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影湖西岸停着两尾舟,其中一尾大些,能坐六七个人,中央还有位置,可作垂钓或宴饮。


    小一些的那个坐三个人也是绰绰有余,段灵墟本来要上这条小船,却被牛大牛二拦下。


    “我们兄弟二人带着工具,若还有漏下的污物,顺道就捞起来,小船太挤。”牛大解释:“段姑娘,咱们乘这艘大舟。”


    段灵墟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没有多想,便上了船:“行。”


    上船之后,牛二划着船桨,牛大坐在段灵墟对面。


    段灵墟看着湖上的的境况,越看越不满意,湖面上仍有脏污,破败腐烂的芦苇杆成堆飘在湖面上,这牛大牛二,显然没有好好工作。


    段灵墟动了气:“这就是你们要我看的劳动成果?”


    牛大还是笑:“段姑娘,你也要体谅,这么大个湖,只我们兄弟两人清扫,实在是有些费劲。不过你放心,这些芦苇是我们清理过的,堆在离岸近的地方,春来之前,我们定能将他们一一清理出去。不过里头的湖面我们都清干净了,咱们再往里走走看,花灯也是要往湖中央放才好看。”


    段灵墟面色不豫,不过随着大舟行进,湖面确实干净了些,段灵墟的怒气消了一点。


    “段妹妹,你今年多大了?”牛大跟段灵墟闲聊天。


    段灵墟察觉到称呼的变化,若是旁人,她不觉得有什么,但牛大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我是识草斋的管家,虽年轻,但你们二人还是要尊称我一声姑娘。”段灵墟正色道。


    牛大牛二对视一眼,噗嗤一笑。


    “看起来,你也就十六七的年纪,细皮嫩肉,正是女人最好的年华。”牛大的笑容愈发猥琐。


    段灵墟心头一紧,察觉到事情不对,厉声命令道:“湖面巡查过了,你们下个月将芦苇清理干净,现在可以回去了。”


    “急什么?”牛大站起来,凶相毕露:“段妹妹,你说你在识草斋这么兢兢业业,有什么鸟用?荀知命是个弱症鬼,活一天赚一天的,你还指望能攀附上他?给他当个通房小妾?他自己睡觉都费劲,遑论睡女人。”


    “牛大!你要做什么!”段灵墟见他朝自己走过来,疾呼道:“带我回去!我要回去!”


    此时大舟已经行至湖心,牛二不再划桨,也跟牛大一起,邪笑着朝段灵墟走,段灵墟后背已经析出冷汗,她惊惧而颤抖,大喊了好几声“救命!”


    牛二笑笑:“莫要再做无谓的挣扎,这儿离识草斋很远,我们二人之前试过了,大声呼号也没人听得见。”


    段灵墟绝望了,她吞了口唾沫:“你们想要什么?钱?还是别的?都可以商量,你们莫要冲动。”


    “哈哈哈。”牛大仰天大笑:“钱?我们兄弟俩有的是门路赚钱。我们今天把你骗来,是有人想要你的命。不过我们兄弟二人怜香惜玉,只要你跟了我们,把我们伺候舒服了,你的小命,我们可以保下来。”


    “你们做梦!”段灵墟想起自己头顶上还有一柄簪子,她将簪子取下,握在手里,威胁到:“你们再靠近,我就捅死你们!”


    牛二笑着感叹:“青丝散落,更添风情。小妖精,其实你也不是什么烈女,你要是烈女,早就投湖了。”


    段灵墟红了眼眶,眼泪落下来,但目光又狠又坚定:“让我为了你们这样的杂种赔上自己的性命,你们做梦!带我回去!带我回去!!!”


    段灵墟挥舞着手上的簪子,但牛大牛二不为所动,牛二拿起了麻绳。


    牛大遗憾道:“本不想绑你,毕竟女人的反抗,就是男人最好的春药,可是你太不听话了,我们俩可不想被你推搡落到水里,白染风寒。”


    段灵墟终于明白了,他们刚才为什么非要选择这艘大舟,就是为了行不轨之事。


    可恨!


    段灵墟瞅准时机,一个扑上去,本想直取牛大的脖子,但没想到牛大躲了过去,这一簪只扎到他的肩头。


    牛大疼得呲牙咧嘴:“贱人!敢伤我!本想留你一命,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待我们兄弟爽快了,非把你沉湖不可!”


