖颈都晒脱了一层皮,又嚷着难受,缠着萧兰槯在附近逗留游玩几日才回京。
前程往事,如今想来,萧兰槯有时也会后悔,当日他带走祁瀛或许真做错了。
陆獒无子嗣又如何,他的身体未必能活到江山易主那日,他死后,江山易主又何妨。
萧兰槯心情差了,他没回陆獒的话,只说:“在看什么?”
陆獒一直在看手机,这很反常。
“科目一。”陆獒望着萧兰槯,眉峰微拧,他太熟悉萧兰槯的情绪了。
面上波澜不惊,实际内里心情很差。
陆獒起身要过去,萧兰槯关了床头灯,撩被子上床说:“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驾照不着急。”
萧兰槯就睡了。
陆獒眉峰瞬紧,这个状态,萧兰槯心情是非常差了。
屋内静下来,没有任何声响,萧兰槯本以为又是辗转难眠的一夜,结果没一会儿他就沉沉睡去了。
他做了梦。
梦里是那个最冷的冬天,天寒地冻,他屋子里没碳,也没热水,墨冻得无法研开,他实在手痒想要练字,还是转着轮椅想去找他爹要几块碳。
途中轮椅卡进雪堆,他翻进雪里始终爬不起来,还是半盏茶后,一名老仆跑来扶他。
“少爷,这是我攒的几包碳。”老仆匆匆塞到他袖口,“别让人瞧见,快回去吧,二少爷和公主马上大婚,阖府上下忙得不行,你去了老爷也……”终究不忍,改了口,“老爷没在府中。”
他爹在府中,萧兰槯知道。他大哥,二哥,弟弟,也全在府中。
只他也没再前行,谢过老仆返回他的小院落了,后来他再没去找过他爹。
再见,是萧氏满门抄斩之日。
而在萧府鸡犬不留的圣旨下,唯那名老仆活下来了,还封了一品诰命夫人,赐宅田赐仆人赐黄金万两,珠宝无数。
萧兰槯梦里,那日他带着那几包碳回屋,他没有省着用,他太冷了,那间屋实在太冷,再不暖和一些,他会冻死。
黑炭渐渐成了鲜艳的红,小炭炉暖和起来,太暖和了,萧兰槯忍不住伸手抱住了。
久违的暖意,萧兰槯的脸又轻轻蹭了蹭,昏暗里,一声低沉的闷哼打破了寂静。
“哥哥?”陆獒低头望着怀里拱进来的脑袋,咬紧牙轻唤了一声。
唯一亮着的那盏床头灯,朦胧的橘光照萧兰槯的眼睫毛上,又长又卷翘的眼睫毛铺很安静,偶尔在光影里微微动一下,没有清醒的迹象。
猝不及防贴近的脸,又不满意了一样,再次往陆獒胸口贴紧,平稳微热的呼吸毫无遮挡,近距离喷在裸露的胸口。
这是第一次,萧兰槯睡相糟糕。
在大历仅有的几次同床共枕,哪怕是比现在还要窄三分之二的帐篷,萧兰槯也能睡得泾渭分明。
今天,相隔两米,他怕起反应被萧兰槯发现,忍着睡到了右侧床沿,萧兰槯还是抱了过来。
为什么?
因为现在床上是另一个陆獒?
陆獒忍耐力几乎到了极限,狂躁的嫉妒也到了顶峰。
短短几秒,他数次欲叫醒萧兰槯,让萧兰槯仔仔细细看清楚。
他抱着的、他眼前的男人,是他!
是他的学生,他的皇帝,他的陆獒,不是一个白痴蠢货。
他双手都已经抓紧萧兰槯肩头,话到嘴边还是偃旗息鼓,他不能功亏一篑。
能拥有萧兰槯,他永远成为另一人又何妨。
凸出的喉结克制着滑动几次,陆獒就要松开萧兰槯下床去解决,胸口的脑袋突然动了。
萧兰槯醒了,起因是抓到了一长截儿超乎寻常的灼热,比炉子里燃烧着的任何一根炭火更要长,更要粗,更要热。
萧兰槯掀开眼,先听到了疯狂跃动的心跳,他低头,就明白了。
那不是烧旺的炭火。
萧兰槯不动了,下一秒,头顶落下恐慌的声音,“对不起哥哥,我马上去卫生间!”
萧兰槯贴着的“大火炉”瞬间弹下床,萧兰槯视野一花,人就奔进了卫生间,“砰”地甩上门。
紧接着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萧兰槯延迟两秒,完全清醒了。
他左手难得有些无所适从,握不是,松开也不是,他以前在双腿残疾前,虽然屈指可数,但也有过正常的生理反应。
陆獒18岁,随便一碰都会有反应的年纪,他刚还——
抓了几次。
萧兰槯有些头疼,第一次碰到这样尴尬的事情,他还是始作俑者。
他在床上坐了安静坐了会儿,在分针转了360度后,他拿开被子下床了。
走到卫生间,水声还在淅沥,酒店隔音还不错,可以想见此刻浴室里的瀑布景象。
一个小时了,还没好正常么?
萧兰槯唯一的知识短板出现了,他也是穿进这本书,才被迫接触了相关知识,只原书基本都是直接上床,自己解决都是一笔带过,没写具体时长。
萧兰槯转身去了沙发,找到手机,他登陆网页搜索青春期男生释放的正常时长。
回答很多,时长也各有不同,唯一能确定的,是超过一小时绝对不正常。
无论是没结束,还是没开始。
萧兰槯又专注翻了下危害,对身体确实不好。
思索两秒,他放下手机回卫生间,叩了两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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