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是实实在在的受伤了,要是跑到岳父岳母那里去诉苦,指不定又能捞上一笔钱,所以他也没那么生气。


    “你不妨想想自己干了什么好事?”沈芷冷眼瞪他。


    吴盛源理直气壮,“还不是白惜薇这个贱人,私下勾勾搭搭,联通我那侄儿也不清不楚的。”


    说话间吴盛源的视线往沈芷身上瞥,要说勾搭最深的就属他这个夫人。


    “我教训自己的女人理所应当,就是出手重了点,这不是没死吗?我跟你什么仇怨,沈芷今天这事就不能这么算了!”


    “那你想怎样?”


    “你先把白惜薇交出来。”吴盛源最会顺杆往上爬,见沈芷像是要妥协,就更是得寸见尺。


    沈芷微眯着表情十分不悦,“若我不答应?”


    吴盛源算是看出来了,沈芷就不打算给他交代,反而在找茬儿。


    吴盛源看着她笑出声:“沈芷,你不就被她钓到手了吗?”


    “看来,像吴听这样的蠢货不止一个。我都不知道你们看上她哪里,一个空有皮囊的贱人,将我们都耍得团转转。”


    吴盛源露出戏谑的眼神,“你倒是当英雄,替她出头。你以为她只有你一个人,谁知道她还有没有勾搭别人……”


    “啪——”


    沈芷上前,一巴掌打断他的话。


    “她还轮不到你来多话,你算什么东西?”


    吴盛源笑得更甚。


    “你怕了?你怕了。你怒羞成怒了,沈芷。”吴盛源来没见过沈芷如此失态的时候,“我吴盛源算不得东西,你也不见得在那个贱人那里算个东西。”


    “只怕,你珍之如至宝,她弃之如敝履。”


    沈芷凑近,弯腰,袖口中滑出长约一指的柳叶刀。她用这刀在他被扇红的脸上拍了两下。


    “你比不得她,更不配提她。”


    吴盛源僵住。


    沈芷用怜惜的眼神大量他:“怎么说,比不得你,连个男人都不是,也难怪后院的姐妹不自在。”


    “无能的男人。”


    如果说吴盛源有禁忌,沈芷踩了个彻底。


    他这一辈子,一是不想屈人之下,可沈芷时时刻刻压他一头;二是对自己无能之事避而不谈,后院起火,更是给别人养孩子,憋屈又不能传扬。


    “啊啊啊啊,沈芷,你这个贱人!!!”吴盛源破口大骂,眼神似要吃了她。


    他难以忍受对方这样说出来,简直是把他的脸面扔到地上,滚了又滚。


    “等我伤好,我定要你好看。”


    沈芷看着他的疯样摇头,更是后退地远离。


    “我便等着。”


    “记得。再找她的麻烦,我不会轻易放过你,你不被扒下一层皮,我就不是沈芷。相信你还没有忘记当年你娶我时的新婚夜,一定很值得回味吧……”


    吴盛源肉眼可见地僵硬,半点不敢说话,眼神中透出出一丝恐惧,反射性地往后退,撞到床木。


    他当然不会忘记。


    他带着恨意,直勾勾地看着沈芷。


    “我不会再动她,其他的你也管不着。”


    “好啊。”沈芷整理着衣袖,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你将这衣服换了,这么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吴盛源觉着晦气。


    沈芷穿这套衣服太素太白,要是簪上白花,就真像白事。


    “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去管管你的侄儿吧。”沈芷提醒道。


    吴盛源道:“他?也是胆大,居然打我的小妾的主意!”


    吴盛源对背叛他的人一视同仁,无差别的恨两人。


    “确实需要替我那好弟弟管教管教。”吴盛源冷哼,“就知道他也生不出什么好玩意,枉我之前还看走眼了。”


    沈芷默默看着。


    “你以为,他所图就只为这些?”


    “什么意思?”


    “之前,吴听来向我打探。又暗地里打探,早就知道那两个孩子不是你的,你觉得是为什么?”沈芷笑意盈盈。


    吴盛源想到吴听给他的药。


    “你觉得他帮着你里外做生意,打理铺子又是为了什么?”


    吴盛源想起自己将铺子交给吴听全权打理。


    “那你难道就不会害我?我这一身伤还不是拜你所赐!”吴盛源不会轻易相信沈芷的说辞。


    “错了,你忘了。我们夫妻本是一体。”沈芷似乎真的是这样认为的,眼里的情绪都淡了很多。


    “你要清楚,谁是外人?”


