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乱说什么。”雪神带着木盒上楼，走到林与房前，“她可是林霁月，她才不会回不来。”
张玉临像个尾巴一样跟在雪神后头，跟着他一起进入林与房间，将木盒好好摆在窗边的桌子上。随后雪神又检查了一下林与房间的窗子，确认窗子关的严严实实后才从屋里退出来。
雪神关上门，张玉临还想说什么，她不明白自己的心慌是为什么，雪神扶着张玉临的肩将人推着往外走，“没事的，说不定过两天她就回来了。”
雪神也看出张玉临的不安，“你这是因为要打仗了才这样，别整天想东想西的，有我在这里，就算打了败仗，我好歹是个神仙，有办法带这医馆里所有人一起跑的。”
张玉临一步三回头，终是看着熟悉的门在她视线里远去。
第138章
“神尊，情况有变。”辛同匆匆赶至九重天，便来寻月神，“我方从人间归来，赤神已带着兵马朝赤野赶去。”
“现在？”月神睁开眼，稍有惊异，“不是说两日后才开战？”
“也是，张典一贯这样，不是个正派的主，出尔反尔的事，他最擅长了。”
月神此时正仰躺在司命殿前一株古树下，树上落花洒满他的衣衫。他拂去身上的花瓣，眼珠转了转，“没有本神出手，他不过就是个废人，闹不出什么事端来，不必心急。”
月神飞升前好歹是做了十几年的大将军，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要他出手，就没有赢不了的仗。而赤神，左右不过一个被驱逐出皇城的废太子，若是没有月神，赤神早不知死在哪个荒郊野外了，哪还有飞升成神的机缘。
赤神没有行军打仗的经验，兵书战法更是一窍不通，他坐镇离国，除了有个神仙的名头好听，实则并没有什么用处。
废人就算飞升了，也还是个废人。或许也可以称他为废神。想到这，月神的心情好了些。
即使知道人间战事已经开始，赤神要用阴招，但月神并不着急，他慢悠悠伸出一条手臂，辛同立刻会意，扶着月神从古树下起身，辛同问道：“我们去人间吗？”
“走。”走了两步，月神忽然想起来，嘱咐辛同，“你不用跟着我一道去战场，你去寻林霁月。”
说到底，林霁月才是这场局中最重要的一环，三国战事输赢才不重要，对月神而言，最重要的是赤神死不死。
昨日，林霁月说她两日后会回来解决赤神，而今战事提前，那么林霁月也该提前回来才是。她不在，那么月神帮裕国打仗岂不是白费功夫。
月神从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情，只要做了，就必须得利。
辛同疑惑，他对林霁月的印象还停留在小半年前那场会谈上，并不知后来林霁月和月神的计划变迁，更不知月神此刻要寻林霁月做什么，凡间都要打仗了，林霁月总不能跟各路神明一样上战场吧？
辛同斟酌片刻，问道：“神尊打算让小仙怎么处置她？”
月神轻嗤出声，上下打量辛同。辛同虽看起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心智瞧着也只有十五六岁，但他其实已成仙两百余年了，年纪甚至比月神都大。两百年的岁月，辛同仍旧一幅少年心气，属实是不适合当仙侍。
“你还想处置她，呵。”月神道：“跟了本神这么多年，你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若你明年还是如此痴人说梦，我就扔你下凡历练。”
辛同慌了，对着月神就是一拜，“下凡历练？那怎么行？现在凡间什么状况神尊您还不清楚吗？我若是投不到富贵人家，以我这尊贵的仙人命格，被人抓去做祭品，他们要献祭我可怎么办？”
贫贱出身，而命格贵重者在这世道是很难生存的，因为这种人最适合用来当祭品，献祭给神明。
“那正好，你也不用回来了，我到时候另找个机灵的仙侍。”月神拂袖而去，辛同一跺脚跟上。月神斜睨了眼没继续这个话题，其实月神更想说，就算辛同投胎到达官显贵家，也还是会被抓去献祭的。
富贵人家有什么用，达官显贵又有什么用，就算是皇子皇孙，若是命格出挑被神仙看中，献祭他，不过是一道神谕的事。
凡人命贱，辛同要是想躲过献祭，除非他投胎成太子。
月神踩着虚无的云层，转而道：“她身上带着万灵剑，我只能大约感知到万灵在南方，具体她在何处，得你自己去找，今日之内必须要找到她，将她带去战场。”
