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承孝:“大的?”
段灵墟得意一笑:“搞个套餐活动。”
云承孝:“什么套餐?”
段灵墟:“咱们蛋黄酥二十五文一个,奶茶也是二十五文一壶,但一个蛋黄酥加一个奶茶,立减五文,四十五文就可以买一个套餐。定三套以上的,送两个蛋挞或者一方绣品。”
云承孝豁然开朗,看段灵墟的眼神中透着仰慕:“灵墟,你真是我见过最有才干的女子。”
段灵墟摆摆手:“过奖过奖,只是略懂一些营销策略。”
荀知命眼看着云承孝看段灵墟的眼神愈发痴迷,脸上的笑意慢慢滑落下去:“云堂主可还有其他要事?”
云承孝回过神来:“哦,王爷,小人有个不情之请。”
荀知命:“说。”
云承孝:“如今甜到你心生意繁忙,我们这群人里,能通账目的只有我、春姑和素娘,可我们平日也要做吃食、卖吃食。如果月月给您报账,我们精力上……”
“不必月月来报。”荀知命明白了云承孝的意思:“三月一报即可。”
“多谢王爷。”云承孝感激道:“小人知道,报账时间间隔越长,越容易在账目上生乱,王爷放心,小人一定盯好云济堂众人,不让他们偷拿钱财。”
荀知命淡然摇头:“云承孝,水至清则无鱼,你掌握好分寸便是了。”
荀知命这句话可以说是很有气度,云承孝动容:“小人明白了,请王爷放心。”
荀知命点头:“若无他事,便去吧。”
云承孝行了别礼,但直起腰后,从腰间解下一个大荷包。
他走到段灵墟跟前:“呐,给你的。”
“什么啊?”段灵墟接过来,解开荷包之后,一阵浓香扑鼻而来:“啊是我最爱的那家卤牛肉!啊还有牛尾巴和牛蹄筋!阿孝你也太仗义了吧!”
“你喜欢就好,下次再给你带。”
云承孝看段灵墟的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奈何段灵墟满心满眼都是荷包里的牛肉。
云承孝再一抬头的时候,隐隐瞥见荀知命面色如冰,他吓了一跳,可当凝神再同荀知命对视时,他又面色如常了。
大概是看错了,云承孝这样想着,离开了怀襄侯府。
……
段灵墟拿了一块卤牛肉放进嘴里,又拿了一块牛蹄筋喂给弄风。
荀知命冷笑:“云承孝给你的,就这么好吃?”
“这可是朔都最好吃的卤牛肉。每天就卖两个时辰,卖完就拉倒。阿孝肯定是一大早就去排队了。”
“阿孝阿……”
荀知命本来想说“阿孝阿孝阿孝你同他就这般亲密吗成天阿孝长阿孝短”,但刚说到第二个“阿”的时候,段灵墟就将一块酥烂入味的牛尾巴塞到了他嘴里。
因他坐着,而她站着,所以她喂他的时候俯下了身子,她的脸就这样倏忽出现在他眼前。
“怎么样?好不好吃?”段灵墟眼睛里全是期待。
荀知命觉得胸腔里的心跳又有些不受控制起来,他撇过头,不再看段灵墟。
段灵墟直起身子,低声道:“你啊,真是嘴硬。”
第33章
段灵墟吃了牛肉,去各处巡视一番,新年新气象,识草斋也要整洁妥帖地迎接新一年。
灵机堂里,弄风很懵:“兄长,段姐姐为什么要给各处工人送奶茶啊,算起来也是一笔开销呢,奶茶还没赚多少钱,就要搭上这么多吗?就为了行善积德?可行善积德完全可以开粥棚或者送干粮小菜,这样比较划算啊。”
荀知命笑笑,这就是段灵墟的聪明之处。
“你段姐姐刚做甜点生意时,云承孝曾经去过户部和承天衙门,想要一纸行商的文书,但因为没有户籍被拒绝了。”荀知命道:“不过这些年云承孝执掌云济堂,替官府省了不少事,所以衙门的人跟他说,只要不惹出什么事端,云济堂经商的事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弄风更糊涂了:“这跟段姐姐送珍珠奶茶有什么关系?”
荀知命:“如今甜到你心赚钱越来越多,但它立身不正,肯定会有很多商户心生不满。在云承孝拿到户籍之前,这些人的不满都是隐患。你段姐姐这次送奶茶,就是为了预防这些隐患。”
弄风还是一头问号。
“还不明白?”
