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是想推开傅明,傅明便吻地愈发深重,于是林与干脆放弃挣扎,开始回吻他。


    似是察觉到林与有些呼吸不过来,傅明的动作轻了不少,从最开始有些急切粗暴的吻,变成轻吻,他掌心托着林与的后脑,她乌黑的发丝在他指尖穿插,滑落。


    因着倾身向前的动作,傅明长发自背后滑下,落在林与颈侧,与她的发丝交缠在一起,两人乌黑如墨的发丝相互缠绕,一时分不出彼此。


    傅明另一手捉住她最初抵抗在他胸前想要推开他的手,带着她的手放至他腰后,林与很顺从地抱着傅明,双臂环在他腰侧。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或许,从最开始,见到林与的第一眼,对傅明而言,林与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万神庙中幽幽的香穗浮起,烟雾凝聚飘荡,弥漫整座神庙,萦绕一室旖旎,朦胧中,林与出现在他面前。


    傅明似乎再次闻到了当时神庙中的檀香味。


    细密的吻落下,傅明动作愈发轻柔,近乎虔诚地,小心翼翼地轻吻她。


    彼时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轻丝如烟落下。


    雨滴落在屋檐边,打在桃枝上,滴在满地杏花间,雨声混着傅明的呼吸声,在她耳边格外清晰。


    唇边是柔软潮湿的触感,掌心触及傅明后背,她不自觉用指尖摩挲着傅明衣饰上繁复秀丽的暗纹,林与整个人几乎都要被傅明身上的沉香香味包裹。


    傅明边亲边用鼻尖轻轻蹭她的脸,蹭地她有些痒。


    林与轻笑出声,她笑时,傅明的唇仍覆在她唇上未分开,他轻声问道,“笑什么?”


    说话间,他的嘴唇轻微动了动,双唇相贴在一起,林与觉得不仅脸侧痒,嘴唇也被他蹭地有些痒。


    “别总蹭我,痒。”林与伸出手指抵在傅明唇上,将他推开,“你属猫啊,爱用脸蹭人。”


    傅明又飞快在林与指尖亲了一下,林与一怔,收回手,见她收回手,傅明又在她唇边轻轻啄了一下。


    不对劲……林与手指微微蜷缩,被傅明吻过的指节不自觉有些发烫。他不是很讨厌和自己纠缠吗?


    那些个朝臣说什么傅明爱慕她,傅明不是一直很生气吗?


    现在这是?


    林与忽然意识到……他那或许不是生气,不是抗拒,而是心思被人说中的羞惭?


    他真爱慕她?!


    “你……”想通了这一点,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半晌,林与才憋出这么一个字。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林与想逃离,然而她被傅明紧紧箍在怀里,根本逃不开。


    “轻薄完就想跑?”傅明的手至林与后脑下移,按在她后背上,将她按在自己怀中,仿佛是生怕她真跑了一般,“哪有你这样的……”


    傅明将脸埋在林与颈窝里,死死抱着她不放手。


    林与很少与人拥抱,这对她而言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两人相贴在一起,隔着一层衣物,互相都能感知到对方的心跳。


    或许是出于医者的本能,她向来喜欢观察旁人的呼吸与脉搏,因为那是一个人活着的印证,是生命的迹象,是判断一个人生死的唯一标准。


    心跳,呼吸,脉搏,你我,生生不息。


    林与垂眼听着傅明沉有力的心跳,她莫名觉得很安心,但对于他的无端栽赃,她还是得反驳。


    到底谁轻薄的谁?


    “我就亲了你一下,你呢?”是质问的语气。


    她只是起了个头而已,但傅明可是亲回来了几十下,还对她搂搂抱抱,抱着她不松手。


    “我不管,你先轻薄的我。”傅明蹭着她的颈侧,声音很闷,疑似耍无赖。


    林与气笑了,她轻轻拍了拍傅明的后背,算是安抚,“行行行,我对你图谋不轨。”


    “但是,轻薄完,我是不会对你负责的,你日后找别人哭诉也没用。”她玩笑道。


    林与一句话将傅明飘散的思绪拉回,他动作一顿。傅明这才发觉,方才片刻光景,似是偷来的一般,如黄粱一梦。


    她是他亲选的神女,有着大好前途,而他却只是个修习魔道走火入魔的暴君。从一开始,他们就注定不可能有什么关联。


    傅明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便是林与顺利飞升,他身死道消,神权更迭,至此天下太平,河清海晏。