月神停住脚步，“然后，让她去杀了赤神。”
月神的脸色不算好，再加上前面投胎的威胁，辛同怕月神真扔他下凡，咽了咽唾沫，连忙点头：“小仙明白，小仙这就去。”
辛同一溜烟往天阶跑，突然轰隆一阵雷声，吓得他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什么……什么雷能劈到天上啊？”辛同颤抖着出声，他还没见过天上打雷呢。
“轰隆——”紧接着又是第二道雷在两人面前劈下！
紫金色的天雷，月神对此很是熟悉，这是凡人飞升的天雷！
又有凡人要飞升了，这人会是谁呢？月神瞳孔有一瞬间的失神，因为他知道此次天雷现，是在南方。
南方……他方才说过林霁月就在南方。
不会这么巧吧？尊者不是说天雷不会认弑神之人吗？怎么可能？不会是她，一定不会是她。
月神心口起伏，呼吸也重了起来，眉头紧锁，他反复告诉自己，任何人都有可能飞升，但那个人不可能是，也不会是林霁月。
辛同回头看月神，“神尊，天雷在江南劈下，会是……”
“不会是林霁月！”没等辛同说完，月神就反驳道，他几乎是在嘶吼，脚步也变得虚浮。
辛同一愣，其实他只是想问问即将飞升的人会是谁，没成想又在月神口中听到林霁月的名字。
如果真的是林霁月，那么月神很清楚，自己死定了。天道怎么会让一个弑神之人成神？
林霁月是天定的弑神者，她骨子里就不是个好东西，她天生就对神仙含有敌意，她不可能只杀那么一两个神解恨。她若成神，绝对不会同众神交好，反而会……
月神的目光忽而没了定点，在接连劈下的天雷之间流连，直至第三道天雷的轰鸣声将他的思绪拉回。他清楚，林霁月若成神，她会一个一个，把九重天众神杀个干净，没有人能幸免。
她的目标是整个九重天，所有神族。先前四十七仙人就是前车之鉴。
不，不止他们——还有荣神和武神，他们都是前车之鉴，鲜血淋漓地躺在神族眼前。
“你们说的这个林霁月，是十九年前出生的那个吗？”一道稚嫩童声响起，月神循声看去，是司命养的仙草。
月神恍惚：“什么十九年？”
仙草认真道，“若是十九年前那个，那月神大人您该有印象才是。她的母亲曾去过月神庙，为尚在腹中的孩子祈福，并求月神您给孩子赐个名字。”
“‘林霁月’这个名字就是您起的，月神大人当真不记得了？”
天雷几乎在月神脑中炸开，他只感到不可思议，十九年前，是他成神的第三年，二十年说来不长，但于他而言，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他对此丝毫没有印象，努力回想，记忆中唯有一片空白。
仙草：“那日也是如今日这番，天上打了雷，您站在司命殿前问司命仙君，说想要看一个凡人的命书，纠缠许久，司命仙君还是回绝了您。”
“那个凡人就是林霁月，您还记得吗？您说您方才给她赐了名，是个带着祝愿的名字，所以您想来看看她的命格会如何发展。”
“您当真不记得了？”仙草又提醒道。
如此一说，月神似乎终于想起来了，十九年前的那天，他飞升成神的第三年。
……
夜已深了，彼时正值秋末，天边月朗星稀，照得苍穹之下的大地很亮很亮。
林辉搀着身怀六甲的季云从马车上下来，“那就是月神庙了。”
季云曾是乐坊出身，妈妈为了让姑娘们身形窈窕，给年少的姑娘们都喂了药，因此乐坊的姑娘们各个都弱柳扶风。即使已经离开乐坊多年，在林辉悉心照料下，季云的身形依旧瘦弱，怎么也没法长点肉。
季云走得很慢，林辉慢慢扶着她，眼里尽是心疼，“我们大可以明日再来，这天转冷，马上要入冬了，半夜里风大，若是着了风寒可怎么办……”
季云笑笑，拍了拍林辉等手，“等拜完了月神我们就回家，若是明日再来，那今夜家中就剩昭昭一个孩子，她怕黑，没我陪着她，她睡不着的。”
林辉是个商人，行商就免不了要四处运送货物，自季云有孕之后，林辉就再没去过远的地方运货，左右只在皇城周边打转。
唯有这次去了临城，两城相隔不算远，一日之内一来一回是够了，但加上白日里还要装卸货物耽搁时间，怎么也得个两日功夫，当日是赶不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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