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我想求您,帮我个忙,行吗?”段灵墟低声求道。


    宁后觉得她脸皱成一团的模样十分好笑:“帮什么忙?”


    段灵墟听着有戏,便兴奋道:“您能不能派个人,在八月十三那天,大张旗鼓的去我铺子里,买两盒月饼?啊当然了,说是买,但钱我会退您的,我怎么能收您钱呢……”


    皇后明白了,这是用她给甜到你心造声势呢。


    皇后唇角弯起来:“那本宫能得什么好处?”


    “雁鸣宫以后的点心,我全包了,娘娘想吃什么,我就给您做什么。”段灵墟信誓旦旦。


    皇后轻笑:“本宫可不是什么贪嘴之人。”


    段灵墟见这招不好使,十分焦躁。


    “这忙本宫帮了。”


    听皇后这么说,段灵墟感动得都要哭出来。


    “但我不是为你。”宁皇后不再自称本宫:“我是为了我儿子,你将这份情谊,记到浚川身上吧。”


    段灵墟笑容有些僵住,她看了萧确一眼,那这恩情,怕是还不上了……


    ……


    之后两天,甜到你心的月饼退货活动闹得沸沸扬扬,不过被退了的月饼也没浪费,本来还想着,可能得员工和流浪狗一起消化,可谁知道,前脚刚退,后脚就有人拿走,根本轮不到云济堂这些人。


    段灵墟听说之后,不禁想起当年玩狼人杀,一个大哥对她的谆谆教诲:你不要管他们说什么,你得看票型。


    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


    解约也很顺利,王缺德拿了配方,还阴阳怪气了两句:“做生意哪有吃独食的,早就该这样了。”


    解约的最后一家是饴山坊,沈老板拒绝了解约:“这些日子精诚合作,甜到你心对我饴山坊帮扶良多,沈某不是只能共富贵不能同患难之人,帮我转告你们东家,日子总会好起来。”


    段灵墟听了很是感动,沈老板这人确实能处。


    时间来到八月十三,解约的事处理完了,但退货还是如火如荼。


    正当退货摊位前人头攒动吵嚷不止时,两辆马车朝甜到你心行驶过来。


    路上的行人自动退到两边,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一辆的旗子上写着“宸王”,一辆的旗子上写着“宁”。


    路人看清楚旗子上的子,纷纷炸了锅:“是皇后娘娘和宸王府的人!”


    马车在铺子不远处停下,两位衣着精致的姑姑走了下来。


    两人一见面,先是惊讶,继而行礼。


    宸王府的林姑姑先道:“魏女官今日出宫,是……”


    魏姑姑笑着说:“皇后娘娘喜欢吃这儿的点心,这不快中秋了嘛,让我出宫,来买两盒月饼。”


    林姑姑也笑:“真是巧了,我也是替我们王妃来买月饼的。”


    今日宸王府的来这儿,其实是宁皇后张罗的。


    两个姑姑就这么彪着演技,越过退货的摊儿,来到铺子里,身后的百姓也乌泱泱跟过来,在门口看热闹。


    魏姑姑开口:“月饼还有吗?”


    芭蕉笑意盈盈:“有的有的,东家交代我们了,早就给娘娘和王妃预备好了。都是今天新做的,豆乳、蛋黄、豆沙各三个。”


    魏姑姑林姑姑给了钱,笑意盈盈拿着月饼离开了。


    退货摊儿前的众人目送两位贵人的马车离开,摊位上负责退货的伙计忍不住催促:“小哥,到您了,您把月饼给我,我把钱退您,再给您写个凭证。”


    小哥回头,怔愣一会儿,突然道:“不退了!我不退了!”


    后边的人紧随其后:“我也不退了!不退了!”


    更有已经退完货的人着急喊道:“那个我们也不退了,再把月饼给我们吧。”


    伙计十分为难:“您也看到了,退了货就有人来拿……这……”


    “这不是还有一盒嘛?这不是我刚才退的嘛?还没人拿,我再……哎哎哎谁让你拿的,我又没说不要,你回来!回来!”


    见自己退了的月饼被人拿走,那人只好低声问:“店里还有吗?我再重新买行不行?”


    “就是啊!我们重新买!”


    人声鼎沸,伙计不得不站起来维持秩序:“各位顾客!因为月饼大量退货,我们小店就没再多做,只给皇后娘娘和宸王妃做了两盒。确实没有了。”


    “那怎么办啊!”有人喊:“中秋节谁家不吃月饼,大伙儿都等着呢!”