    沈芷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门关上时,从门缝间又传出被稀释过的话。


    “但愿你能活得久点。”


    吴盛源冲门外大喊:“沈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用力捶向床,被子凹陷出一个塌痕。


    “该死,这个女人说话不说明。”


    吴盛源阴测测地想,“既然让我不痛快,那都别活了。”


    第27章


    吴府里这段时间好生热闹, 说不好听简直是鸡飞狗跳、状况百出。


    先有府中姨太受伤,又是老爷不知怎的脑袋也受伤了。吴盛源莫名其妙病情加重,郎中整日整夜守着给他续命。


    反而是和整件事情密切关联的吴听很低调。


    似乎真是知道自己错了, 哪怕已经被收回管理铺子的权限也还是往铺子里跑, 晚上回来又去照顾吴盛源。


    府里的人都感动不行,患难见真情,这种时候吴听居然还不离不弃, 不少人真心接受了这个堂少爷。


    而吴听也是不骄不躁,有孝心又有能力, 依旧做着实事。


    似乎,吴盛源要是真的撑不住,吴听来撑着这座<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寡母的府邸, 太合适不过,也无法指摘。


    白惜薇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消息是从采云那嘀嘀咕咕听来的,可沈芷一次都没来。


    白惜薇就只远远地看到过一两次。


    沈芷行事匆匆,没有看白惜薇一眼。采云说夫人这段时间太忙了,只有白惜薇知道,沈芷哪里是太忙, 分明是避着她。


    她也不知道能留多久。好像伤好了,就该离开了。


    她甚至开始害怕, 怕见到沈芷,因为见面就意味着对方来赶她了。


    但那天还是来了。


    白惜薇坐在梳妆台前, 采云给她打理着头发。沈芷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推门而入。


    采云拿着木梳的手稍顿, 看向沈芷:“夫人, 你怎么来啦?”


    “找她有事。”


    白惜薇从铜镜里的打量着沈芷的表情, 想猜出她的意思, 可惜没用。镜面失真,她没法看出沈芷的表情。


    哪怕转过来的时候沈芷还是这幅淡淡的表情,以至子夜梦回白惜薇觉得上次表情失控是假的。


    “……那我先出去?”采云也有些摸不准自己夫人的意思,担心她会不会嫌自己在这里碍眼。


    “不用,你继续帮她梳,我坐一会儿。”沈芷留下一句话,转身朝床榻上走去。


    自从白惜薇伤了,沈芷就搬到隔壁偏房去住了。


    沈芷低头,手指在床褥上滑动了两下。似乎主人才醒没多久,沈芷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残留的体温。


    在她接触的一瞬间又散得飞快,什么都不剩。


    沈芷看向那边正在梳妆的人。


    身形比以往更加瘦,更加纤细,或许是因为没有运动,尤其是养伤这段时间,大部分都是卧病在床。


    沈芷没看多久,采云就带着白惜薇过来了。


    美人面色微白,唯有唇的红显得有点血色。低眉垂眼,步态徐徐。


    “夫人,好了。”


    沈芷瞥了一眼,对方并没有接话的意思。


    她拍床起身,越过白惜薇往前走了几步,又退回来,凑到她面前,“走啦,发什么愣。”


    白惜薇怔愣地看着沈芷,眼泪盈在眼眶中,最终还是转过头不想让她看见。


    “好。”


    白惜薇跟着她,出了门,绕过柳树,到了东厢房。


    “夫人,是不是走错了?这不是出府的路。”白惜薇低下头,声音微不可见。


    “闭嘴。”


    沈芷看她这么不争气,冷哼一声:“等会儿回去再找你算账,现在先进去看场好戏。”


    三人还没进门就听见屋内的声音。


    像是瓷器被什么东西砸碎,哗啦掉了一地的声音,清脆。


    白惜薇怕得往后一缩,撞到沈芷身上,被她扶住肩膀。


    “害怕了?”沈芷叹气,去抓她的手。


    上次白惜薇的手受伤最重,左手的指节上还有结痂的疤,脱落了一部分。


    沈芷握着她的手指能感受到很强的不平整感。


    沈芷轻握着她的手,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怕。沈芷带着她,推开了吴盛源的门。


    “你这是要害死啊,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以为我死了,整个吴府就落到你身上了是吧。”


    几人一进屋就见到吴盛源拿了柄戒尺用力打着跪在床边的吴听,他把头埋得很低,全然没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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