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可能很快又要死了。


    今天检查结果出来,原身吸入大量海水,肺部阴影是大面积感染了肺炎,后期可能形成特发性肺纤维化,且医生认为可能性很大,要他住院先治疗肺炎,肺部彻底消炎了再出院,三个月后再复查。


    萧兰槯早有心理准备,检查结果和他脉象差不多。


    医生还安慰萧兰槯,先安心消炎,出院三月后再来检查,哪怕是最坏结果,也能通过治疗延长寿命,更有可能奇迹发生,病自然好了,当然一切前提都是他要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


    萧兰槯其实非常平静,他曾数次在死亡边缘徘徊,最后也真死过一次,他对死亡并不陌生,现在不过一个不确定会发生的肺纤维,他无所谓。


    甚至他还有重回大历的机会。


    量子穿梭,他这几日新知道的理论。


    目前虽未证实,他既然能从古代穿到现代,未必不能再穿回去。


    在这个世界完成他对原身的承诺的同时,他也要找机会回到他被陆獒毒死前。


    所以时间非常宝贵,他要用好每一分时间。


    萧兰槯擦干手指,离开了病房。


    这段时候他每天会训练走一小时路,用腿越来越自然。


    他搭电梯下楼了。


    今天萧景礼没来,谢景芳的毒饭菜又送来了,他倒掉饭菜本是计划看会儿书再下楼吃饭,结果被萧勉意外的到来打乱了。


    萧兰槯没去医院食堂,他没吃过新时代食堂,不过大锅饭在任何<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都差不多,他没胃口。


    萧兰槯去了便利店。


    医院一楼有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萧兰槯来过一次买乳霜纸,这次算真正初次逛便利店。


    货架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萧兰槯拿了一包抹茶奶冻味的冰面包,一包大话梅,以及一盒大红袍牛乳茶。


    结过账,便利店有临时用餐区,他找了张单人独桌坐下。


    他对抹茶奶冻味冰面包最为好奇,先拆了一只角,他咬了一小口冰面包。


    入口他瞳仁微微颤动,漆黑的瞳仁微亮,双手捧着冰面包又多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着。


    好可口的食物。


    萧兰槯细嚼慢咽,也很快吃完了冰面包,他实在喜欢,又去买了一包,两块冰面包下肚,再加上一盒大红袍牛乳茶,萧兰槯便饱了。


    大话梅还没开封,他拿着回顶楼。


    电梯断断续续,两三分钟到顶楼,萧兰椎走出电梯,他的病房在左侧尽头,临大片明净的落地窗。


    快到病房,身后猛然一阵急躁脚步声,朝着萧兰槯方向奔来。


    萧兰槯回头,视野瞬时上扬,他脖子被一只修长枯朽的手攥紧向上,只晃眼看到一片煞白的纱布,后脑勺已经重重撞上落地窗,后背贴紧玻璃被提起双脚离地。


    同时他听到一声嘶哑朦胧的,满是暴戾的——


    “该死!”


    第5章


    【005】


    萧兰槯再次濒临那种痛苦的窒息感,那袋大话梅从他手中滑落,他手脚并用挣扎,却丝毫没用,掐死他脖子的人纹丝不动。


    这人为什么杀他?从力度看是一定要致他于死地,他甚至无法发出任何呼救。


    萧兰槯稀薄的意识里,迅速过着可能买凶杀他的人。


    顷刻否定了。


    不对,他能感受到这人对他是纯粹的怒气与杀意,那群人不至于亲自来杀他。


    命悬一线之际,萧兰槯有了判断,此人轻易能单手撑起他离地,身高约莫190左右,他费力终于抬起了左手,只要攻击到此人双目,他还有脱身机会,这时尖叫声冲了过来。


    两条人影奔来,萧兰槯看不见,只听到焦急的:“快,加把劲儿拉开他!”


    “拉不动,来人,快来人救命!”


    晃动的残影里,萧兰槯依稀看到那个人身体被拉得后仰,他左手也扑空了,擦过那人露出的鼻腔,他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整颗头被严密的白纱布完全覆盖着,只看到一只血红着的右眼暴戾盯着他,上身被拉开了,掐他脖子的手却岿然不动,还越加暴躁,似要直接掐断他脖子。


    完全拉不开,“松开他——”护士声音已然是哭腔。


    突然萧兰槯感到脖间禁锢毫无预警一松,视野里那一堵白影轰然往后倒,萧兰槯瞬时顺着落地窗滑落在地,他下意识护住脖子,终于深深浅浅咳了出来。


    “萧先生您怎么样了!”有人来扶他了。


    萧兰槯摆手,蒙有雾气的视线望向就躺在他前方的人,那人突然晕倒在地一动不动,从头到脚刺目的白色,唯有光着的脚底,他没穿鞋,走廊打扫得干净,还是沾上了少许灰。


    萧兰槯咳完,他侧脸询问护士,“出什么事了?”


