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


    “老师,我喜欢你!”


    “老师,我甚是喜欢你。”


    萧兰槯仅是笑笑,“陛下这话也可多对其他官员说,你初登基,威要立,恩更要施。”


    然而现在,他回应了一个无能的草包。


    “我也很喜欢你。”


    陆獒内心血气翻涌,被桌子掩住的双手攥得骨节作响,他脸上不显山不露水,惊喜看着萧兰槯说:“哥哥你真好!”


    “坐回去吃东西,要凉了。”


    陆獒坐回椅子,他夹起那只汤包,可口的早点在他唇齿间瞬时咬碎成泥。


    满桌的早餐,陆獒都吃干净了,他收拾着桌子,陆家小儿子从小被关起来,其他活倒也没让他做过,陆獒就做得粗手粗脚。


    不那么顺畅收拾好,再从厨房回来,陆獒看到萧兰槯在喝一瓶褐色的液体。


    桌上还摆着另一瓶颜色稍淡的液体。


    萧兰槯喝完一瓶,他看向陆獒说:“收拾一下,十分钟后出门。”


    “嗯!”


    萧兰槯离开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门关上,陆獒迅速拿过喝空那只吸管杯,快步进了厨房。


    还残留着一点儿液体,陆獒打开盖,快速尝了一口残存的褐色液体。


    舌尖分辨着药材,陆獒差点捏碎吸管杯。


    解毒汤!


    陆獒多年跟着名医太医学习,还阅遍存世的全部医书,他医术也算小有所成。


    陆獒胸腔翻涌着杀意。


    谁胆敢给萧兰槯下毒?


    “妈,你……你还给萧兰槯下毒了?”谢景芳卧室,萧岸风不可置信看着谢景芳。


    谢景芳脸色发白,她紧张去拉萧岸风的手,“妈全是为你……”


    萧岸风手被握住那一秒,他突然用力甩开了,他后退着,眼睛发红,“别说是为了我,你是为你自己!这是杀人,这是犯法!推他下海的也是你对不对!”


    谢景芳的手甩着磕到旁边斗柜,她疼得拧着眉,萧岸风没注意到还在宣泄他的情绪,“你们全知道萧兰槯的身份,只有我,只瞒着我!”


    “我就像个傻子!”萧岸风几乎要发狂了,他在萧景礼那里,唯一胜过萧兰槯的就是血缘,现在告诉他,萧兰槯也流着萧家的血,那他算什么?


    他无法控制他扭曲的想法,恶魔一样,他开始怨恨谢景芳为什么不争气得到萧景礼的爱,所以萧景礼才会出轨别的女人生下萧兰槯,夺走了本属于他的父爱。


    他知道这样不对,可他控制不住,以至于谢景芳又过来要抱他时:“岸风,妈妈错了……”


    他再次避开了谢景芳,他暂时不想再看到谢景芳,背着身说:“我要冷静一段时间,最近你别找我。”


    大步走了。


    瞧着萧岸风,谢景芳捂住嘴蹲了下去,她胃很疼,心脏很疼,全身的器官都在痛,萧岸风是她最疼爱的孩子,萧勉小时候发烧生病,就因为萧岸风怕打雷,她还是选择陪萧岸风一起睡。


    她不告诉萧岸风真相,是想萧岸风能更开心一些……


    磕破皮的手针扎一样疼,谢景芳想到萧岸风无视她的样子,终是哭出声了。


    声带快哭肿了,她突然想到萧岸风刚才到话。


    “也是你推他下海对不对!”


    推萧兰槯下海?


    谢景芳止住哭声,她心脏跳很快。


    萧兰槯,是被推下海?!


    此时萧岸风到了萧氏集团,他一路跑进总经理办公室,不顾秘书阻拦推开办公室的门,室内的报告声戛然而止,几名高管不约而同回头。


    萧励勤看到萧岸风两只眼都发红,马上从椅子起身,说:“你们先回去。”


    几名高管迅速离开了。


    萧岸风站门口没动,红着眼瞪着萧励勤,萧励勤心疼坏了,快步过去拉他进办公室,关上门检查他眼睛,“出什么事了?”


    萧岸风任萧励勤手指在他眼睛移动,从牙缝里蹦着字,“你什么时候知道萧兰槯是爸在外面的私生子?”


    萧励勤手指一滞,很快又温柔擦掉萧岸风眼角微微的湿润,“谁和你说什么了?”


    “你回答我!”萧岸风眼角又湿了。


    萧励勤折中说:“没比你早知道太久。”


    “那是什么时候?我要准确时间。”


    “你初中。”


    “好好好。”萧岸风连笑三声,他拿开萧励勤的手,深吸口气说,“不准跟着我!”