荀知命无奈,盲公哑婆是他心腹中的心腹,弄风是他俩唯一的孩子,荀知命也是很想将这个小弟往文武双全上培养的,但目前看来,这孩子纯纯武将,事情一拐个弯,他脑子就跟不上了。
荀知命耐心解释:“云济堂在城南,离着城门近,城门外头有码头、防御工事、石场矿场,在这些地方当差的人,每日往返城中,都会经过云济堂。尤其是码头的人,要城里城外来回搬货。他们干体力活,人高马大,五大三粗,若得了云济堂的好处,尝过甜到你心的吃食,遇到有人到云济堂闹事,总有人会愿意帮上一把。你段姐姐图的是这个。”
弄风豁然开朗:“我明白了!段姐姐也太厉害了吧,这法子换了我如何也想不到。”
荀知命脸上也有笑意,段灵墟的确让他惊喜。
……
院子里的段灵墟却有些惆怅,眼看就要立春了,立春一过,天气很快就会和暖起来。
之前她为了能让识草斋自给自足,便带着大伙儿养鸡、种菜、种花。冬天还好,花草蔬菜都还不怎么需要打理,可到了春上,就要清理杂草,防虫害;湖上会长水草,也要定期派人巡视;鸡窝里也会慢慢有异味,也要找人管理。要不然识草斋的人出门动不动一身鸡屎臭,实在很不体面。荀知命好歹是个郡王,也不能太不拿他的面子当回事。加上平日里本来就要做的做饭、打扫、浆洗,这活儿可就太多了。
但识草斋现在加上荀知命,统共就才七个人,她还要操心甜到你心的事,根本忙不过来。
段灵墟想到这些,难免一个头两个大。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伸着脖子去管荀知命要人,这事就有了转机。
当日午时刚过,宫里就来了人,除了上次传旨的太监,还来了一位年长持重的女官魏姑姑。
荀白玉此时还没下衙,怀襄侯府的其他人来到院子里接旨。
魏姑姑先宣了皇后的旨意,皇后给了荀知命一批人,丫头二十五个,小厮十五人。
魏姑姑笑道:“康郡王迁居朔都不久,娘娘怕您人手不够,便让奴婢给您带了些人来,这些人都是娘娘精挑细选过的,任凭王爷差遣。”
荀知命:“多谢娘娘关怀。”
魏姑姑笑着点了点头,继而又有些伤感:“王爷,奴婢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芳慕……何在?奴婢同这位发小老友已有多年未见,实在想念。”
段灵墟在一旁听着,芳慕……是谁?
只见哑婆直起了身子,朝魏姑姑走过去。
魏姑姑先是怔仲,继而红了眼眶,她握住哑婆的手,哽咽道:“芳慕,一别经年,咱们都老了。”
哑婆也湿着眸子点了头。
魏姑姑擦了擦眼角:“瞧我,见了老友尽会哭哭啼啼。”
哑婆也笑,伸手摸了摸魏姑姑的脸。
“芳慕,你怎得不说话?”魏姑姑问道。
哑婆指着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魏姑姑的神色变得震惊:“你说不出话?为何?你哑了?”
哑婆点了点头。
“谁干的?告诉我,谁干的?!”
魏姑姑的眉目变得凛然,全然没了刚才的和气,扫视着在荀知命身后站着的侯府家眷。
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自有几分威严,就连侯夫人夏桂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贾姨娘贾雨晴却垂着一双冷眸,淡然听着魏姑姑发火。
哑婆拉了拉魏姑姑的衣袖,牵起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写下一个字——“等”。
魏姑姑深深看了哑婆一眼,继而面色恢复了平静。
她朗声道:“早就听闻,侯爷治家有方,今日一看,果真让人大开眼界。王爷,娘娘有话教奴婢嘱托与您,您尚且年轻,当明白治家之前,修身为重,为人正直良善,才当得一家之主。莫要跟旁人学得一些阴鸷手段,徒增孽障。”
荀知命垂眸:“易之谨遵娘娘教诲。”
魏姑姑又看向哑婆:“如今离得近了,你若遇到难办之事,叫人去宫城传信找我便是。”
哑婆点点头。
贾雨晴听完这些,上前一步,对魏姑姑看似恭敬道:“臣妇贾氏,见过魏姑姑。”
魏姑姑挑眉:“久仰贾姨娘大名。”
“姨娘”二字一出,贾雨晴的心尖猝然刺痛,但她面上不显:“臣妇这些年执掌侯府中馈,或有疏忽之处。十年前哑婆感了风寒,高烧七日,臣妇虽找人竭力救治,但也只保她一条命下来,嗓子却被烧毁了。如今臣妇年纪大了,操劳了这些年身子也不熨帖,易之现在封了郡王,又得娘娘教诲,不妨就将这中馈之权,交到他手上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