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划严密,还一次成功,就算不是陆獒穿到陆家小儿子身上,他也是一个聪明且有耐心等候机会的人。


    缜密的心思加上超强的行动力,想要找到他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不如等他主动出现。


    是陆獒,他就一定会找上他。


    萧兰槯打开书包外袋,里面是两盒外伤膏药,他拿出一盒,放到了枕头左侧的床单下方,肉眼看不见,但头枕上枕头,就能察觉到。


    片刻后,萧兰槯回到门卫室和周丰强告别,他没回萧家,打车去了京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


    他刷了萧景礼给的卡,开了一间豪华大床房。


    洗了澡,萧兰槯给萧勉发了定位,以及一行字,「明早七点,带一套干净衣服和我要喝的两袋中药到2121号房。」


    这个时间点,萧勉还在游戏里开黑,收到短信,他不可置信盯着来自「欠我两巴掌等着」的短信,又气又炸,萧兰槯怎么敢!拿他当跑腿小弟了???


    越来越嚣张了!


    萧勉直接一个电话甩过去,“我不送!”


    “哦。”萧兰槯淡淡一声,挂了。


    萧勉,“……”他听着干脆利落的忙音,半天没动,好半天才磨着后槽牙说,“不喝拉倒!又不是我要喝药!”


    次日一早,萧兰槯准时醒了,他先冲了澡,刚吹干湿发,门铃响了。


    七点整,萧兰槯打开门,门外站着一脸菜色的萧勉,他左手提着两只纸袋,右手拎着两袋中药。


    萧勉硬梆梆说:“路过,没下次了!”


    萧兰槯接过纸袋,“哦。”


    就要关门,萧勉突然伸手撑住门,不可思议问:“我老远给你送东西来,你不留我吃早餐??”


    萧勉有点委屈了,他第一次起早,天甚至没亮,饿着肚子顶着寒风来给萧兰槯送东西,脸都快吹面瘫,连顿早餐都不留他一起吃???


    萧兰槯说:“哦,还以为你不稀罕吃,进来吧。”


    萧兰槯收手进去了,萧勉嘴角迅速翘了一下,又马上咬牙忍住,装作若无其事进屋关上门。


    刚进去,就看到萧兰槯拿着衣服去了换衣间。


    这间房有单独的换衣间和化妆室。


    萧兰槯不习惯在外人面前宽衣换衣,他幼年至他成了萧探花,衣食住行皆有专人伺候,后来被害双腿残疾,他就退了所有贴身丫鬟小厮。


    一是他不愿在外人面前裸露残疾,二是他残疾后在萧氏一族成了被放弃的边缘人物,人总是趋利避害,别人视他如绊脚石,他不会自讨没趣。


    这个习惯沿袭到他成为内阁首辅,成为大历最尊荣的人也没改变。


    萧兰槯换好衣服出来,萧勉正在回着信息,猛地抬头,看清萧兰槯就愣住了。


    他随便拿了一件黑白格短款棉服,一件黑色卫衣,一条黑色长裤和一双白色休闲鞋,还有杂七杂八的围巾毛线帽什么的,萧兰槯随便一穿——


    就特好看。


    尤其那双又黑又忧郁的眼睛,跟雪精灵一样灵,恍惚还以为看到了他妈的眼睛。


    萧勉愣住,他怎么觉得,萧兰槯的五官都挺像他妈……他赶紧摸摸鼻尖,他妈要知道他这么想,肯定呕死了!他绝对是脑子秀逗了才会觉得一个小三之子像他妈……


    他猛地起身,“快走了,饿死了!”


    萧兰槯拿过书包,下楼去餐厅了。


    萧勉点了几样早点,萧兰槯胃口一般,只要了一碗小米粥。


    等餐的时间,服务生先送来加热好的两袋中药。


    萧勉瞄着萧兰槯喝药,份量略多的一袋深黑色,看着就很苦,萧兰槯却面不改色喝完了,另一袋颜色稍浅些的,萧兰槯没喝,倒进吸管杯放进了书包。


    萧勉又想到了萧兰槯那句话。


    “再等等,我就快死了。”


    萧兰槯干嘛说那种话……


    他病不是好了吗?都出院了……


    萧勉想问,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你小鸟啊,一碗小米粥就够吃了?”


    萧兰槯没睡好,眼下有两团浅色的乌青,这让他看起来很没精神,他拆开一颗小方糖,直接放进口里含着,“没胃口。”


    又不开口了。


    萧勉一顿早餐吃得又香又憋屈,萧兰槯对他实在太冷漠了,怎么说他也是绕了大半个城市来给他送衣服送药!


