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给萧岸风反应的时间,萧兰槯继续道:“我是被人推下海。”
萧岸风嘴巴微张,“什么!?”
萧兰槯耐心重复一遍,“我是被人推下海。”
萧岸风惊讶,“你恢复记忆了?不,是谁推你下海?”
这时进入第一道五连环的弯道坡道,半山腰间或闪过一前一后的车灯。
萧兰槯还是正常的车速,“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不知道。”
萧岸风一怔,萧兰槯继续说:“现在回你第一个问题,我没恢复记忆,只是这段时间偶尔闪过落海的画面,看到一道剪影推我掉进海里。”
信息量太大,萧岸风消化了几秒才能开口,“会不会是你记忆紊乱了?你以前没跟人结仇……”
萧岸风心口砰砰跳,他其实想到了一个人。
他母亲,谢景芳。
有几次他撞见过谢景芳和云姑在说话,他有听到萧兰槯的名字,他过去,两人又换了话题。
萧岸风暗自心惊,又想起那晚海上宴会,谢景芳晚宴后身体不适独自回房间休息,没参加舞会。
而萧兰槯,是在舞会进行时落了海。
萧兰槯自小各种病缠身,身轻体弱,饶是成年男性,谢景芳趁他不备推他下海也完全能实现。
萧岸风马上否定,“你平时足不出户,人际关系简单,除非上船那天你私下跟人起了争执我们不知道,不然没人会害你。”
萧兰槯轻笑,“也许。总之不确定的事你别往外说,尤其是爸,我不想他担心。”
“嗯。”萧岸风思绪乱糟糟的,再没话说了,等他回神,窗边竟然越过眼熟的车型。
不知什么时候,萧兰槯竟超了其中一辆车!
那辆车萧岸风刚坐过,他一眼认出是孙麦的车。
萧岸风诧异极了,他扭头去看仪表盘,视线先掠过了那杯中药。
平静水面在沸腾,在极速中均匀高速旋转着,萧岸风明显感觉到,萧兰槯车技又进步了。
难道他真是今天才学会开车?
这个认知让萧岸风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在萧景礼面前唯一胜过萧兰槯的只有学习能力。
从小到大,他在每一次考试都能把萧兰槯狠狠踩到脚底,也只有那种时候,萧景礼会摸他头夸奖一句,“考得不错。”
而他甚至不用为此付出努力,萧兰槯继承的是他真正父母平庸的基因,养子就是养子,再受父亲偏爱,血管里流动的,也不是萧家的血,蠢货一个。
萧岸风头疼起来,为萧兰槯闪回的记忆,为萧兰槯现在带给他的威胁感。
恍惚间,他看到了前方的车灯。
追上陆司野了!
最后三分钟到了。
也即将到萧岸风翻车之处。
萧兰槯思维同样在高速运转着,他之所以强制让萧岸风上车,就是要确保萧岸风绝对不会大出血进医院。
但已知剧情必定会有一个人进医院。
被超车后,孙麦已经弃车在路边骂街了,现在山路只剩他和陆司野,不是他,就是陆司野。
萧兰槯眸光流转。
那么,今晚出事的只能是陆司野了。
他踩上油门,在陆司野过最后一个弯道减速时加速了,甩过车尾几乎是贴着陆司野的车门过了弯。
就在这时,后方一阵撕破天际的轰鸣声追来,萧兰槯瞥向后视镜。
深蓝色的跑车在夜间似一枝脱弓的利箭喧嚣着追着他。
萧兰槯眼皮一动。
难道是他,霍沈安?
嘭!
同时巨响一声,霍沈安的车来不及刹,冲向护栏撞了过去,他迅速开门跳了出去。
跑车瞬间冲出护栏摔下悬崖,霍沈安在路面滚了几圈才停住,剧痛在被鲜红的液体糊满的视野里微不足道,失去意识前,他破口骂了最后一句。
“萧兰槯你他妈有病……”
竟然在弯道贴着西尔贝超车……
“艹!”陆司野见霍沈安出事也熄火了,红眼盯着前方尾灯一路消失在下山的路口。
他扬手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盘,这才下车跑向霍沈安。
与此同时,萧兰槯驾车一路驶出盘岭山,快到高速路口见其他车辆,他停靠在了路边。
萧岸风终于从惊恐中恢复了,他迅速扭头,“你疯——”
车钥匙丢向他,他下意识接住了。
萧兰槯解开安全带,取出吸管杯拿过书包下车,“我先走了,车你自便。”
第17章
【017】
下车后,萧兰槯沿着路边走了一会儿,压下的铁锈味再度涌上喉咙。
他目光扫过周围,没发现垃圾桶,他迅速掏出包里备用的全部手帕。
几条叠整齐的白手帕散开来,凌乱着刚捂住嘴唇,他就呕出了血,几条白手帕瞬间沁出星星点点的血迹。
路灯照着,血是接近黑色的深红。
萧兰槯断断续续咳了一会儿才停下,几条手帕全不能再用了。
他折着最后一小块干净帕面擦着嘴角,沿着步道又走一段路就见着了垃圾桶。
他又一次扎紧血手帕,一团丢了垃圾桶,这才从书包拿出吸管杯,还剩几口汤药,他用来漱了口,嘴里还是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苦涩的中药味都压不住。
萧兰槯轻轻喘息几声,力气恢复了些,他才联系了周丰强。
“您休息了么?”
