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知命顿了步子,认真看向身边的女子:“段灵墟,等着娶你的日子,每一天对我来说都很煎熬。”
荀知命的眼睛里有很深的爱意,也有很深的情欲,段灵墟想起第一次梦到他的时候,他的眼神也是这样。只不过现在她心里已经没有了恐惧。
“知道了。”段灵墟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知道?”荀知命不满足。
“哎呀真的知道了。”段灵墟喃喃:“我会补偿你。”
段灵墟言出必行,灵机堂这一夜的拥吻绵长。而对应的结局便是,荀知命大冬天又去洗冷水澡。
火气降下去,他又死皮赖脸抱着段灵墟,抱着抱着,身上就又热起来。
“这算什么补偿,饮鸩止渴。”
“那不补偿了,成婚之后补个大的?”
“不行!”
“你看你这人,补不补你都不高兴。”
荀知命气不过,咬了段灵墟脖子一口,留下一排浅浅的齿痕:“我不管,你说了你会对我好。”
段灵墟无奈,同时心里也松动起来。
她并不是一个排斥婚前性行为的人,如果荀知命是个现代人,她甚至觉得很有必要早早在被窝交流一番。万一结了婚之后发现他不行可怎么办?提前验验货还是很有必要。
但偏偏荀知命是古代人,而且身份跟她差距很大。
她不甘心以下位者的身份跟他睡觉,这对她来说,是封建王朝对她的一种凌辱。
可眼看着荀知命在情欲里受了这么久的折磨,段灵墟也会觉得自己有些太较真了。
何必这样为难他呢?荀知命是爱她的呀……
“荀知命,如果你实在受不了……我们……”
腰上的手环抱得更紧了些。
“离成婚也不远了,不急于这一时。你放心,我一定强身健体,新婚夜若你下的来床,便是我这做夫君的失职。”
段灵墟又回想起梦里种种,要是荀知命能保持那个水平……
她不敢再想。紧紧闭上眼睛,一脑袋撞进荀知命怀里。
荀知命见她害羞,心里更是攒起一池春水,轻轻揉着她的脑袋,在她额头上吻了又吻。
……
迁府前夜,朔都飘起小雪。
“啊!!!!啊!!!!!”
闻秋堂传出女人尖利的惊叫声。
各个院子里的人闻声赶去。
荀长亭卧房里,庞氏衣衫不整裹着被子,满脸恐惧地缩在床榻一角。
床榻正中央躺着的,是赤身裸体得荀长亭,他双目圆睁,七窍流血,双颊的痴红仍在,空气里仍有淫靡的气息。
“儿啊!”
贾雨晴反应过来,扑到儿子身上哭喊。
荀白玉则一脸阴鸷盯着庞氏。
荀知命冷冷站在门口,解下腰间的郡王令牌,用在场之人都能听得见的声量吩咐弄风:“去宫里请太医。”
第112章
太医院足足来了三位,但只有一位手里提了个药箱,荀知命让弄风去请的时候已经说了荀长亭的形貌,太医心里有数,等他们到了,恐怕这位二少爷身子都硬了。
闻秋堂笼罩在一派扭曲的氛围中,贾雨晴伤心,庞氏恐惧,荀白玉狼犬一样的眼睛环顾四周,仿佛意识到自己这个儿子的死并不简单,太医们战战兢兢给一具尸体把脉。
荀知命和段灵墟远远站着,看着闻秋堂的这一幕戏在血光中落幕。
初七的出现打破了沉默,她抱着荀广莫急匆匆赶来。
看到荀长亭的死状,她发出克制的哭声,片刻过后,他将荀广莫抱着,走近荀长亭的尸首。
小广莫尚不会说话,走路也不稳当。
看到七窍流血的父亲,他先是愣了好一会儿,继而爆发出哭声。
他的哭声里没有恐惧,他伸手胡乱抓着荀长亭的脸,一边哭,一边竟发出了朦胧的近乎“爹、爹”的声音。
段灵墟在心里叹息,终究是血浓于水。
她一偏头,荀知命的眸底闪过愧疚,她上前一步,握住了荀知命的手。
不是所有人都配做父母,于荀广莫来说,失去一个无能、好色,又对他无甚付出的父亲,未必是什么坏事。
荀广莫的哭声将所有人的情绪拉到悲伤之中。
太医此时也将望闻问切的流程走了一遍,三人起身,走到荀白玉跟前,遗憾地摇了摇头。
“诸位太医,敢问犬子死因……”
宫里的太医跟民间的太医不同,毕竟嫔妃皇子明争暗斗,死人是常有的事,太医们会看活人,也能看死人,经验老到,不输仵作。
为首的那位有所顾忌地看了看周围,荀白玉知其用意,将下人们和其他院子的都遣走,只留下荀知命和闻秋堂的,段灵墟被荀知命牵着,也得以听听这出闹剧的结论。
“马上风。”太医低声道:“侯爷,之前二少爷精神便不济,上个月您请老朽来看的时候,老朽开了药,还嘱咐过二少爷,一定要清淡饮食、忌酒、克制房事。可二少爷没当回事。哎……您说如今这般……”
太医的意思很明确,神医救不了要死的鬼。而且“马上风”是极不光彩的死法,太医们不愿多掺和,只道一句“侯爷节哀”便走了。段灵墟和荀知命也回了识草斋。
“我瞧着,你爹对荀长亭的死有疑虑,他会不会查到你?”
