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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之中压抑着一股沉郁的煞气,闷着令人窒息,若再闻到浮于空气里的铁屑味,便会难以忍耐的后怕,不由得想起不久前的残酷杀戮,可即便难以忍受,宫人们也不敢懈怠,皆仔细的擦拭着宫路上沾染的血腥。


    宁王从养懿殿走到正衍门,一路所遇宫人皆俯首恭敬行礼,他们都知道,今日如果没有宁王,那么皇宫里流的血就不止是这些。


    正衍门大开,金武卫大将军霍弈扶着腰间宝剑走上前来,俯首道:“启禀王爷,逆贼皆已平定,帝都危机已除。”


    宁王说:“辛苦霍将军。”


    霍将军道:“若不是宁王未雨绸缪,一切都不可能那么顺利。”


    “对不臣之人心有警觉而已。”


    霍将军歪着脑袋朝他身后看了看:“里面什么情况?”


    宁王声音淡漠:“快不行了。”


    霍将军收回了目光,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儿,有些感慨:“看来……今后我是不是要对你格外客气点?”


    对这话,宁王只是淡然一笑,仿佛对即将到手的权柄并不如何期待,也对近些日子的动荡起伏没有什么感触。


    ……


    大雍弘嘉八年,诸王之乱爆发,战乱平复之后皇帝却因病崩逝,遗诏中将皇位传于时年九岁的二皇子,同时命乱局中勤王有功的宁王入朝辅政,是为摄政王。


    二皇子生母身份低微,且早已去世,他原本并不受重视,只因皇长子病弱,皇后所出的皇嫡子不幸为嫔妃所害,才有他得各方关注。


    而宁王又称尚江王,坐拥尚江五府十二州,尚江一脉镇守东境,多年来功勋赫赫,老宁王是太/祖皇帝最喜欢的小儿子,现任宁王则是最亲善忠心于朝廷的一位藩王,诸王之乱中以黑甲军襄助帝都,护佑宗庙,诛杀乱贼,一战定朝纲,功在江山,安于社稷,遂皇帝和朝臣信任他,万千大雍子民更是对其敬仰拜服。


    ……


    坐上皇位并没有多少意思,把皇权摆弄于股掌之间才是真正有趣。


    楼羲玄从未谋夺帝位,只是要做权王。


    万人之上,天子在握。


    ……


    ……


    宫门外停了一驾马车,车马并不十分华丽显眼,唯车前悬挂的灯笼上写着的“清隐”二字格外能吸引人们的目光,因为清隐别院正是尚江宁王在帝都的居所,无人不知。


    马车前正立着一个人,披玄甲黑袍,持银麟长枪,其身材修长,相貌俊秀,眉宇间常有冷然不怒之威,如今是实力与威望并具的平乱之将,许多人畏其威势而不敢靠近,可在某些时候他全身的铠甲却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恍惚仍是当初的少年。


    比如,面对尚江宁王之时。


    “王爷。”


    宁王停下脚步,问:“为何在此?”


    “龙行军把守四方城门,城中不会再有任何隐患,我手中暂且无事,所以……”神情有几分忐忑,昭示着内心的紧张和不确定,“过来接你。”


    闻此言宁王沉默了片刻,神色一如往常般平静淡然,让人琢磨不透,但他放轻了声音,唤道:“小池。”


    声音里有了些感情,虽然并不明显。


    然后他向对方走了过去。


    “王爷!”还未走到跟前,那人就莫名激动、按耐不住的跑了过来,大鹏展翅一般张开了手臂,不顾一切,一跃扑向了他。


    宁王只好把人接住。


    身形骨架都不算瘦小的人双腿缠在他腰/上,抱住了他的脖子,身体在轻轻颤抖,似乎心绪难平,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起来,却不舍得松开手,缠着他低声道:“我想你了,宁王叔叔。”


    说这句话时,少年将军的声音和表情都很乖巧,他在宁王面前一向如此,既不冷酷,也完全收敛了威势,因为他知道宁王厌恶什么喜欢什么。


    可越是乖巧,心底的欲/望便越是疯狂。


    那是独占的欲/望,也是深情的执念,为了得到回应,他愿意去做任何事情,甚至舍弃一切。


    可又不想被察觉到这种疯狂。


    然而宁王最擅洞察人心,很容易就能了解身边之人的想法,不过……有些事情上他也可以糊涂一点,装作并不知情。


    他没有阻止怀中人缠得越来越紧的动作,而是直接带着人上了马车。


    “回去。”


    作者有话说:


    以后有时间的话会写哥哥的故事(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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