    他转身拉开门,又跑了。


    萧励勤头疼地按着额角,他太清楚萧岸风脾气,回办公桌拿过手机,打了萧勉电话,“你二哥要是问你萧兰槯的身世,你假装才知道,演真点,就给你订你一直要的摩托车。”


    萧勉一顿,“晚了哥……他第二个问的我……”


    萧励勤挂了电话,他来回走了两步,第一次有些失态,冲动拨了萧兰槯的电话。


    这也是他第一次打萧兰槯的电话。


    回音铃响了两声,被挂了。


    萧兰槯收起手机,让店员取了模特身上搭配好的男装最大号,一共二十套,送去试衣间给陆獒。


    陆獒戴着口罩,每次换上衣服出试衣间,店员都会猛夸。


    一部分是为业绩提成,还有就是陆獒是天生的衣架子,每一套都被他穿出了男模的效果。


    萧兰槯就让店员全包上,结账刷卡。


    陆獒小声和他咬耳朵,“太贵了哥哥,我穿不了这么多。”


    他这样子又让萧兰槯想到第一次给小陆獒带去一套新衣服。


    其实就是一套普通的长衫,陆獒高兴得不得了,换上不停围着他的轮椅转,“阿兰,我好看么?”


    陆獒是好看的。


    过一年长大,更是俊朗高大。冷宫还时常跑来小宫女偷看他。


    陆獒是喜欢穿一些漂亮衣服的。


    萧兰槯利落付款,陆獒明明比他高出大半头,他摸他头的动作却非常顺畅自然,“别担心,我很有钱。”


    头顶的触碰稍纵即逝,陆獒心里又一阵酸意四溢。


    萧兰槯今天第二次摸这具肉身了。


    推了一个商场的推车,萧兰槯带着陆獒一路买过去,最大的推车也满了出来。


    也添置得差不多了,萧兰槯又带陆獒下楼去了手机店。


    他让陆獒挑一部手机,“我暂时不会经常回去,你要找我就手机联系。”


    又说:“不必省钱,选你喜欢。”


    陆獒说:“只要可以打电话找到哥哥,其他功能我不需要。”


    他和店员要了一部老人机。


    萧兰槯随他,从手机店出来,萧兰槯电话进来了,他在上次家居店订的新床在配送了,三小时后送到。


    萧兰槯挂了电话,“午饭在外面吃,你想吃——”


    回头突然对上一双晶亮专注的眼睛。


    萧兰槯微怔,余下的话消失在唇边。


    眼睁睁看着高大的男生倾身而来,双手牢牢搂住他后背,尽管右手还很吃力,也倔强着紧紧抱着他。


    低低的、笃定的声音在他耳畔坚定说——


    “哥哥,以后换我赚钱养你。”


    第40章


    【040】


    陆獒身上残存着沐浴液的气味,干净,简单的皂角味。


    同萧兰槯身上一样。


    萧兰槯没拒绝,只是陆獒很快松开了,他垂着眼看萧兰槯,“可以吃炒菜么?”


    萧兰槯带陆獒去了一家私房菜馆。


    萧励勤的行程里,有这家菜馆。


    原文还有这家菜馆的地图,萧岸风一次和陆司野吵架,萧岸风拉黑陆司野不联系,隔天萧励勤带萧岸风上私房菜馆吃饭,陆司野找来了。


    在陆司野强制要带走萧岸风时,一向克制守礼的萧励勤动手了。


    两人在雨中打架,还被路人拍视频放上了网。


    他们到私房菜时候两点刚过,过了饭点,不需要预约也有桌子。


    萧兰槯要了一个安静的小包间。


    菜单图片看着都不错,萧兰槯让陆獒点菜,陆獒来回看着菜单,要了三样菜。


    口蘑西兰花炒腊肠,淮山马蹄肉饼,萝卜玉米排骨汤。


    全是大病初愈补营养又爽口的淡菜。


    萧兰槯又加了三样口味重的菜,年轻的男生,饭量大,还喜欢吃有味道的菜。


    又加了一罐可乐。


    萧兰槯喝过一次,不喜欢,不过他看到许多年轻人喜欢喝可乐。


    萧勉就很喜欢,三楼小冰箱每天都塞满了气泡很多的进口可乐。


    可乐上了,倒进正常大小的玻璃杯里,加了几块四四方方的小冰块,陆獒果然很喜欢,一口喝见了底。


    萧兰槯喝着温水,问他,“还要么?”


    陆獒小心观察着萧兰槯的表情,这是多年仰人鼻息造成的敏感。


    当然,埋在帝陵的陆獒从不敏感。


    萧兰槯耐心说:“想要就说出来,我不喜欢打哑谜。”


    陆獒马上点头了,伸出两根手指,“加两杯可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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