    说罢,牛大便不顾自己的伤势,轻而易举就将段灵墟的双手缚起来,扭折她的腕子,簪子也应声而落。


    牛二也欺身上来,用麻绳将她双手牢牢绑住。


    段灵墟哭喊救命,很快,她的肩头传来一阵冷意,裂帛之声响起,她肩头的衣服被撕扯下来。


    牛大牛二看直了眼,段灵墟此时香肩半露,可见小衣,胸前一派雪腻酥香。


    “娘的真带劲!”牛大感叹:“倒是个玲珑可人儿哈哈哈哈。”


    “哥快点吧,我受不了了!”


    牛大牛二开始脱衣服。


    牛大的膝盖压在段灵墟的肚子上,她动弹不得。


    她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哭喊声也越来越绝望:“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救救我……”


    就在此时,湖面倏忽溅起一道水墙,牛大牛二慌忙四顾:“谁!谁坏老子好事!”


    电光石火间,一柄长剑穿过水墙,直劈牛大命门,牛大慌乱躲闪,长剑堪堪划过他的右眼,长剑的主人没有犹疑,一个剑花,将牛大的眼睛生生剜了下来。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牛大捂着自己脸上的血窟窿,痛呼出声。


    牛二还在手忙脚乱,下一瞬就被一根长鞭擒住脖子,硬生生甩到了湖里。


    段灵墟还在被人侵犯的惊恐之中,又被眼前的血腥场面加深恐惧,她不停地打着哆嗦,牙齿都发出咯咯之声。


    一席锦裘盖到她身上,她木然抬眼:“荀……荀知命。”


    荀知命眉头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一剑挑开段灵墟手上的麻绳,将她打横抱起来。


    他微微侧首,看向痴奴,神色如罗刹:“弄风,这两人,我要活的。”


    “是!”


    说罢,他便抱着段灵墟,提气踏浪,朝灵机堂飞去。


    段灵墟躺在他怀里,或许是为了寻求安全感,她的双手攀上了他的肩膀。


    荀知命看着怀里默然流泪的段灵墟,心霎时一软。


    她近来太招摇,所以想让她吃些苦头,好让她知道侯府人心诡谲。


    可如今她真吃了苦头,他又有些后悔了……


    第20章


    回到灵机堂,荀知命将段灵墟轻轻放到自己的床榻上。


    段灵墟惊魂未定,一双眼里还有泪:“刚才他们说,有人想要我的命。”


    荀知命眉眼一沉:“我在,没人敢要你的命。”


    段灵墟虽然受了惊吓,但荀知命和痴奴来得及时,她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心绪稍稍平复下来,她便有了余力,思考今天发生的事。


    然而她越往深处想,就越觉得不解,她穿越来到这个鬼地方,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即便今天侵害她的牛大牛二,她扪心质问,平日里她也待他们不薄。


    “我不懂……”段灵墟的眉头紧紧皱着:“他们为什么要害我,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荀知命坐到床沿上,看着她,轻声道:“这世上,本就不是害过别人,别人才来害你,否则人世间怎么会有那么多含冤之案、枉死之人?”


    段灵墟内心彷徨与恐惧交织,化作泪水涟涟。


    荀知命伸出手,想帮她擦一擦眼泪。


    可段灵墟下意识撤了撤身子,躲开了他的触碰。


    荀知命手上一滞:“怎么?怕我?”


    段灵墟没有否认,方才在船上,她亲眼目睹向来病弱的荀知命,弹指之间就挖了人高马大的牛大一只眼睛。


    他抱她也很轻松,那么瘦的一个人,轻轻松松就能将她打横抱起来。


    而且,他还会飞,还是抱着她飞的。


    他身上发生的一切都不符合牛顿力学定律,她突然就理解了《三体》,物理学真的不存在了。


    他不是狐狸精,他简直就是个妖怪,武功高强的妖怪!


    “说话。”荀知命见段灵墟陷入混沌,开口命令道。


    段灵墟低着头:“你骗我,你从一开始就骗我。我一直以为,你装病,是因为生存境况实在艰难。痴奴也骗我,我本以为他真的是个小傻子,还因此格外疼他,什么重活儿都不让他干,做了什么好吃的也总是先想到他,可今天他分明聪明的很。你们两个骗子。”


    段灵墟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了恨。


    荀知命伸手捏住段灵墟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


    “段灵墟,我为什么不能骗你?”荀知命问得理所应当。


    “你……”段灵墟双目愤愤:“你骗我还有理了?”


    荀知命的神色没有退让:“你不过是被侯府总管招进来的一个婢女,与我萍水相逢,我为何不能骗你?”


    段灵墟语塞,是啊,他为什么不能骗她……


    她在梦里与他痴缠半年又如何,她好好的一个博士因他而丧命又如何,他都不记得。


    是她自己,因为这张与她夜夜旖旎、肌肤相亲的皮囊,盲目而执着地率先拿出了她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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