段灵墟知道荀知命给了初七一味药,荀长亭于房事中暴毙,怕就是这味药起的作用,她有些不放心。
“不会。”荀知命平静道:“这药出自宫里,太医们都是人精,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宫里?”
“我去求了魏姑姑。”
“皇后娘娘?”
段灵墟有些意外,她见过皇后,也知道皇后的过往,皇后为人,不像是会用这些药的。
“皇后娘娘并非不能,而是不屑。”荀知命看穿了段灵墟的想法:“后宫之中,什么腌臜手段皇后没见过?贾承欢入府,一方面辱我母亲在天之灵,另一方面也助长了衡王的朝堂势力,皇后娘娘何等聪明。她同我说,有人妄图用床帏影响立储,也不妨让这些人死在床帏之上。”
听了这话,段灵墟的心放到了肚子里。
皇后这般说,就是要为荀知命撑腰的意思。荀长亭也算是中宫杀鸡儆猴。就算荀白玉查出个一二三来,也不过是牙齿掉了和血吞的局。
这一夜除了识草斋,整个侯府都睡不安稳。
一早起来,渺渺就带来了最前沿的八卦。
“昨几个夜里,侯爷命人绑了庞氏,让牙婆过来,将人带走了,听说是……卖去了城外的窑子。”
段灵墟一听城外的窑子,心里头就有些发紧。
她在云济堂的时候听素娘说过,她和窈窈虽是沦落青楼,但也不算最惨,最惨的是被卖到城外窑子的女人。
那里接待的恩客大都是没有名牒的亡命商旅,还有四面山上的土匪,这些人对朝廷怨气极深,没有发泄的渠道,便在窑子里对女人用手段。窑子为了赚钱,不管里头姑娘死活的。
庞氏此人不算无辜,但荀白玉能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也是出乎段灵墟的预料,到底是他儿子的枕边人。
荀知命心里也不好受,他开口吩咐弄风:“你挑个时机,去给庞氏送一瓶鹤顶红。”
段灵墟看他一眼。
荀知命垂眸:“是用这瓶毒药跟窑子里的人搏命,还是为保尊严自裁,全看她自己。”
……
荀知命和段灵墟是侯府办完荀长亭的丧事之后才迁府的,算是表面上给了这位兄长几分薄面。
腊月二十八,康郡王府的红梅园里,两人围炉煮茶,听说了贾承欢入侯府为妾的消息。
她在夜里,一身素服,从偏门坐轿子进去的。
“侯爷找相士算了,说是年后再入府,不吉利。就这么匆匆办了。”弄风道。
此时渺渺进来:“王爷,姐姐,六小姐和七小姐过来了。”
荀朵儿和荀桑儿?她俩竟结伴一起来了。
段灵墟让渺渺把人迎进来。
荀桑儿如今已经是庄夫人,当初在诏狱受了刑,养了好几个月才能下床,现下痊愈了,却落下一点残疾,两条腿走路不是特别对称,有点跛行。找太医看了,说是腰骨裂了,愈合之后跟原来的形状有些错位,才会如此。
但荀桑儿也不放在心上,九榕庵数日,外加诏狱走一遭,她也堪称脱胎换骨了。
“三哥哥。”荀桑儿如今跟荀知命倒是亲厚:“这是我公爹给你的年礼,因着淮郎当初跟我的那点事,公爹不好意思见你,便让我带来。”
段灵墟咋舌,荀桑儿倒是直肠子,有啥说啥。
荀桑儿偷瞄段灵墟:“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知道害臊,想笑我就笑出来好了。”
“我可不敢。”段灵墟有意打趣她。
“你都快是我三嫂了,你有什么不敢的?”荀桑儿也是不吃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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