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有的。”云承孝给装了六个,又多放了两个。
张进看出云承孝是要送他两个,赶紧拒绝:“莫要添秤,这小东西的成本不低,里头有咸鸭蛋,手工也精巧,我知道的。六个足矣。”
云承孝笑笑:“云济堂众人如今还能好好住在朔都,多亏当年张大人慈悲一念,跟尚书大人说清,咱们才没被当做乱民氓民赶出去,我们心里一直都记得这份恩情的。蛋黄酥好吃,但毕竟是甜食,吃多了也不好,云某也不多送,就送两个,您安心收着。”
张进笑着点头,忍不住拿起一颗尝了一口,继而便啧啧称赞:“味道当真是好,想不到云堂主不只文武双修,竟还有这样的手艺。”
“不是我,是我的一个妹子。”云承孝道。
“哟,那她可是前途无量,想必日后能成为大郑第一厨娘。”
云承孝笑了笑,未再多言,段灵墟的目标,恐怕远不是做厨娘这般简单。
张进将蛋黄酥买了回去,张家夫人又忍不住跟其他命妇分享,不出三日,蛋黄酥的名声在朔都彻底打响,已经是一蛋难求。
哑婆年纪大了,终是不能日日跟着段灵墟起早贪黑,于是段灵墟就将芭蕉找了来,说让她辛苦一下,做完自己的差事,就来厨房帮一帮忙。
芭蕉是个肯干的,便给段灵墟打起了下手。
“姐姐,我今几个去总管那里领炭火,听说了甜到你心的事。”芭蕉一边擀着蛋挞皮一边道:“中书令家的三小姐和翰林院掌院家的二少夫人,因为最后一个蛋黄酥应该归谁在云济堂门口吵起来了,谁也不让,闹到最后是云堂主免费送了三个蛋挞才将事情平了。所以,咱们要不要多做一些啊,或者再把价格定高点?”
段灵墟摇头:“价格是一早就说好了,不能轻易变动。而且我也不打算多做,每天做这些咱们就够累了,搞事业赚钱是好,但不能以身体健康作为代价。”
段灵墟上辈子就是活活累猝死的,这辈子谁爱卷谁卷,反正她是不卷了。
段灵墟又想起什么:“芭蕉,我有件事同你说,我这人直接,你别怪我。”
“姐姐这是什么话,有什么事你吩咐就好。”
段灵墟停下手上的动作,认真看着芭蕉:“我知道你父母是侯爷那边得力的人,为人子女,有体己话想跟父母说,是人之常情。但你也看得出来,咱们三少爷实在不得侯爷喜欢,所以识草斋的事……”
“姐姐放心,我不会多嘴的。”芭蕉道:“我来识草斋前,爹娘嘱咐过我,让我蒙头伺候好三少爷就好,其他事一概不管,若有人向我打听识草斋,我也一律不说。”
芭蕉的这番话,倒是让段灵墟意外。
芭蕉看出了段灵墟的惊讶,压低声音解释道:“姐姐有所不知,我跟贾姨娘院子的八小姐是同年同月同日生,那天府上的人都在闻秋堂忙活,我娘亲生我时难产,若非长乐公主出手相助,娘亲同我都不会活在这世上。”
“长乐公主……”段灵墟恍然大悟:“你是说……”
芭蕉点了点头:“三少爷的母亲。”
长乐公主……这应该是荀知命母亲的封号。长乐,字面意思简单得很,长长久久的快乐……
段灵墟看小说短剧的时候,不少作者都说过,在中国的很多朝代,只有受宠的公主才会有封号。
荀知命的母亲是有封号的,而且还是寓意很好的一个封号。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皇室的金枝玉叶,沦落到远嫁西南,给人做妾的境地呢……
第19章
鉴于翻墙和爬狗洞这样的方式太不体面,云承孝便买了只信鸽,以此和段灵墟传递消息。
这天信鸽绑了纸条飞进识草斋,段灵墟打开,喜上眉梢,云承孝说许多达官贵人想在春节吃上这口蛋黄酥,但又担心当天抢不到,都来找他“走后门”。
今几个已经腊月二十二,还有一周就要过年。
段灵墟盘算一下,给云承孝回了消息,说蛋黄酥可以预定,而且要跟大伙儿说明白,甜到你心要休年假,年三十当天直到大年初七是不开张的。
消息一出,各个府上都派了小厮到云济堂预定,订单摞了一打。
云承孝统计好数字,勋贵们一共定了五百多个蛋黄酥。家里的柴窑一炉最多烤三十个,还要打出烤蛋挞的余富……
段灵墟叹一口气,未来几天不用干别的了,烤吧,一烤一个不吱声。
但一想到这一单下来,单这些蛋黄酥的净利润就能有六七两银子,段灵墟就充满了干劲。
说着躺平不卷了,但段灵墟还是为了烘焙事业夙兴夜寐,只是辛苦了哑婆和芭蕉,每天陪着她操劳。