    出了酒店,萧勉直接就走,人都走出老远了,余光瞥向后方,萧兰槯还是慢吞吞走着,压根没在意他。


    萧勉深吸口气。


    冷静。


    失忆的萧兰槯就这臭德行,他不和他一般计较!


    萧勉停脚,等萧兰槯走来了,他才冒出一句,“你今天回家么?”


    萧兰槯微掀开眼皮,先问:“有事?”


    萧勉也不是太确定,他扬手扯了扯围巾,咳一声说:“我们家附近不太平,你进出小心点。”


    萧兰槯倒是意外,“什么不太平?”


    萧勉也说不出来,是一种特别危险的感觉,昨天回家到今早出门,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附近狩猎。


    没错,狩猎。


    像在等待他的猎物。


    萧勉扭头又没发现任何异常。


    或许是他多想了。


    但多想没坏处。


    萧岸风小时候真被绑走过一次,一周了才找回来,现在萧氏壮大,他爸近年来频频闯进富豪榜前十,难保没人盯着他们。


    萧勉故意板脸,“没什么,你爱信不信,反正我和你说了,你自己小心点!”


    萧勉骑着他摩托车走了。


    萧兰槯对萧勉的忠告一时没太多的思绪,暂且放下没细想,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问:“上哪儿?”


    萧兰槯今天不去学校。


    大四下学期,课不多,加上考研的、找工作的各有事忙,老师也对学生出勤率非常宽容。


    他回司机,“珍古拍卖行。”


    那名替身的工作地。


    第18章


    【018】


    珍古拍卖行九点开门,萧兰槯在附近便利店吃了一块抹茶奶冻冰面包步行过去,时间刚好。


    珍古拍卖行在三环一处繁华地段,独栋五层大楼,临着街,门前是闹市区少见的一大片荷花池和私人露天停车场。


    冬天荷花池萧条,池边那棵腊梅却满树金黄的花,空气中浮动着梅花香气和一股自拍卖行飘出来的沉稳木香。


    门前站着两名门童,身穿中式服饰,萧兰槯过去,两个门童马上欠身恭敬拉开门,礼貌说:“欢迎光临。”


    萧兰槯走进大厅,一楼装修得低调奢华,摆着大大小小的玻璃展台,玻璃罩下是各色各样的展品。


    萧兰槯一路往里去,视野所及,全是赝品。


    展厅里不少工作人员,只萧兰槯经过会微笑打招呼,并不跟随,萧兰槯走到一处展示大历白瓷花瓶的展柜停了。


    依旧赝品。


    不过他停留的原因不是这只花瓶,是展柜旁边的男性工作人员。


    萧兰槯垂眸,视线扫过工作人员挂着的工作牌,姓名,孙启年。


    外貌也和护卫他十年的孙启年同模。


    孙启年见萧兰槯驻足,马上微笑问:“您对这只大历二十七年的定窑白釉花瓶有兴趣么?”


    对他的脸很陌生。


    萧兰槯不动神色,淡淡点头说:“这只是赝品,正品在哪儿?”


    孙启年先是错愕,很快又恢复笑容,“您真是行家!这只定窑白釉花瓶确实是赝品,第一次有人看出来呢!正品存在银行保险库,后天拍卖会才拿回来。”


    萧兰槯颔首,看来拍卖会是提前了,只是没提前到萧景礼碰到替身。


    萧兰槯就有了决定。


    他要改变这条线,不让萧景礼遇见替身。


    萧景礼利用替身纾解了对萧岸风的欲望,短暂消停了一段时间。


    萧兰槯不准备让他消停。


    萧兰槯微微一笑,问孙启年,“后天拍卖会是几点?”


    孙启年回:“周六下午三点,这次是大历专题,许多大历年间的瓷器玉器和字画……”


    “这幅天业二年的字多少?”


    旁边一道声音打断了孙启年。


    天业二年是陆獒登基次年,萧兰槯循声望去,隔着四个展台,一位头发霜白,衣着朴素的老者弯着腰,手握放大镜贴着玻璃罩瞧着展台里的展品。


    他几乎是贴着玻璃罩了。


    周围没有其他工作人员,孙启年和萧兰槯抱歉一声,快步过去了。


    孙启年扫一眼展品,礼貌说道:“这幅佚名的《粮仓序》是天业三年——”


    萧兰槯眼皮微动,迈步过去了。


    天业三年,萧兰槯也写过一卷《粮仓序》,那年风调雨顺,全国丰收,各地纷纷送进京粮满仓的喜报,萧兰槯便为此写了一篇序。


    他过去,孙启年刚好说道:“这幅行楷藏锋不漏,温润如玉,是藏家的传家之宝,距今至少有四百多年,虽未署名,据考证作者应是历英宗时代的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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