    “是啊是啊,中秋节得吃月饼啊!”


    伙计没了办法,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诸位听我说,这样好不好,我们店里的伙计今晚连夜赶工做一批,想买月饼的,你们明天来买。不过我们人手、时间都有限,肯定也做不多,咱们买得上就买,买不上就去别家看看,好不好?!”


    “行!我们明天来买!”


    “明天一早我们就来排队!”


    第100章


    八月十四,云承孝又来了景王府。


    “想定月饼的太多了,咱们要不要雇些临时人手,赶工多做一些。”


    “不。”段灵墟斩钉截铁拒绝:“商家和顾客是要相互调教的,咱们要是做得不好,就要被顾客调教;这次咱们是无妄之灾,也可以适当调教一下顾客。尊重是相互的,顾客是玉帝不假,但咱们也不能天天当孙子。”


    云承孝虽然对这种调教理论一知半解,但还是照段灵墟说的做了。


    次日中秋,甜到你心生意大爆。月饼买不到,就买其他的,蛋黄酥、蛋挞、欧包、奶茶……全部售罄。


    中秋过后,先前解约的几家甜品店老板纷纷找上门来,请求续约,这也在段灵墟的预料之中。她早早嘱咐了云承孝,做人留一线,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要留一线。蜜谏院的孙老板,云酥阁的房老板,可以继续合作,但只寄售,不再联名。至于德胜居的王缺德,就去他大爷的,没有一点重修旧好的可能。


    八月到了底,荀知命终于巡盐结束,回了朔都。


    他去景王府接段灵墟回家,段灵墟高高兴兴收拾行李,萧确抱臂倚着门框,看着她。


    段灵墟整理完了,回头看见萧确深邃的眼神,一时有些尴尬。


    她吞了口唾沫:“这些天多谢景王殿下照顾……”


    说完这句,她还是觉得气氛稍显暧昧,既然她对萧确没想法,话就要说彻底,不要勾着别人,耽误人家大好青春。


    于是她继续道:“这些天我在你府上的花费,回头我算好了给你。”


    段灵墟一直坚信,钱是衡量亲密关系的至关重要的指标。


    它可多可少,但爱一个人,要舍得跟他她共享金钱。


    而不爱一个人的重要标识,就是交往当中的一切都明码标价。


    萧确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她的意思。


    萧确果然黯了脸色:“你少恶心我。”


    段灵墟笑笑,萧确明白她的用意就好。


    荀知命将马车上的软垫布置好,走进来牵段灵墟的手,萧确看一眼荀知命,对段灵墟最后说道:“什么时候想回来,都可以。景王府的人都认得你。”


    荀知命当场翻一个大白眼,拉着段灵墟就走。


    两人上了马车,车轱辘刚刚动起来,荀知命就一把将段灵墟搂到怀里,直直盯住她的眼睛:“他对你好,还是我对你好?”


    段灵墟佯装思考:“萧确对我……确实不赖。”


    荀知命双眸染上醋意,看见段灵墟这样挑衅她,忍不住狠狠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我会比他更好。”


    段灵墟觉得好笑:“你们对我好不好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得看我喜欢谁。”


    “怎么?”荀知命心中警铃大作:“你对萧确动心了?”


    段灵墟将荀知命推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披风:“我对他没有动心,他对我的动心,也早晚都会消散的。”


    荀知命有些不解地看着段灵墟。


    段灵墟笑着解释:“他刚才说,我可以随时进出景王府,但他不会永远都在景王府。”


    荀知命明白了段灵墟的意思。


    萧确的归宿,在高耸的宫墙之中。


    那座宫城,供养着全天下最尊贵的男子和最妍丽的女子,却也用权力永远地困住了他们。


    一旦走进那里,爱恨都不由自己,真心也变得可以算计。


    段灵墟这样的性子,或许会到景王府游弋一番,但她永远不会在皇宫那样的地方停留。


    皇宫或许是很多人的向往之地,但于段灵墟来说,无异于一樽棺椁。


    荀知命还是心里发涩:“所以你是因为知道你和萧确不会有未来,才如此坚定地选择了我?”


    段灵墟觉得荀知命实在有些无理取闹,她伸手捏住荀知命的脸颊:“不要吃这种飞醋,我不喜欢。”


    荀知命心中涩意更甚,爱之深者,患得患失,他显然是患得患失的那一个。


    “亲我。”荀知命语气生硬,看似命令,但他知道,自己是在索求。


    段灵墟看到荀知命的双眸又开始漫上那股可怜的湿气,便叹一口气,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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