年二十九清早,最后一笼蛋黄酥和蛋挞终于出炉,顺利抵达了云济堂甜到你心办事处。
段灵墟给自己、哑婆和芭蕉都放了一天假,好好睡了一个大觉。
当天晚上,云承孝就算好了账目,来到了识草斋。
“这是一个月的营收,一共二十四两六钱银子,这是售卖的明细。”
段灵墟接过满满一大荷包的银子和铜板,又将账目拿过来,只是收起来,没有细看:“你们做事,我信得过。”
说罢,她拿出四两银子:“这是之前说好的,给云济堂的分红,快过年了,给大家买些酒肉,吃些好的。明年咱们一起加油。”
云承孝却之不恭,他已经见识了段灵墟赚钱的能力:“好。”
云承孝走后,段灵墟又回头看向荀知命,他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
段灵墟叹息,走到他跟前,坐下来,将剩下的十六两纹银一分为二,拿出一份放到荀知命怀里:“呐,你的。”
荀知命掂了掂荷包,笑道:“哟,给我一半?你倒大方。”
段灵墟撇撇嘴,她就知道,这人表面上满不在乎,实则对她和云承孝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随手一掂银子的重量,就知道自己跟他是五五分成,真是个狐狸。
荀知命抬眼看段灵墟:“怎么?还有话说?”
段灵墟坐下来,平视着荀知命:“我想要自由出入侯府,还想要多招几个下人。咱们的产业越做越大,年后我还要推出新品,就这几个人,不够。”
段灵墟说这话之前,其实没抱太大希望,她知道荀知命属于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主子都这样,她这做下人的就更没有什么指望。
但这么一直偷偷摸摸做点心实在不是办法,总有被人发现的时候,她对侯府的人和事了解不够,她只是想催荀知命赶紧想想对策。
她本以为荀知命会很为难,可没想到荀知命只是顿了顿,说了一句:“上元节。”
“上元节?”段灵墟不解:“上元节怎么了?”
“上元节之后,你说的这些,都可以。”
荀知命说得自信而笃定,段灵墟难免有些好奇:“为什么?”
荀知命笑了笑,眼神变得悠远起来:“因为我累了。”
“嗯?”
荀知命伸出食指刮了下她的鼻子:“累了,不想装了。”
这是个亲昵的动作,段灵墟又有些心旌摇晃,顾不得荀知命这句话里的深意,只仓皇应了一声“哦”。
“那个……荀知命。”段灵墟开口。
荀知命深看她一眼,段灵墟当即改了口:“少……少爷,那个,你记得给几个下人发年终奖,大家这些日子都很辛苦,虽然不能出府,但多拿点钱财总是高兴的。尤其是哑婆和芭蕉,这段时间她们跟着都快累死了,天天熬夜。”
荀知命唇角一勾:“好。”
……
除夕这天,段灵墟睡到日上三竿,起床之后,她走到院子艳阳天里,使劲生了个懒腰。
天气真好,而且今年是暖冬啊,温度虽然低一些,但并没有冷到难以忍受,而且今年没有下雪,道路干净得很,识草斋门口的荷塘和背靠的大湖都没有结冰。
段灵墟扭着腰,打着哈欠,嘴巴还没闭上,便听到牛大牛二叫她。
“段姑娘。”牛大开了口:“湖上的脏污我们清理得差不多了,你跟着咱们兄弟,一起去看看?哪里不合适,咱们再收拾。”
牛大牛二的进度比段灵墟想象中慢了一些,不过好歹是赶在过年的关口上做完了,确实应该去看看,但今天大年三十耶,大年三十还要工作吗,过两天再看应当没事吧。
牛二见段灵墟迟疑,笑着补充道:“今几个过年,也是侯府入京第一年,我们兄弟想着,今晚在湖上放些花灯,又好看又喜庆,段姑娘正好同我们一起去瞧瞧,灯放在何处合适。”
放花灯倒是不错,段灵墟又想到她刚来识草斋时的光景,比坟场好不了太多,识草斋也是该花团锦簇一些了。
“行,你们等等。我去披件衣裳。”
……
段灵墟听荀知命说过,这片湖名为澄影湖,位于识草斋以北,将识草斋所在的地界三面包饶起来,灵机堂更是临水而建,名为堂屋,实则是水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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