    但这漫长的一生,清晰地感受一生的痛苦,清醒地感受生命的流逝,最终接受必死的命运,太过于煎熬,也太苦了。


    像是困于一场潮湿的阴雨,终其一生辗转反侧,踌躇不前,始终无法逃离这场连绵不绝的阴霾,一生不见雨停。


    人总该在某些时刻忘记一切,逃避命运,只感受当下。


    过去,未来,都不重要了。


    唯有爱人此刻望向他时的眼神,才能让他感知到他还活着。


    “好……”傅明闷闷地回了一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人无法强求一个因果,兰因絮果,终是定数。


    “再抱会。”他似乎是认命了,声音里带着哑意。


    林与看不见傅明此刻的神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轻拍着他的后背,“好,再抱会。”


    ……


    不寿殿。


    此刻已是后半夜,因着一众长老外出至今未归,神山山顶新布下了许多阵法,像是怕外人闯入,靠着先前得来的线索,她很轻易找到阵眼,越过神山上层层阵法,进入不寿殿内。


    仙尊最不喜普通杂役弟子接近神山顶,因此在他离去之后,不寿殿并未有人进来清理过,一切陈设都与那日午时一般没有变动。


    仙尊匆匆离去,不寿殿的玄窗至今未关,风呜咽呜咽往里灌,地上还有不慎被碰碎的花瓶碎片,幽蓝的月光洒进不寿殿,将殿内布局照的清晰可见。


    林与打开玄窗,今夜的月光有些过分明亮,直至下半夜,月色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更盛。


    她熟练地摸去偏殿,果然再次见到了那尊塑像。


    明亮的月色打在唯余一个轮廓的塑像上,显得塑像愈发柔和。只能靠身形辨认出这个塑像塑的是一个女子,她的五官还未来得及雕刻,衣饰也仅仅是被一笔带过,看不出是什么纹样。


    林与看着塑像没说话,她的心底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春日祭那日没来得及细看,如今看来,这个塑像的身形几乎与她别无二致,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站在塑像面前,两个极为相像的身形对立而站,光影朦胧间,像是与自己面对面。


    也就在此时,她的背后传来一道苍老的人声,“本尊就知道你一定会来,不枉我再次等候你多时。”


    闻声林与后背一凉,因这声音的主人她再熟悉不过,她停顿一瞬,最终转过身来,见到人,她垂眸温声道,“仙尊。”


    仙尊站在她身后淡淡开口,“你不是林与。”


    “你是谁?”


    第111章


    暴露了。


    她早就知道,仙尊此次回来,定当会发现她如今的身份是假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仙尊居然还提前回来了。


    提前回来,还在这里守着,是想做什么呢?林与摸不清他的动机。


    她对着仙尊微微笑了一瞬,语气如常,“仙尊,您说什么呢?”


    林与打算先套话,她得先知道仙尊如今对她的身份得知了多少,是仅仅发现“林与”是假名字,还是知道了更多。


    谛听还没有来找她,因此林与并不确定谛听有没有顺利拿到命书。


    倘若只是得知假名一事,也好解释,如若与命书有关,便只能杀人灭口了。


    但不论如何,她的计划不会变,今夜过后,她会去往北方,与月神达成合作,谋取万灵剑,斩杀武神和赤神。


    也是今夜,“林与”这个身份必须彻底消失,以后,她只是林霁月。


    她不介意抹除自己假身份的同时顺手再捎带上一个将死之际的仙尊。


    倘若明日传出消息,奉天楼仙尊和神女一同殒命,彼时会如何,奉天楼会如何,想想也很有意思。


    幽静昏暗的大殿内并未点起烛火,清晰的脚步声响起,林与一步步朝仙尊走近,她寒暄道,“仙尊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此次去往天界可还顺利?”


    就在林与与仙尊仅一步之遥的瞬间,仙尊后退了一步,刻意与她拉开距离。


    这是……怀疑?


    匕首从袖口滑落至手心,林与轻转手腕握住刀柄,她笑,“师父。”


    “怎么不说话?”


    这是林与第一次认真地称呼仙尊为师父,仙尊终于抬起眼皮看她,方才凝滞的氛围消散一些,“说吧,你是什么人。”


    仙尊在椅上坐下,稍放松了些,或许是刚才一声“师父”,让他转变了想法。


    他看着林与,彼时她站在窗边不远,明暗中她的轮廓有些模糊。


    “本尊一早便说过,你所遇到的一切烦心事,本尊都会帮你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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