周丰强回了没有,萧兰槯找了一辆顺风车,目的地是森山精神病院。
刚开了几分钟快车,萧兰槯身体还是很不舒服,上车他先阖眼休息,片刻就开始思索了。
或许是萧岸风也没回家,萧景礼今晚并未给他电话,也可能是萧景礼提前遇到那个<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
原文萧景礼快压抑不住对萧岸风的情欲,去拍卖会买古董散心,拍卖师正是那名替身。
与萧岸风年纪相仿,脸也与萧岸风有八九分像。
萧景礼当天包养了那个拍卖师,偷偷养在有分公司的隔壁市,特意购入一栋远离市区的郊区大别墅夜夜笙歌。
原文记载,那名拍卖师和萧岸风是真的像,中间和萧景礼结束包养关系,他后期又上线一次。
当时陆司野和萧岸风在闹矛盾,陆司野买醉碰到拍卖师,拿他当萧岸风睡了。
后续剧情便因为拍卖师与陆司野的一夜情发展了几十万字的虐恋狗血。
原文的古董拍卖,是在下周。
“你好,森山精神病院到了。”
突然司机开口,打断了萧兰槯的思绪。
萧兰槯掀开眼皮,从包里拿现金付了车费。
现金是他傍晚在学校便利店消费换的零钱。
手机支付方便,但太容易暴露他的行踪。
司机收到现金也是有点意外,不是拒收现金,只是太久没碰到付现金的乘客了,尤其还是这么一位年轻人。
大半夜,来精神病院做什么?
司机收了钱,离开时又往外瞅了眼。
他看见森山精神病院的小铁门打开,那名年轻人跟着一个小老头走了进去。
萧兰槯听周丰强讲了两分钟,问:“是七点发现他不见的么?”
周丰强点头,压低声音,“我特地去打听了,他们每天七点给他打镇定针。今天到点,他们进去人就不见了,那扇窗被拆了,哎哟,肯定是有人接应他,全是钢筋呢,没工具办不到。”
萧兰槯思忖着,有帮手么?
周丰强盯着萧兰槯,吐了一大口气,“咳,我开始还怀疑是你,你之前来是为踩点。”
萧兰槯微笑,“您觉得我像么?”
周丰强摇头,一本正经说:“我反复瞧,你肯定没那本事,你个子是高,但太瘦了,拿一会儿切割机都够呛。”
萧兰槯认同点头,嘴角还是挂着淡淡笑意,“您说得对。”
“嘿,能切焊那儿钢筋的切割机得大几十斤呢。”周丰强也笑了,他又问,“你那朋友家里得老有钱吧,今天他爸终于来了,车送到院长办公室,没看着脸,就看到他那车,哎哟,红旗牌,老拉风了,得好几百万吧?”
萧兰槯回:“是有钱。”
与大历时期类比,陆家就是当时的首富之家。
萧兰槯并不在意这个,他问周丰强,“我能去病房看看么?”
周丰强点头,“能去,这会儿没人了。”
萧兰槯提着周丰强给的手提照明灯去了,晚九点后,全部病房会统一断电。
萧兰槯提着手提照明灯扫过窗户,焊在窗口的全部钢筋齐齐断了,虽有切口都整齐。
确像是用利器切开。
萧兰槯关上照明灯,病房瞬间陷入黑暗,这是一间连月光都照不进来的房间。
他站在黑暗里静思。
陆家小儿子没有精神病,陆家却故意关他在不见天日的地方,试图悄无声息致他于死地,所以小儿子抓住清醒的机会跑走了?
抑或是,他有其他紧急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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