    出这么大事故,护士早脸色苍白,扶着萧兰槯不停在抖,哆嗦着和萧兰槯说:“萧先生,他是一名烧伤患者,一直昏迷着,不知道为什么提前醒了还跑来攻击您……”


    萧兰槯长睫微垂,烧伤患者?


    陆家的小儿子,他还没死。


    旁边另一名护士在打电话让人带运送车过来,陆家的小儿子虽瘦得出奇,身形却又高又阔。


    萧兰槯喘匀了,他捡起掉落的大话梅,和护士莞尔,“我无碍,这事算了。”


    两名护士又惊又喜,这事要通报给领导,她们今天值班的所有护士都会被开除,扶着萧兰槯的护士犹豫着,“您真不要紧么?”


    萧兰槯“嗯”了声,借着护士的支撑起身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夜色浓重,满城灯光,鹅毛大雪每一片都看得清楚。


    特别大的一场雪。


    他回身,和护士说:“放心,我很好。麻烦你处理完送一罐外伤膏到我病房。”


    萧兰槯绕过地上的人走回病房,脖子辣痛,他走到镜子前,细长脖颈上,清晰残留着两圈深紫红的掐痕。


    一个原定会死的人又活了,是因为他穿进这本书产生了蝴蝶效应么?


    蝴蝶效应也是萧兰槯这几日新学的现代理论,一个微小改变可能会产生连锁反应。


    可陆家小儿子为何要掐死他?准确说,是要掐断他脖子。


    萧兰槯逐字逐句回忆一遍原文,并未发现只言片语记载过原身与陆家小儿子的交集,只有在文中留白处了。


    陆家小儿子大难不死,醒来第一件事却是在大庭广众下要掐断他脖子,现代法律下能判死刑的举动。


    国仇家恨的地步了。


    萧兰槯蹙眉,原身自出生被迫成为“养子”,一直仰人鼻息长大,还有寄人篱下的不安,养成了内向懦弱的性格,连萧家仆人都要讨好,如何会去得罪另一个权贵的家小儿子?哪怕是一个不受宠的小儿子。


    不多会儿护士送来了药膏。


    待护士上好药,萧兰槯打探,“那个人怎么样了?”


    护士露出感激的神色,“还不清楚,医生强制打了镇定剂,暂时稳定下来了。谢谢您,刚才实在太突然,小陆先生刚经历了严重的创伤,突然苏醒还在躁动期碰上您了,幸好您不追究,不然我们——”


    “与你们无关。”萧兰槯微笑,“是个意外。”他问,“他住这一层?”


    “是呢,离您病房不远,2106。”


    护士又感谢几句离开了。


    萧兰槯脖子擦了药,清凉着辣疼,他思索片刻,暂时放下了陆家小儿子的事。


    陆家小儿子遭遇火灾,苏醒后还处于惊恐中无差别袭击人的可能性很大,至少目前原身与陆家的交集只有陆司野,他现在最紧要的事是先养好身体。


    至于无关的人,之后再有交集再说。


    *


    接下来萧兰槯在医院治疗消炎,每日待在病房学学新时代的知识,还知道了一个人,一位城大研究量子数学物理的教授,那名教授已经研究量子隧穿设备多年,只是频频失败,近年拉不到赞助彻底搁浅了。


    然后他还尝试了许多没见过的食物。


    中西餐皆有,但他最为钟爱的,还是抹茶奶冻味的冰面包,他每天会下楼买一个。


    这段期间他没再遇见过陆家小儿子,似乎是转院了。


    医生批准他出院是一个月后,新年第一天,元旦节,萧景礼和萧岸风来接他回家。


    萧岸风坐副驾,低垂着眼不开心,频频窥视后座萧景礼对萧兰槯嘘寒问暖,又更加不开心了。


    车内只司机一个外人,又是萧景礼心腹,萧景礼还是热演,萧兰槯知道原因,按照时间线,萧岸风和陆司野的关系开始发展了,前几天圣诞节,萧岸风第一次夜不归宿,和陆司野留宿海岛。


    两人目前没发生什么,是各种阴差阳错被困同一座小海岛,岛上毫不意外只剩一间房,两人不得不共处一室,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


    萧景礼却嫉妒疯了。


    萧岸风越长越像他生父,萧景礼对萧岸风的情愫越发不可控,他现在是故意对萧兰槯好,观察着萧岸风反应,萧岸风越失落,萧景礼越是演得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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